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當如是也！
在將部隊整頓一番後，只來得及將陌刀發下，讓士卒熟悉一下使用，然後，檢閱之日便已到來。
即便還不熟悉，也只能如此了，反正在行軍途中也能練，熟練是遲早的事。
諸葛爽的這番出征檢閱儀式，並不只是為了震懾那三千党項，因為他同時還邀請了夏州城裡的許多大戶，其中就包括了拓跋思恭的兒子，未來拓跋氏的首領——拓跋仁顏。
廣明元年，十月二十，位於夏州西北方向的夏綏鎮契吳山大營。
此時，大營之中，虎林軍嚴陣以待，等待諸葛爽的檢閱，正是：
長槊如林沖天去，甲光耀日金鱗開！
合計四千大唐重甲步卒戰兵，八百具裝甲騎，還有二千四的輔兵，以及千餘人的輜重營以及四百人的火頭軍。
此時這八千餘兵，雖然沒有全副武裝，但也是皆披輕甲，手持長槊，大刀，軍容嚴整，看著就十分的唬人。
待到辰時，號角聲響，諸葛爽正式登場。
節帥的儀仗非常宏大，前有騎兵持旗開道，後有幕僚、馬隊，儀仗隊，軍使，虞候、牙將、押衙等分列身旁，各色令旗，各軍大旗，鼓角、大纛、旌節，浩浩蕩蕩，人馬嘶鳴，金甲華貴，將士威武，隊伍綿延數百步。
作為這個時代最高等級的武將，擁有開府儀同三司之權的諸葛爽，實際上已算是一個列土封疆的土皇帝了。
四千甲士，分為四個方陣，後面的輔兵和輜重營等則為兩個方陣，總共六個方陣，另有三千党項士卒，分為三個方陣，站在最後，等待諸葛爽的檢閱。
諸葛爽穿著一身華麗的甲冑，腰懸寶劍，站在四馬戰車之上，緩緩從大軍面前駛過。
每過一陣，便有一聲「萬勝」呼聲沖天而起，響徹天際！
一時旗幟搖動如雲，兵甲作響似雷。
作為虎林軍軍使的劉克之並沒有在隊伍中，而是跟在諸葛爽的身後，待到檢閱結束之後，他便直接帶兵出發。
此刻，他見諸葛爽儀仗之威風，胸中豪情激盪，只覺得：
「大丈夫當如是也！」
當然，士卒們這麼配合，可不是看在節度使儀仗的威風上，而是作戰開拔，按例是要開拔賞賜的，也就是俗稱的開拔費。
這些錢，即便是劉克之也不能免俗，他手下的兵雖然比較聽話，不會主動討要，但你該主動給的還是要給的。
而且這也僅限於劉克之本人，因為他的士卒多是收編降卒，部分人還是敗在他的手裡，平日裡也受了他很多恩惠，所以大家都聽他的。
若是換了旁人，你說沒有開拔賞賜怎麼辦？兵變了解一下！魏博牙兵了解一下！
諸葛爽作為宿將，自然也知道這些道理，而且今天的檢閱本就是他要求的，所以自然不會怠慢，大手一揮，每名士卒賞錢一貫，絹兩匹，各級軍官另有加賞，士氣頓時高昂。
「萬勝」之呼，直衝雲霄！
而在看台之上，有兩個雖然穿著漢人服飾，但從頭髮就可以看出來是党項人的男女，正一臉凝重的看著山呼萬勝的軍隊。
「阿兄，這諸葛爽不愧是前代北行營招討副使，麾下軍勢森嚴，軍械精良，士氣高昂，是個大敵！」
「不錯，阿耶手下的兵我也見過，個個都野性難馴，哪有眼前的這支軍隊來得嚴整，應當是其征戰河東的精兵，夏綏來了一隻猛虎啊！」
這對党項男女，便是宥州刺史拓跋思恭的兒女。
「阿耶此番本想給諸葛爽一個教訓，現在看來，其人實力出乎意料，費聽氏有難了！」
拓跋仁顏的臉上滿是憂慮。
「可即便是老老實實的投向諸葛爽，他也只會讓我們做狗，阿耶此次召集八部議事，特意選出費聽氏作亂，便是要讓諸葛爽不敢小視党項，從而能夠建立起平等的合作關係，而非上下從屬！」
那党項女郎說著瞪了自家阿兄一眼，好似在說他太過軟弱。
「費聽氏的犧牲是必須的！只有這樣，我等才能立足！」
很顯然，此次的費聽氏判亂，是以拓跋氏為首的党項八部共同決定發起的，至於目的，和諸葛爽今天進行的檢閱一樣。
拓跋仁顏眼眸低垂，長嘆一聲後，又抬頭看著在騎兵陣營中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不由感嘆出聲。
「也不知這虎林軍的劉軍使是誰，能有如此部眾，想來必是一位猛將，也不知能否拉攏？」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那喚拓跋仁顏為阿兄的党項女郎附和了一聲後，繼續觀看起軍隊來。
而同樣看著正在歡呼的軍隊，劉克之心中卻是一凜。
即便這些由俘虜轉化的軍隊比較聽話，但他們同樣有著這個時代軍隊所擁有的弊病。
