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凡親近林昭者,一律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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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汝貞聽著周皇所言,緩緩閉上雙眼,心中不知道在思慮些什麼。

  但從他緊皺的眉頭不難看出,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林昭則是躬身一揖,朗聲道:「臣!領旨!」

  聲音鏗鏘有力,沒有半點猶豫。

  周皇微微頷首,不再去看下方群臣那一張張臉色複雜的樣子,猛地一甩龍袖,轉身離去。

  「退朝——!」

  李德全悠長的唱喏一聲。

  金殿之外。

  百官退朝。

  秦汝貞帶著一眾黨羽面沉如水,步履匆匆。

  從頭至尾都沒有再去看林昭一眼。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反觀林昭這邊,卻是喜氣洋洋。

  「賢侄!好樣的!」

  衛驍大笑著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昭的肩膀上,身後跟著不少頭髮花白的老武勛,個個面帶喜色,毫不掩飾對林昭的欣賞。

  「今日在金殿之上,你可是狠狠地打了秦汝貞那老匹夫的臉!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哈哈哈哈,我看那個老傢伙的臉,黑的和鍋底一樣!」

  另一位老將軍也是撫須大笑。

  「尤其是最後那番封賞,我看秦汝貞恨不得把牙給咬碎了!」

  眾人皆是開懷大笑,之前的壓抑一掃而空。

  林昭也是笑了笑,對著一眾長輩行拱手禮:「諸位叔伯謬讚了。」

  「若非並非聖明和諸位叔伯的鼎力支持,侄兒在北境怕是寸步難行。」

  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既有禮數,也讓那些在場的老將心中聽得舒服至極。

  「好小子,不驕不躁,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衛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不過,賢侄,陛下讓你去盯著春闈,此事……恐怕不簡單啊。」

  「是啊。」另一位老將也皺起了眉頭。

  「春闈取士,可謂是國本。」

  「過去這些年來,雖然不是由左相親自督考,可每場春闈都幾乎有左相和禮部的影子。」

  「尤其是這次的主考官王希孟,更是秦汝貞一手提拔起來的。」

  「這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你若是要插手春闈,他必定會把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指不定就要在暗中動些見不得人的手腳。」

  林昭眼神微凝。

  其實他也很清楚,周皇讓他摻和春闈之事,既是恩寵,也是考驗。

  他雖然能夠以開府建牙的名義從天下舉子之中招攬賢才,擴充自己的勢力。

  但此舉勢必要將手伸進秦黨經營多內,早已盤根錯節的文官體系之中。

  這其中的兇險,絲毫不亞於在北境面對千軍萬馬。

  「諸位叔伯還請放心。」

  林昭咧嘴一笑,並無半點憂慮。

  「既來之,則安之。」

  「王希孟再狠,還能和李文博一樣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不成?」

  左相府,書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秦汝貞獨自一人靜立在窗前,看著院中那棵枯敗的梧桐樹,一言不發。

  他身後,秦修遠,以及剛剛從宮裡回來的禮部侍郎王希孟,和英國公魏遲等人皆是一言不發,生怕驚擾到秦汝貞。

  「父親......」秦修遠望著秦汝貞沉默的背影,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今日之事......」

  秦汝貞抬頭,打斷了秦修遠的話。

  「是我小看那小子了。」

  秦汝貞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更重要的是,我小看了陛下......」

  他本以為自己明升暗降的法子已經算是天衣無縫的陽謀。

  卻沒有想到居然在君臣不謀而合的默契中,用一種無賴至極的方式給破了局!


  「相爺,學生今日在進城時,正好遇見林昭。」

  「那小子的學識,城府極深,又在一干舉子面前人前顯聖。」

  「只怕,春闈之事......」王希孟面有猶疑,「不好辦啊。」

  「那林昭在舉子之間已經有了聲明,又有陛下金口御令。」

  「學生擔心……會節外生枝。」

  「節外生枝?」

  秦汝貞緩緩轉身,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一個武勛之後!」

  「也配把手伸進老夫的地盤?!」

  秦汝貞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讓人感覺整個書房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

  王希孟被他看得心中一顫,額頭滲出冷汗,連忙躬身道:「相爺教訓的是!是學生……是學生多慮了!」

  「多慮?」秦汝貞冷哼一聲,緩緩踱步到書案前,拿起一盞早已涼透的冷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不,你沒有多慮。」他淡淡地說道,「林昭此子,確實是個變數。」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面閃爍著毒蛇一樣的光芒。

  「陛下讓他插手春闈,無非是想要借著給林昭開府建牙的名頭,繞開我等,另起爐灶。」

  「等到日後羽翼豐滿,再加上在北境那等地方砥礪的經驗,日後說不得就能和我等在朝堂上對壘。」

  秦修遠和王希孟頓時臉色大變。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王希孟急道,「相爺,春闈在即,他手握聖命,又有僉都御史的身份,若是讓他插手進來……」

  「慌什麼?」秦汝貞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顯然是有了計策,「他想當漁翁,想挑魚?」

  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老夫,就讓他連一條小魚苗,都挑不著!」

  他看著王希孟,一字一句的說道:「希孟,你才是今科春闈的主考官。」

  「審誰的卷子,取誰的名次,黜落誰,提拔誰……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王希孟心頭一震,立刻明白了相爺的意思!

  「相爺是想讓學生……」

  「不錯。」秦汝貞露出一個頗為陰毒的笑容,「今年的春闈,本相要你做兩件事。」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凡是那些在德勝門外,吹捧過林昭的,凡是那些出身寒門、有可能倒向林昭的硬骨頭,凡是那些在策論中,有半句變法、革新之言的……」

  「一律,黜落!」

  「本相要讓天下士子都看清楚!在這大周,光有那點所謂的風骨,是沒用的!」

  「只有跟著我等,才有真正的錦繡前程!」

  王希孟聽得心神激盪,重重點頭:「學生明白!」

  「至於第二件……」秦汝貞的眼中,閃爍著更加陰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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