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大哥投降我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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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諸軍匯聚鳳翔,讓人家在城外住帳篷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鄭畋便在西城專門劃了一塊地方給諸鎮駐紮。

  鳳翔曾幾次作為西都,雖然時間都很短暫,但是作為帝王的行宮,依舊在肅宗朝時便在北魏舊城的基礎上又重新修築了城池,面積被擴大了不少,不然還真容納不了這五萬的軍隊。

  而且鳳翔的經濟一直不錯,西連隴右,東朝長安,南下巴蜀,北上朔方,乃是要衝之地,若能連同隴右河湟等地一起拿下,從而解決鳳翔不能自給自足的缺點,也是一塊王霸之基。

  劃歸虎林的地方很不錯,除了大片的民居住以外,還有兩座宅院,給軍官們居住,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士卒都住在城裡,比如輔兵營和党項僕從軍,就駐紮在城外,看守著一路趕來的牛羊馬匹。

  但即便如此,這上萬的士卒和馬匹進城,也是弄的城裡腥臊一片,臭氣衝天。

  「你說,節帥投賊了?」

  蕭器著急忙慌的走進堂中,說出了一個讓劉克之當場呆滯的消息。

  「前幾日,節帥受了黃巢的冊封,成了河陽節度使,當即便兵發河陽,原河陽節度使羅元皋雖想抵抗,但河陽軍卻直接開城迎接節帥,羅元皋在數名親兵的護衛下逃出河陽,一路來至鳳翔,而且受了重傷,如今還昏迷不醒,鄭都統正打算等他好轉一些後,便送他去成都養傷。」

  「李家麻!」

  劉克之忍不住飆出一句髒話,他是真的沒想到,原本的時間中,諸葛爽是因為成了孤軍,周圍的所有藩鎮,甚至包括名義上聽他指揮的河東軍也不提供支援。

  而且拓跋思恭並沒有一開始就南下勤王,依舊占據了夏綏大半的地盤,諸葛爽連回師都做不到,這才投降。

  但現在情況都不一樣了,王重榮都歸唐了,諸葛爽也應該和河東軍匯合了才對,怎麼又投降了!

  「節帥沒有和河東軍匯合?」劉克之想到這種可能,當即問了出來。

  「是。」蕭器點了點頭,道:「我們走後的第二天,黃鄴便到了涇陽,節帥不敢走,怕被黃鄴追著尾巴。」

  「我……」劉克之被氣笑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諸葛爽的運氣居然差到這種程度。

  「呼——」

  笑過之後,劉克之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蕭器。

  「節帥給的文書還在否?」

  聞言,蕭器瞬間便明白了劉克之的意思,當即點了點頭回道:

  「我這就去拿。」

  說罷,蕭器急匆匆的轉身便出了門,過了沒一會兒,他又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將一封書信遞給了劉克之。

  劉克之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空白的書箋,左下角則是蓋著諸葛爽的私人印章和簽名。

  這是出發時他特意跟諸葛爽要的,以防備拓跋思恭為由,諸葛爽也十分痛快的給了他,且直言隨劉克之填寫內容。

  本來還打算直接寫拓跋思恭欲叛,命劉克之討之,生死勿論之類的話,再下黑手讓拓跋思恭照著罪行犯錯,但如今只能是用來給諸葛爽托底了。

  「請鄭帥知:今形勢所逼,諸鎮袖手,我軍已孤,唯今之計,只有假投黃巢,以待將來,我派劉克之…形式…發命於我…兵發潼關,共滅巢賊!」

  劉克之直接提筆,洋洋灑灑數百言,將諸葛爽打造成一個被形勢所逼,然後不得不暫時委身於賊,但依舊心向大唐的忠義之士,他雖然投降了,但那只是表象,實則是為內應,待時機成熟,便會兵發潼關,與大軍前後夾擊,斷絕黃巢後路,然後將其徹底消滅。

  至於什麼時候才是成熟的時機,這個問題問的好,劉克之也想知道。

  「記住,你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這封書信的存在。」

  寫罷,劉克之靜待墨水陰乾,然後神情嚴肅的對蕭器吩咐起來。

  不這麼做不行,他不同於前兩天已助麟遊守城成功,準備來至鳳翔的拓跋思恭,拓跋思恭已做了十餘年的宥州刺史,想說他是諸葛爽的人都站不住腳,十幾年前,諸葛大帥說不定還在徐州乞討。

  而劉克之是諸葛爽的直系部下,從出道以來就在諸葛爽麾下當兵,而且還是他一手提拔,所以在外人看來,諸葛爽對他可謂是恩重如山,雖然事實也是如此。

  所以這時候劉克之就陷入兩難的境地之中,若是直接選擇跟隨諸葛爽投降黃巢,那麼鳳翔軍就會先打自己。


  而若是跟著朝廷,其它人雖然不會說什麼,但是會時刻防備著他,怕他也跟著諸葛爽投降,說不定為了安全,還會逼迫他交出兵權,不過這是最極端也是最後才能用的手段。

  但是日後的功勞升遷也會因為諸葛爽的原因而大打折扣,所以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劉克之不得不這麼幹。