完全脫產的職業軍隊確實能打，但無恆產者便無恆心，如此便造就了這些軍隊對於什麼國家、政權都毫無依附感。
他們更像是僱傭兵，只要有錢就可以賣命，而以最壞的結果來打算，為了更多的錢，他們隨時都能倒戈。
所以這樣的軍隊往往軍紀敗壞，會肆意劫掠，而將領們為了收攏軍心，不僅不會制止，反而刻意縱容。
在武夫們意識到手中的刀這麼管用後，那麼便是亂世地獄，這個世界將再無人心仁義和社會秩序可言，以下犯上，以臣弒君，甚至於殺人屠城，以人為食都會毫無道德壓力。
而各藩鎮為了生存，也只能是繼續毫無底線的壓榨手下的百姓，用以供養士卒，以免在戰爭中失利，這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
那就是整個社會都會圍繞著這群毫無人性的戰爭機器而運行。
而這種背景下的軍隊，已經不再能稱之為軍隊，而是一群擁有高速殺戮能力的野獸。
在這種社會中最受苦受難的，只有平頭百姓，天下大亂，食肉者率獸食人。
而劉克之的軍隊與這些人同處一個時代，難免會受到影響，即便他們受了劉克之很多恩惠，但這些恩惠還沒有達到讓他們完全效死的地步。
如果不加以限制，那麼劉克之最後的結果，也只會是變得和這個時代的食肉者一樣。
「必須要擁有一塊恆定的地盤，將這些軍士的家人接來，賜下田地，讓他們擁有產業，再以統一的思想控制，方才能擁有一支忠心不二的軍隊！」
劉克之看著前方在眾士卒歡呼下移動，代表了節度使權力的旌節，摸了摸懷中的道德經，此時他心中的野心和渴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同時他的心中也在默默自語。
「見過美好的世界，又在這充滿了血雨腥風的世界中長大，在追逐權力的同時，不也是為了將儘自己所能，將所見所聞帶到這裡嗎？我為何會狹隘的只看到了權力，我變了嘛？」
劉克之猛的抬頭，視線掃過整座大營，將眾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不，我沒變！我會盡我之所能，以我之所學，改變這個世界！」
將個人的功業和成敗，與民族以及國家的命運興衰聯繫在一起的感覺，不正是讓人感到最陶醉的事嗎！
大丈夫！當如是也！
即便還不熟悉，也只能如此了，反正在行軍途中也能練，熟練是遲早的事。
諸葛爽的這番出征檢閱儀式，並不只是為了震懾那三千党項，因為他同時還邀請了夏州城裡的許多大戶，其中就包括了拓跋思恭的兒子，未來拓跋氏的首領——拓跋仁顏。
廣明元年，十月二十，位於夏州西北方向的夏綏鎮契吳山大營。
此時，大營之中，虎林軍嚴陣以待，等待諸葛爽的檢閱，正是：
長槊如林沖天去，甲光耀日金鱗開！
合計四千大唐重甲步卒戰兵，八百具裝甲騎，還有二千四的輔兵，以及千餘人的輜重營以及四百人的火頭軍。
此時這八千餘兵，雖然沒有全副武裝，但也是皆披輕甲，手持長槊，大刀，軍容嚴整，看著就十分的唬人。
待到辰時，號角聲響，諸葛爽正式登場。
節帥的儀仗非常宏大，前有騎兵持旗開道，後有幕僚、馬隊，儀仗隊，軍使，虞候、牙將、押衙等分列身旁，各色令旗，各軍大旗，鼓角、大纛、旌節，浩浩蕩蕩，人馬嘶鳴，金甲華貴，將士威武，隊伍綿延數百步。
作為這個時代最高等級的武將，擁有開府儀同三司之權的諸葛爽，實際上已算是一個列土封疆的土皇帝了。
四千甲士，分為四個方陣，後面的輔兵和輜重營等則為兩個方陣，總共六個方陣，另有三千党項士卒，分為三個方陣，站在最後，等待諸葛爽的檢閱。
諸葛爽穿著一身華麗的甲冑，腰懸寶劍，站在四馬戰車之上，緩緩從大軍面前駛過。
每過一陣，便有一聲「萬勝」呼聲沖天而起，響徹天際！
一時旗幟搖動如雲，兵甲作響似雷。
作為虎林軍軍使的劉克之並沒有在隊伍中，而是跟在諸葛爽的身後，待到檢閱結束之後，他便直接帶兵出發。
此刻，他見諸葛爽儀仗之威風，胸中豪情激盪，只覺得：
「大丈夫當如是也！」
當然，士卒們這麼配合，可不是看在節度使儀仗的威風上，而是作戰開拔，按例是要開拔賞賜的，也就是俗稱的開拔費。
這些錢，即便是劉克之也不能免俗，他手下的兵雖然比較聽話，不會主動討要，但你該主動給的還是要給的。
而且這也僅限於劉克之本人，因為他的士卒多是收編降卒，部分人還是敗在他的手裡，平日裡也受了他很多恩惠，所以大家都聽他的。
