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舊案藏鋒,儲君暗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勁風從林間吹拂而過,颳得旌旗獵獵作響。

  林昭雖只有一人孤身站在那裡,背後卻好似有萬千鐵血忠魂。

  他抬頭仰望著周皇,眼中的那份堅定溢於言表。

  觀獵台上,衛驍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大步流星的走到台邊,一雙大手抓住圍欄,捏的骨節分明。

  秦汝貞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四下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停留在周皇身上,臉色陰晴不定。

  三年前的黑水河一戰,是各方勢力平衡後的結果,不能查,也經不起查。

  想到這裡,他回頭看了眼秦修遠,秦修遠會意的點了點頭,對著另外幾個秦黨的官吏比了個手勢。

  龍椅上,周皇望著下面那個眼神堅定如鐵的少年,不知怎麼的,眼前竟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見了三年前那個一身甲冑,在他面前單膝跪地,請命出征的男人。

  「陛下!」那個男人的聲音同樣堅定如鐵,「臣此去,或馬革裹屍,萬劫不復。」

  「但為我大周,為這北境萬千百姓……」

  「臣,萬死不辭!」

  ……

  「陛下?」李德全看著周皇那有些失神的樣子,忍不住低聲呼喚了一句。

  周皇緩緩的睜開眼。

  既然如此,那便......

  然而,就在周皇準備開口時,一道刺耳的聲音從朝臣的隊伍中響起。

  「陛下!萬萬不可!」

  一個秦黨官吏跳了出來。

  他對著周皇深深一揖,喊道:「陛下!黑水河一案,早已蓋棺定論!乃是北蠻勢大,我軍不敵!若是重啟調查,豈不是在質疑當年兵部與樞密院的定論?!」

  「是啊陛下!」另一個秦黨御史也立刻附和,「如今北境局勢稍有穩固,便大張旗鼓的做出如此動作,北境的將士心中會怎麼想?」

  「只怕到時候人人自危,離心背德,北蠻再度寇邊啊!」

  一時間,所有秦黨官員,紛紛出列,跪倒一片!

  周皇望著這群人,面色不虞。

  就在周皇打算發作的時候,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聲音響起。

  正是太子趙珩。

  他咳嗽了幾聲,從林昭身上收回目光,望向自己的父親,開口道:「父皇,兒臣以為,朝中眾人的擔憂並非無中生有。」

  此話一出,衛驍等人皆是眉頭一皺。

  這是要和林昭死磕到底了?

  秦汝貞卻敏銳的察覺到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太子倚仗的是朝中清流世家,怎麼會突然跳出來幫自己說話?

  只怕是另有圖謀。

  「林大人的功勞天下眾人皆知。」太子緩緩道,「然,鎮北軍舊案,牽連甚廣。」

  「其中更有諸多軍中機密。」

  「若是只有林大人一人獨查,難免會引人非議,若是有人攻殲林大人挾私報復,恐有動搖軍心之嫌疑。」

  秦黨中不少官吏聽著太子所言,紛紛點頭。

  唯獨秦汝貞的眉頭皺的更深。

  太子怎麼可能給自己站台?

  果然,下一句,趙珩話鋒一轉,又道:「但是,三萬忠魂埋骨,林帥為國捐軀,此事若是不查個水落石出,恐怕更會寒了我大周將士的心!」

  「所以兒臣以為,此事當查!」

  「但,絕不能由林大人一人獨查!」

  太子趙珩抬頭,迎上了周皇的目光:「兒臣斗膽,舉薦一人,由前大理寺卿,致仕大儒——宋濂宋大人出山主審此案!」

  宋濂?

  這個名字一出,觀獵台上的百官皆是臉色一變。

  就連秦汝貞的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宋濂,前朝三公之一,太師宋鴻之子,二十歲中狀元,官拜大理寺卿,位列正三品,執掌天下刑獄覆核,乃是真正的九卿之一!

  此人,比東方瑞資格更老,聲名更著,骨頭也更硬。

  為官四十載,以鐵面無私六親不認而聞名。


  當年,便是當朝國丈,章聖太后的親弟弟,因貪墨修河款一案都被他按律查辦,毫不留情,官司一直打到御前!

  最終若非太后親自出面,以「鳳體不適」為由哭求先帝,國丈一脈險些被他滿門抄斬!

  也正因如此,他為滿朝文武所不容,最終心灰意冷,致仕歸鄉。

  但他雖不在朝堂,其門生子弟也遍布三司法和御史台,乃是清流一派的定海神針。

  若是請他出山,太子的意思也很清楚了。

  便是將黑水河一案的調查牢牢捏在清流世家的手中,將左相一黨和外戚隔絕在外。

  並能夠藉此機會,讓這位早已退隱的清流領袖重返朝堂,更進一步,將因為東方家的事情而顯得有些潰散的清流之心重新捏起來。

  好一招一石二鳥!

  好一個知人善任!

  林昭望著那個神情懇切,找不出一絲毛病的太子,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讚嘆。

  到底是這個帝國未來的繼承人,雖然看上去病懨懨的,有時候藏不住心思,但這手腕,卻是學到了精髓。

  衛驍等人聞言後也皺起了眉頭。

  宋濂此人剛正不阿是真,可守舊迂腐,對待武人素有偏見也是真。

  讓他由來主審此案,是福是禍根本就琢磨不清啊。

  一時間,整個觀獵台再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就在眾人心中盤算此事之時,又一道聲音響起:「父皇!兒臣以為,皇兄此議,雖是老成謀國之言,卻尚有不妥之處!」

  眾人回頭,卻發現開口之人,竟是剛才被林昭從虎口救下的二皇子趙燁。

  此刻的他換了身新衣服,雖然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經恢復了鎮定。

  他身旁的章庭玉則是對他不動聲色的微微頷首。

  周皇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太子趙珩的臉色,則瞬間沉了下去。

  「燁兒,說說你的看法。」周皇看向自己這個同樣不安分的兒子。

  「回父皇!」趙燁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宋濂大人,乃是國之大儒,由他主審自然是公允之至!兒臣絕無異議!」

  「但是!」他話鋒一轉,「鎮北軍舊案,乃是軍國大事!其中牽扯到的,皆是行軍布陣、糧草調度的軍機要務!」

  「宋濂大人雖德高望重,但畢竟是文臣出身,於軍旅之事,恐怕並不精通。」

  「若僅由宋大人一人主審,萬一被某些宵小之輩,用些軍中的門道蒙蔽了,豈不是反而辜負了父皇徹查此案的決心?」

  「那你以為該如何?」周皇不動聲色。

  「兒臣斗膽,再舉薦一人,與宋大人一同,會審此案!」

  「刑部尚書,章庭玉章大人!」

  趙燁圖窮匕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