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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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倒~倒~」

  縣衙後院,一群士卒圍了一圈,興高采烈的看著場中,也就是劉克之禁止軍中博戲,不然早就有人坐莊了。

  李唐賓在眾士卒的起鬨聲中,鼻青臉腫的不住踉蹌,他已站不穩了,卻又強自讓自己不倒。

  在劉克之說出讓他擾亂後面援軍的軍心之後,他一開始是不同意的,甚至因為劉克之解了他的繩索,手腳放開之下,他想劫持劉克之,以他為質,離開百里城。

  可惜,剛有動作就被幾柄橫刀壓在脖頸處,頓時噤若寒蟬,一動也不敢動。

  而劉克之看他這滿臉桀驁的樣子,也給他機會,在這後院和他切磋切磋,若是劉克之輸了,就放他走,若是贏了,就要按劉克之說的,擾亂後面援軍的軍心。

  李唐賓確實是一名猛將,身經百戰,經驗豐富,但可惜,還不夠用,不過幾個回合,就被劉克之打的鼻青臉腫。

  徒手搏擊,說實話,劉克之還真沒怕過誰。

  劉克之一手垂下,一手抓在銀制虎紋蹀躞帶上,扶了扶腰前的腹吞,這是特意打造的,是一個威猛的虎頭,專門用來保護肚子的,而且是活動的,即便是不著甲,也能掛在蹀躞帶上,就是有些咯人。

  來至李唐賓身前兩步處站定,劉克之揶揄開口:

  「服不服?若是不服,今日先讓你休息,明日再打。」

  「呼呼…」

  李唐賓急促的呼吸著,雙手撐著膝蓋,只覺得渾身跟散了架一樣,他抬頭看向劉克之,眼中滿是畏懼。

  他無法想像,自己這百多斤的肉,居然能有被人扔起來的一天。

  簡直是噩夢,若是劉克之用拳頭打,用腿踢也就罷了,他還能堅持堅持,說不定還能在那張討厭的臉上來上幾拳。

  可惜,劉克之不按常理出牌,抓住他的手臂之後,沒有打他,也沒有絆他,而是迅速扎了一個馬步,憑著自己身高手長,一把抓住他的腰腹,就將他給舉了起來,然後扔了出去。

  他這一身傷,都是被摔出來的,在他叫停之前,身體與大地的接觸就沒停過。

  李唐賓想不通,為何有人的力氣能大到這個程度,將自己這百多斤肉當做熬練力氣的石鎖,任意揉捏。

  「不打了,你贏了。」

  說罷,李唐賓終於在圍觀眾人的起鬨聲中癱倒在地。

  讓人將李唐賓帶下去休息,劉克之帶著親兵出了縣衙,在城裡逛了一圈,這百里城本就是作為軍堡使用,所以並不大,其中居住的平民不過百戶,當然這是現在,以前有多少劉克之並不知道,也不關心。

  如今城內百姓也開始做飯,雖然大部分的糧食被巢賊搶去了,但他們還藏了一些,節省一點,已夠他們吃一段時間。

  他們也不怕被劫掠,先前的那一番歡迎的舉動並不是無用功,虎林軍對他們秋毫無犯,既不劫掠財貨,也不凌辱女子,而且因為巢軍已經搜刮過一遍了,所以連徵集也沒有。

  至於將他們被搜刮的東西還給他們,這不可能,即便是劉克之答應,手下的士卒也不答應。

  而且就這,都已經算是頂好的部隊了,所以劉克之在城中閒逛時,這些平民雖有畏懼,但也沒有畏如虎狼,一見他來就關門閉戶。

  第二日午時,楊師厚帶著大部隊來到百里城,而李唐賓的那些步卒,還在五十里外,而且他們已經知道了李唐賓被俘的消息,此時就在百里城南面五十里外紮營,來也不來,退也不退。