若是換了旁人，你說沒有開拔賞賜怎麼辦？兵變了解一下！魏博牙兵了解一下！
諸葛爽作為宿將，自然也知道這些道理，而且今天的檢閱本就是他要求的，所以自然不會怠慢，大手一揮，每名士卒賞錢一貫，絹兩匹，各級軍官另有加賞，士氣頓時高昂。
「萬勝」之呼，直衝雲霄！
而在看台之上，有兩個雖然穿著漢人服飾，但從頭髮就可以看出來是党項人的男女，正一臉凝重的看著山呼萬勝的軍隊。
「阿兄，這諸葛爽不愧是前代北行營招討副使，麾下軍勢森嚴，軍械精良，士氣高昂，是個大敵！」
「不錯，阿耶手下的兵我也見過，個個都野性難馴，哪有眼前的這支軍隊來得嚴整，應當是其征戰河東的精兵，夏綏來了一隻猛虎啊！」
這對党項男女，便是宥州刺史拓跋思恭的兒女。
「阿耶此番本想給諸葛爽一個教訓，現在看來，其人實力出乎意料，費聽氏有難了！」
拓跋仁顏的臉上滿是憂慮。
「可即便是老老實實的投向諸葛爽，他也只會讓我們做狗，阿耶此次召集八部議事，特意選出費聽氏作亂，便是要讓諸葛爽不敢小視党項，從而能夠建立起平等的合作關係，而非上下從屬！」
那党項女郎說著瞪了自家阿兄一眼，好似在說他太過軟弱。
「費聽氏的犧牲是必須的！只有這樣，我等才能立足！」
很顯然，此次的費聽氏判亂，是以拓跋氏為首的党項八部共同決定發起的，至於目的，和諸葛爽今天進行的檢閱一樣。
拓跋仁顏眼眸低垂，長嘆一聲後，又抬頭看著在騎兵陣營中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不由感嘆出聲。
「也不知這虎林軍的劉軍使是誰，能有如此部眾，想來必是一位猛將，也不知能否拉攏？」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那喚拓跋仁顏為阿兄的党項女郎附和了一聲後，繼續觀看起軍隊來。
而同樣看著正在歡呼的軍隊，劉克之心中卻是一凜。
即便這些由俘虜轉化的軍隊比較聽話，但他們同樣有著這個時代軍隊所擁有的弊病。
完全脫產的職業軍隊確實能打，但無恆產者便無恆心，如此便造就了這些軍隊對於什麼國家、政權都毫無依附感。
他們更像是僱傭兵，只要有錢就可以賣命，而以最壞的結果來打算，為了更多的錢，他們隨時都能倒戈。
所以這樣的軍隊往往軍紀敗壞，會肆意劫掠，而將領們為了收攏軍心，不僅不會制止，反而刻意縱容。
在武夫們意識到手中的刀這麼管用後，那麼便是亂世地獄，這個世界將再無人心仁義和社會秩序可言，以下犯上，以臣弒君，甚至於殺人屠城，以人為食都會毫無道德壓力。
而各藩鎮為了生存，也只能是繼續毫無底線的壓榨手下的百姓，用以供養士卒，以免在戰爭中失利，這就會陷入一個死循環。
那就是整個社會都會圍繞著這群毫無人性的戰爭機器而運行。
而這種背景下的軍隊，已經不再能稱之為軍隊，而是一群擁有高速殺戮能力的野獸。
在這種社會中最受苦受難的，只有平頭百姓，天下大亂，食肉者率獸食人。
而劉克之的軍隊與這些人同處一個時代，難免會受到影響，即便他們受了劉克之很多恩惠，但這些恩惠還沒有達到讓他們完全效死的地步。
如果不加以限制，那麼劉克之最後的結果，也只會是變得和這個時代的食肉者一樣。
「必須要擁有一塊恆定的地盤，將這些軍士的家人接來，賜下田地，讓他們擁有產業，再以統一的思想控制，方才能擁有一支忠心不二的軍隊！」
劉克之看著前方在眾士卒歡呼下移動，代表了節度使權力的旌節，摸了摸懷中的道德經，此時他心中的野心和渴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同時他的心中也在默默自語。
「見過美好的世界，又在這充滿了血雨腥風的世界中長大，在追逐權力的同時，不也是為了將儘自己所能，將所見所聞帶到這裡嗎？我為何會狹隘的只看到了權力，我變了嘛？」
劉克之猛的抬頭，視線掃過整座大營，將眾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不，我沒變！我會盡我之所能，以我之所學，改變這個世界！」
將個人的功業和成敗，與民族以及國家的命運興衰聯繫在一起的感覺，不正是讓人感到最陶醉的事嗎！
大丈夫！當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