第70章 林總工又開始講課了！
林總工要親自上手，教我們調試工具機了！」
這個消息傳開，整個攻關小組的人都圍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神情專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之前的「手搓絲槓」，是神乎其技的個人表演，只能仰望。
但今天不一樣。
林野說了，這是「上課」。
上課，就意味著這門手藝，或許他們也能學到一招半式！能從林總工手裡學到東西，這機會，比發一個月獎金還讓人眼熱！
「都看好了。」
林野沒有在意眾人的圍觀，他神情專注，指著控制台上一排複雜的旋鈕和一塊小小的示波屏。
「這台工具機，骨架是好的，但要讓它干出比進口貨還精細的活兒，就得給它『正骨』。這個『正骨』，分兩步：一步是靜的，一步是動的。」
他拿起一個千分表，固定在工具機的刀架上，將表頭對準了光潔的工作檯。
「靜的，好理解。就是工具機不動的時候，它是不是筆直，是不是水平。比如這根導軌。」
林野開始緩緩轉動一個手輪，讓工作檯沿著導軌移動。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個千分表的指針。
指針，在非常小的範圍內，幾乎難以察覺地輕微擺動著。
「看到了嗎？」林野解釋道，「這個擺動，就說明導軌存在著我們用肉眼和普通工具根本發現不了的，極其微小的不平。這是咱們機械加工的極限，躲不開。」
「那……那這可咋辦？」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忍不住問道，「難不成還要拆下來，再磨一遍？那得磨到猴年馬月去！」
「機械上解決不了的，」林野微微一笑，走到控制台前，指著那排密密麻麻的穿孔紙帶插口，「就讓電來解決。」
「電？」眾人有些不解。機械上的誤差，怎麼用電來解決？
「我們把整條導軌想像成一千步。我們用儀表記下來，走到第三十六步的時候，它高了頭髮絲的百分之一。那好，我們就給機器下一個命令，讓它走到這一步的時候，伺服馬達就自動往後退頭髮絲的百分之一。」
林野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道，「它高一點，我就讓它退一點。這一來一回，不就平了嗎？在刀具看來，這根導軌就是一根絕對筆直的線。」
這番話，讓楊總工心頭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正因為明白，才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用無形的電信號，去彌補有形的機械誤差！這種思路，簡直是開創性的！
林野一邊講解，一邊帶著兩個腦子最靈光的年輕技工，花了整整一個上午，將二號機的靜態誤差，一點一點地記錄下來，然後轉化成一行行補償指令，再由專門的記錄員打在穿孔紙帶上。
這個過程，枯燥而繁瑣，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心。
但攻關小組的成員們，卻從最初的驚奇，慢慢變得沉靜和專注。
他們終於明白，所謂的高精尖，就是用這種笨功夫，一點點磨出來的。
「好了，靜的解決了。接下來，是更難的，動的。」
林野擦了擦額頭的汗，喝了一口水，繼續講課。
「動的，是指工具機在高速幹活的時候，因為慣性、抖動，產生的誤差。」
他拿起一根粉筆，在車間的水泥地上畫了一個圈。「比如，我們要機器走一個標準的圓。但你想想，兩個方向的馬達，一個管左右，一個管前後，它們啟動、停下、轉彎的時候，『脾氣』能完全一樣嗎？
肯定有快有慢。
結果，指令是畫個圓，它走出來的，可能就是個有點扁的『橢圓』。」
這一下，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靜的誤差還能測量，這動起來的誤差，一晃而過，看不見摸不著，怎麼去補？
「這個問題，就得靠算了。」林野指著那台複雜的控制櫃，「這套系統里的每一個馬達，每一個齒輪，它們運動起來的『脾氣』，都是有規律的。我們可以通過測試，用數學的法子，把它的『脾氣』算出來。」
「咱們只要把要加工的指令，先在紙上按它的『脾氣』算一遍，就能提前知道它會怎麼犯錯，會錯多少。然後，再把修正的指令提前寫好，一塊兒輸進去。」
「簡單說，就是在動手之前，先在腦子裡把這活兒過一遍，把所有會出錯的地方都想到了，再讓它去干。」
楊總工和幾個老師傅都聽得愣住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一輩子跟鋼鐵打交道的經驗範疇。
用計算去預測並修正機器的動態誤差，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幾個年輕技工，特別是其中一個叫張遠，以心算快、愛琢磨出名的，他的眼睛裡卻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雖然不懂深奧的理論，但他能感覺到，林總工說的這條路，雖然難，但邏輯上是通的！
「林總工！」張遠鼓足了最大的勇氣，站出來問道：「這個……這個『脾氣』，要怎麼算？用什麼公式？您……您能教教我們嗎？」
「當然可以。」林野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將手裡一疊寫滿了公式和圖表的資料遞給他，「基礎的算法和思路，我寫在這裡了。你們幾個腦子活的，拿去啃，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從今天起，攻關小組分成兩隊。一隊由楊總工帶領，繼續進行第三台、第四台母機的製造和組裝，保證咱們的『槍』夠用。
另一隊，」林野的目光掃過張遠和另外幾個充滿求知慾的年輕人，「就由你們幾個組成，跟著我，專門負責所有工具機的調試和優化。」
「我不要你們只當一個操作工。我要你們成為咱們國家第一批，真正懂得如何駕馭工具機的人！」