  「你這支步卒是何人統領?」

  李唐賓如今身份不同了,他被摔了十幾次之後,便向表示願意投降,成為唐將,劉克之也不吝嗇,將那百餘俘兵給了他,做一騎將。

  此時他坐在一側,看著堂中的眾人,聞言起身出列,躬身道:

  「巢賊步卒統領名為尚存亮,名為尚讓親族,實為汝州降將,因攀附尚讓而改名,被派至我帳下為副將,我率軍奔襲百里城,便將步卒交給他統領在後。」

  「其人能力如何?」

  劉克之又問道。

  「能力尚可,但最多也就是一都將的水平,指揮不了四千步卒。」

  劉克之點了點頭,示意他坐回去。

  「嗯,你且坐下。」

  李唐賓拱手一禮,轉身回列中坐下。


  「我欲分兵,拓跋刺史率本部人馬去支援麟遊,我軍擊敗這四千步卒之後,在鳳翔會合,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鄭畯不通兵事,諸葛爽命他來此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和鄭畋聯絡,所以對於劉克之如何出兵,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至於拓跋思恭,他此番南下,便是為了勤王的功勞,四千步卒與支援麟遊,哪個功大,他自然分得出來,所以當即說道:

  「便依劉軍使所言。」

  至此,雙方分兵,劉克之心中頗覺遺憾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沒機會將這群党項人貶為叛逆了,但此舉又是必須得做的。

  畢竟雙方都在時刻防備著對方背刺自己,因為拓跋思恭麾下所帶的兵馬,大部分都是費聽舊部。

  在費聽持國被劉克之所殺後,他麾下的兵馬便如無根浮萍,畢竟他們的大本營都被攻破了,家人子女皆成了虎林軍俘虜,不是被殺,便是被發賣,還有充入妓營的,可謂是「妻離子散,無家可歸」。

  無奈,幾個副將商量之後,便投入拓跋思恭麾下,而拓跋思恭為了拉攏他們,便花了大價錢從劉克之這裡將俘虜的大部分費聽民眾給贖了回去。

  至於沒贖的,自然是那些死人的家屬,不過為了給拓跋思恭添堵,劉克之將費聽金(費聽持國之子)免費送給了他。

  拓跋思恭即便不願,但在費聽舊部的壓力下,還是捏著鼻子接受了他,還給他封了個游奕使的名頭,雖然他才十四歲,但還是讓他實際統領了麾下的斥候。

  對於此事,劉克之樂見其成,他可以幫別人養女兒,但不會幫人養兒子,畢竟前車之鑑太多,加上他耕作的勤快,種子也不錯,那卓拉已是懷上了,所以她對於劉克之將費聽金送走的決定並沒有異議。

  而少年人的仇恨是深刻的,對於霸占了他母親和妹妹的劉克之,費聽金恨不得將他扒皮抽骨,即便如今弱小,報不了仇,也得給劉克之添堵。

  所以在合軍之後,拓跋思恭的部下就對虎林軍很是仇視,不時便會發生一些衝突,在諸葛爽的調解下,每人打了幾鞭子後方才安定下來,但仇恨也越發深厚。

  對此,劉克之巴不得衝突變大,他看的出來,諸葛爽對拓跋思恭也頗為忌憚,若不是為了大軍穩定,就憑他麾下兵馬先動手,就足夠他有藉口罷黜拓跋思恭了。

  若是二人聯手,加上銀州和綏州軍名義上也歸諸葛爽統領,只要給了好處,三州人馬加起來完全可以直接乾死拓跋思恭。

  但很可惜,拓跋思恭的想法卻和他不一樣,人家是來立功的,不是來內鬥的,所以他很克制,對諸葛爽很恭敬,也對銀綏二州的主將很友好,最後劉克之只能是遺憾嘆氣。

  第二日一早,拓跋思恭便帶著麾下兵馬離開。

  而尚存亮也在兩個時辰之後得知了百里里城中走了大量的士卒,所以他當天就行軍二十里,來至百里城南門外三十里處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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