  「卑職明白。」

  蕭器自然也知道諸葛爽的行為會對劉克之造成的影響,當即嚴肅點頭,但他話鋒一轉,道:

  「需要通知節帥一聲嘛?」

  「不用。」

  劉克之當即搖頭:「此時若是派人出去,我就會被懷疑通賊,所以讓諸將士老老實實的待著別動,當然若是有人因此挑釁,也不壓抑自己,至於節帥那邊,我們要相信他!」

  在諸葛爽手下當了這麼多年兵,劉克之怎能不了解他,而且這天底下所有的藩鎮都和諸葛爽是一個德性,只要唐軍占據優勢,他們就會做出和劉克之信上所寫一模一樣的選擇。

  劉克之完全不擔心諸葛爽那邊的問題,而是擔心鄭畋,他怕鄭畋問都不問,直接便命其它軍隊來打自己。

  所以除了這封信,還得有其他的準備。

  「劉三!」

  劉克之叫過劉三後,當即下令:

  「傳我令,全軍每人錢五貫,絹兩匹,自今日始,每人鐵甲罩身,刀不可離身,分為三部,輪換著巡邏營地,日夜不停,防備鳳翔諸軍,萬不可鬆懈,直到我再次下令!先生你和劉三一起去,說明其中利害。」

  「是!」

  二人聞言,連忙領命而去。

  而就在劉克之的命令剛剛下達,虎林全體開始戒備之時,鄭畋卻只派了幾個人,送了一些東西過來。

  「請劉軍使聽旨!」

  來人一看就不是個太監,但他手中捧著的,卻是一張以青玉為軸,黃麻紙為面的聖旨。

  「臣聽旨!」

  見狀,劉克之心中頓時一跳,他有些怕這聖旨是讓他去討伐諸葛爽的,雖然不是不行,但畢竟是自己的老上司,自己又怎麼好意思對他動手,而且現在朝廷的反應速度都這麼快了?

  心中帶著擔心,劉克之領頭強笑著單膝跪地。

  「敕:虎林軍軍使劉克之,忠心王事,於百里城大破巢賊六千餘眾,奪其將旗,降其主將,壯我軍威,復我城池,毋使我民眾困於賊手,功不可沒,今授隴西節度,賞錢千貫,絹百匹,中和元年二月二十四日。」

  「劉軍使?接旨吧。」

  傳旨之人看劉克之有些呆滯,當即使了一個眼色,一旁的蕭器連忙提醒劉克之。

  劉克之暈暈乎乎的起身接過聖旨,有些不可置信的打開一看,上面確實壓了皇帝的印璽,雖然是私璽,但效果是一樣的。

  而且最後面還有鄭畋手書的「可」字,還有中書門下同章事的花押,也就是說,這本是一道屬於皇帝私人封賞的聖旨,並不經過三省流程,但有了這花押,便說明得了三省的承認,可以被記錄在案。

  那傳旨人似是看出了劉克之的疑惑,當即解釋起來:

  「劉軍使,不…應該是劉節度使了,這是陛下賜給鄭相的墨敕文書,可封賞諸將,雖說直接授予節度有些僭越了,但鄭相是將自己身上的隴西節度之職轉授劉節度使,所以還算符合規矩,請劉節度使莫要推辭。」

  其實這傳旨之人說的謙虛了,如今的節度使可不是以前的節度使,需要擁有三品官職的官員才能擔任,現在的節度使就是個差遣。

  只要後面不加個開府儀同三司,那就幾乎等同於虛的,因為不能開府,便沒有授官之權,不能授官,手下的人怎麼看你?

  所以別看劉克之一越而成一地節度,但一是沒有赴任,日後就有變數,二是沒有得開府之權,就無法給手下直接授予官職,自己手下將領的晉升受到限制。

  不過能升官,終歸是好的,即便這是為了穩住他,而據他猜測,拓跋思恭那裡應該也收到了這麼一封聖旨,而且十有八九是授他夏綏節度的聖旨。

  畢竟現在諸葛爽麾下在鳳翔最大的軍頭,就是他和拓跋思恭。

  「蕭先生,帶使者下去休息,二兄,吩咐人設宴,我要好好的招待使者!」

  又從使者的手中接過官袍、告身還有最重要的印信,劉克之便連忙吩咐眾人做事。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使者受到鄭畋命令,要他觀察一番劉克之的表情,所以他自然不能走,順勢答應下來,在蕭器的帶領下向著大堂走去。

  而在眾人皆下去之後,作為親兵的劉三手裡捧著緋袍金帶,劉克之本人則捧著銀質麒麟鈕,方一寸七分,上系青綬的節度使大印,還有裝在銀魚袋裡那銀質鎏金的魚符。

  雖然這些都表明了他只是一個受朝廷控制的節度使,但這只是暫時的,等到後面得了開府之權,想怎麼幹就是他說了算了,想到這裡,劉克之站在庭中,仰天大笑起來:

  「咦——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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