這個消息傳開，整個攻關小組的人都圍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神情專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之前的「手搓絲槓」，是神乎其技的個人表演，只能仰望。
但今天不一樣。
林野說了，這是「上課」。
上課，就意味著這門手藝，或許他們也能學到一招半式！能從林總工手裡學到東西，這機會，比發一個月獎金還讓人眼熱！
「都看好了。」
林野沒有在意眾人的圍觀，他神情專注，指著控制台上一排複雜的旋鈕和一塊小小的示波屏。
「這台工具機，骨架是好的，但要讓它干出比進口貨還精細的活兒，就得給它『正骨』。這個『正骨』，分兩步：一步是靜的，一步是動的。」
他拿起一個千分表，固定在工具機的刀架上，將表頭對準了光潔的工作檯。
「靜的，好理解。就是工具機不動的時候，它是不是筆直，是不是水平。比如這根導軌。」
林野開始緩緩轉動一個手輪，讓工作檯沿著導軌移動。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個千分表的指針。
指針，在非常小的範圍內，幾乎難以察覺地輕微擺動著。
「看到了嗎？」林野解釋道，「這個擺動，就說明導軌存在著我們用肉眼和普通工具根本發現不了的，極其微小的不平。這是咱們機械加工的極限，躲不開。」
「那……那這可咋辦？」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忍不住問道，「難不成還要拆下來，再磨一遍？那得磨到猴年馬月去！」
「機械上解決不了的，」林野微微一笑，走到控制台前，指著那排密密麻麻的穿孔紙帶插口，「就讓電來解決。」
「電？」眾人有些不解。機械上的誤差，怎麼用電來解決？
「我們把整條導軌想像成一千步。我們用儀表記下來，走到第三十六步的時候，它高了頭髮絲的百分之一。那好，我們就給機器下一個命令，讓它走到這一步的時候，伺服馬達就自動往後退頭髮絲的百分之一。」
林野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道，「它高一點，我就讓它退一點。這一來一回，不就平了嗎？在刀具看來，這根導軌就是一根絕對筆直的線。」
這番話，讓楊總工心頭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正因為明白，才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用無形的電信號，去彌補有形的機械誤差！這種思路，簡直是開創性的！
林野一邊講解，一邊帶著兩個腦子最靈光的年輕技工，花了整整一個上午，將二號機的靜態誤差，一點一點地記錄下來，然後轉化成一行行補償指令，再由專門的記錄員打在穿孔紙帶上。
這個過程，枯燥而繁瑣，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細心。
但攻關小組的成員們，卻從最初的驚奇，慢慢變得沉靜和專注。
他們終於明白，所謂的高精尖，就是用這種笨功夫，一點點磨出來的。
「好了，靜的解決了。接下來，是更難的，動的。」
林野擦了擦額頭的汗，喝了一口水，繼續講課。
「動的，是指工具機在高速幹活的時候，因為慣性、抖動，產生的誤差。」
他拿起一根粉筆，在車間的水泥地上畫了一個圈。「比如，我們要機器走一個標準的圓。但你想想，兩個方向的馬達，一個管左右，一個管前後，它們啟動、停下、轉彎的時候，『脾氣』能完全一樣嗎？
肯定有快有慢。
結果，指令是畫個圓，它走出來的，可能就是個有點扁的『橢圓』。」
這一下，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靜的誤差還能測量，這動起來的誤差，一晃而過，看不見摸不著，怎麼去補？
「這個問題，就得靠算了。」林野指著那台複雜的控制櫃，「這套系統里的每一個馬達，每一個齒輪，它們運動起來的『脾氣』，都是有規律的。我們可以通過測試，用數學的法子，把它的『脾氣』算出來。」
「咱們只要把要加工的指令，先在紙上按它的『脾氣』算一遍，就能提前知道它會怎麼犯錯，會錯多少。然後，再把修正的指令提前寫好，一塊兒輸進去。」
「簡單說，就是在動手之前，先在腦子裡把這活兒過一遍，把所有會出錯的地方都想到了，再讓它去干。」
楊總工和幾個老師傅都聽得愣住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一輩子跟鋼鐵打交道的經驗範疇。
用計算去預測並修正機器的動態誤差，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幾個年輕技工，特別是其中一個叫張遠，以心算快、愛琢磨出名的，他的眼睛裡卻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雖然不懂深奧的理論，但他能感覺到，林總工說的這條路，雖然難，但邏輯上是通的！
「林總工！」張遠鼓足了最大的勇氣，站出來問道：「這個……這個『脾氣』，要怎麼算？用什麼公式？您……您能教教我們嗎？」
「當然可以。」林野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將手裡一疊寫滿了公式和圖表的資料遞給他，「基礎的算法和思路，我寫在這裡了。你們幾個腦子活的，拿去啃，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從今天起，攻關小組分成兩隊。一隊由楊總工帶領，繼續進行第三台、第四台母機的製造和組裝，保證咱們的『槍』夠用。
另一隊，」林野的目光掃過張遠和另外幾個充滿求知慾的年輕人，「就由你們幾個組成，跟著我，專門負責所有工具機的調試和優化。」
「我不要你們只當一個操作工。我要你們成為咱們國家第一批，真正懂得如何駕馭工具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