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我早已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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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眾人以為章聖太后要爆發雷霆之怒時,她卻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讓人不寒而慄。

  「林御史,你年紀輕輕倒還真有幾分風骨。」

  「但哀家可提醒你一句,過剛易折!」

  「以後可要小心著點,別哪天跌了個粉身碎骨!」

  說罷,章聖太后不再看林昭,放下鳳攆的珠簾,消失不見。

  鳳攆也在內侍的簇擁下,重新啟動,與林昭擦肩而過。

  秦若雪跟在鳳攆一側,走到林昭身邊時,還是沒忍住停下了腳步。

  她死死地盯著林昭,聲音里夾雜著幾分酸意和懊悔:「林昭!你過去三年是不是一直都在騙我!?」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廢物,對不對!?」

  林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我是不是廢物重要嗎?」

  「你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

  秦若雪聽到恩斷義絕四個字,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強作鎮定,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你以為我怕你休掉我嗎?!」

  「我告訴你!京城中追求我的貴公子多的是!你別以為能拿休妻威脅到我!」

  林昭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轉身離開。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宮道盡頭。

  秦若雪還呆立在原地,手腳一片冰冷。

  不遠處,兩個看熱鬧的小太監躲在一旁,竊竊私語。

  「看見沒,那個就是左相府的秦小姐!」

  「聽說她幾天之前還上門逼著林御史要退婚呢!」

  「好像還動手了!把林御史給打傷了!」

  「真的假的?!」另一個小太監瞪大了眼睛,「那她現在不得腸子都悔青了?!」

  「害,可不是嗎!」

  「以前的林小侯爺是落魄野雞,現在可就是得了聖眷,越過龍門的鯉魚!」

  「平陽公主殿下的西席!監察御史!宮中佩劍!這等恩寵,咱這一輩子都不敢想啊!」說話的小太監眼中滿是艷羨。

  「聽說那林御史今年才十六還是十七,這以後的仕途,可是不得了!」

  「再看看那秦小姐呢?和魏世子搞得不清不楚,結果呢?啥都沒弄到手,名聲還臭了!」

  「要我說,這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小太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現在她名聲臭了,林御史也一心想要休妻。」

  「要不是左相在那壓著,秦小姐估計早被休了!」

  那小太監邊說邊點頭,最後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太可惜了!」

  「本來跟著林御史安安穩穩幾年,一個誥命的身份是板上釘釘的!京城中多少貴婦人求而不得的東西!」

  「我看不止,林御史要是一直是這勢頭,十幾年後封個三四品的淑人和恭人也是可能的。」

  兩個小太監的說話聲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秦若雪的耳中。

  本就懊悔的她眼前一黑,扶著宮牆才勉強站穩。

  另一邊,林昭已經出了宮門。

  他坐上馬車,將食盒小心地放好,正準備回府,突然望見放在車內桌子上的文寶齋的地契和房契。

  「先不回侯府,去趟朱雀大街。」

  「得嘞!」

  「小侯爺您先歇息著,一炷香的時間保准到!」

  車夫甩了下馬鞭,馬車朝著朱雀大街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人潮如織,商鋪林立。

  叫賣聲,吆喝聲和車馬的喧囂聲混合在一起,無處不彰顯著大周京城的繁華。

  然而,在這繁華之下,卻也有陰雲涌動。

  在一些街巷的角落裡,牆根下,有不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身影。

  他們蜷縮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雙目無神,只是那樣望著往來的京城百姓。

  若是有人給他們丟錢和糧食,他們那仿佛朽木的一樣的身體才會有所動作。


  這些都是北境逃難來的流民。

  「囡囡!離他們遠點!髒死了!」

  一個衣著華貴,珠光寶氣的婦人抓著自己小孩的胳膊,把他從那些流民的面前拽走。

  絲毫沒有掩飾眼裡的嫌惡。

  林昭望著馬車外的景象,忍不住問道:「這些流民在這裡多久了?」

  「回小侯爺,一個月前就開始有流民逃難來京城了。」

  「現在是越來越多了。」

  說話的車夫叫馬三,原本就是侯府的車夫,在順伯當上大管事後,把他給請了回來。

  林昭嗯了一聲,心頭微沉。

  這北境的雪災,似乎要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馬車緩緩在文寶齋前面停下。

  林昭下了馬車,正準備進文寶齋看看自己未來的產業。

  目光卻不自覺地被文寶齋旁邊的一個攤位吸引了。

  那個攤位前圍著一小撮人,正在那對著地上的一個棋局指指點點。

  「哎!我說,怎麼能這麼下呢!這不死棋了嗎?」

  「要不你來?我花的十文錢,我願意怎麼下就怎麼下!」

  幾個人嘰嘰喳喳的,兩隻手不斷爭奪著地上的棋子。

  林昭好奇地湊上前,望向棋攤。

  一個鬍子拉碴,頭髮打結成縷的男人正跪在一張破舊的草蓆上。

  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地上用炭筆畫成的棋盤。

  等對面的人動完子後,他便伸出手,將自己的兵往前推了一步。

  這一下,對面那個下棋的人愣住了。

  「哎!這都看不明白?換我來!」

  林昭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像流民一樣的棋攤攤主,眯起了眼睛。

  這男人相貌邋遢至極,眼神死寂,但隱隱又能看見一絲靈光。

  一雙手更是修長而乾淨,骨節分明,就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齊齊,和髒兮兮的外表格格不入。

  「哎!晦氣!不下了!」

  下棋的那人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有些不爽地掏出十文錢,丟在一旁,起身離開。

  那邋遢男人默默地伸手將十文錢撿起收好。

  當他在抬頭的時候,棋攤前已經換成一個佩劍的俊公子。

  那公子身形有些消瘦,像是以前吃不飽飯一樣,但目光卻極為有神,一下就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怎麼下?」

  男人沒有說話,指了指旁邊木牌。

  木牌上寫著歪歪扭扭一行字——解局,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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