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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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眾人齊刷刷的望向自己,蘇媚奴有些手足無措。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公子......你教我,我可以的。」

  林昭望著蘇媚奴那蒼白的臉色,還有目光中的堅定,心中莫名升起一絲暖流。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在林昭的口述下,蘇媚奴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學著林昭的樣子,為傷兵清洗傷口,縫合。

  起初,她的手還在顫抖,但很快,那份源自花魁的,從小苦練的女紅技藝便體現出來。

  她的動作越來越穩,越來越熟練,到最後竟真的將那猙獰的傷口給縫合完畢。

  雖然看上去並不美觀,但終究還是做到了。

  當最後一個線頭打好結,蘇媚奴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癱坐在了地上,臉色比傷兵還要蒼白。

  「謝謝您,蘇大家。」那傷兵艱難的道謝。

  蘇媚奴怔怔的自己的曾經不沾陽春水的青蔥玉指,現在上面滿是血污。

  但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心情很好,笑了起來,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

  不知過了多久,林昭在一陣顛簸中醒來。

  刺眼的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照在臉上,感覺痒痒的,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車廂外的傳來的吆喝聲和對話聲,讓林昭那有些昏沉的腦袋漸漸清醒了不少。

  他撐著身子坐起,只覺得渾身腰酸背疼,和散了架一樣。

  車廂內空蕩蕩的,只有一套疊放整齊的衣服和一個尚有餘溫的小火爐,爐子上溫著一壺熱水。

  林昭此時才感覺口乾舌燥,他喝了一大口茶水,潤了潤嗓子,拉開車簾。

  「大人,您醒了?」衛青峰策馬來到車廂邊,臉上帶著一絲對林昭的欽佩。

  林昭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怎麼突然喊上大人了?」

  衛青峰臉色一紅,抱拳道:「光是大人昨晚的舉動,就足以擔得上大人這個稱呼!」

  說著,他指了指車隊後方。

  林昭探出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瞬。

  之間在車隊後方的傷病車旁,一個穿著素色棉服的倩影正在忙碌。

  蘇媚奴沒有選擇待在溫暖舒適的主帥馬車裡,而是選擇和那些傷兵民夫們待在一起。

  她的臉上滿是疲憊,頭髮用毛巾簡單的包了起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

  那雙狐狸眼下,罕見的出現了一圈濃濃的黑眼圈。

  此時她正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小心翼翼的挖起一勺,輕輕吹了吹,才餵到重傷的王鐵山手裡。

  她的動作溫柔又有耐心,絲毫沒有嫌棄王鐵山身上的臭味和血腥味。

  餵完粥後,她又取來乾淨的布巾,用溫水浸透,小心的擦拭著王鐵山臉上的汗水和污漬。

  王鐵山感動的說不出話,眼淚水嘩嘩的往下流,語氣哽咽:「蘇大家,您人真好。」

  「簡直和我娘一樣!」

  「哈哈哈哈!王鐵山!你個王八蛋!」

  旁邊躺著的另一個傷員聽了,忍不住大笑起來:「你個孫子真會占人家便宜!」

  「蘇大家今年才多大?當你姐都費勁,還當上娘了!」

  「滾你娘的蛋!」王鐵山老臉一紅,也顧不上感動,笑著罵了回去,「老子這是敬佩!」

  「敬佩你懂嗎?!沒讀過書的夯貨!」

  「行了行了,都少扯兩句!別嚇到蘇大家了!」另一個傷兵笑著勸道。

  周圍的民夫和親兵們看著這鬧哄哄的一幕,忍不住大笑起來。

  連帶著蘇媚奴也輕笑了起來。

  她抬頭,下意識的看向主帥馬車的方向,卻正好看見林昭看向自己。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蘇媚奴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飛起一道紅霞。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繼續照料第二個傷兵。

  林昭收回目光,望向一旁的衛青峰:「昨天打掃戰場的時候,還有什麼發現嗎?」


  衛青峰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凝重。

  他從一旁的親衛的手裡接過一個包裹,小心翼翼的將其打開。

  裡面赫然是一顆被石灰處理過的馬匪人頭。

  林昭眉頭微皺。

  「大人,問題就出現在這馬匪的腦袋上。」

  「昨夜,末將奉命將斬殺的匪首首級進行硝制,以備帶往雁門關記功。但在處理時,我手下的老兵發現了一個問題。」

  衛青峰用刀鞘撥開頭顱那糾結成縷的髮辮,低聲道:「大人請看這髮根。」

  「這些人,雖然都梳著契丹人的髡髮辮髮,但髮根處,卻有新長出來的頭髮,剃刮的痕跡非常新。這說明,他們是最近才改成契丹髮式的漢人!」

  林昭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接過衛青峰手裡的刀鞘,將頭顱的嘴撬開。

  「牙口不對。」林昭低聲道。

  「不錯,大人!」衛青峰點頭,「契丹人常年食用肉酪,牙齒應該是嚴重磨損,並且偏黃的。」

  「但是這些馬匪腦袋的牙齒,雖然有污垢,但磨損程度都不大,應該是以米麵為主食的人群。」

  「換言之......」

  「昨晚截殺我們的不是什麼契丹人,而是偽裝成契丹人的漢人?」林昭總結道。

  「大人,怕是有人不想讓您前往北境,所以才特此做了偽裝。」衛青峰聲音冰冷,眼中閃爍著殺意。

  「哼,能調集人手,做出這般精準截殺的,必然有北境地方的軍政大員在操控!」

  林昭冷笑。

  「看來我來這一趟,有些人晚上睡不著覺了啊。」

  「不讓我向北,那我偏要向北!我倒要看看,這北境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林昭話音剛落,一名斥候自前方飛馬而來,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大人!咱們快進入永寧縣地界了!」

  「過了這永寧縣,再往前就是雁門關了。」

  林昭心中一動,他記得沒錯的話,夏荷的家人就住在這裡。

  「傳我命令!」

  「永寧縣,休整一日!」

  車隊直到傍晚才到永寧縣的城門口。

  永寧縣雖名永寧,此刻卻是一片荒蕪。

  低矮的,用夯土搭建的城牆上滿是風霜。

  城門大開,看不見一個守衛。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凜冽寒風颳起的落葉和漫天飛舞的紙錢,風聲嗚咽,聽起來像是惡鬼的呼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熏得人直皺眉頭。

  兩旁的民居門窗緊閉,門縫裡面塞著發黑的布條,門前用石灰撒了長長的一道線,像是想要隔絕房屋內外。

  從中隱隱能聽到陣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和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讓車隊停下!」

  林昭嗅到了一股不對勁的氣味。

  「退出永寧縣!讓永寧縣的縣伯滾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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