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斯坦】
四個小時後。
當鬣狗斯科特揉著肩膀從矮小的行軍床上坐起時，抬頭，便在智能管家[光弧]的投影下看到了自己新認的老闆。
他盤膝坐在水泥地上，灰色的袍子不沾半點塵灰。法師身前漂浮著一本厚重的羊皮書籍，抓著紙和筆，時不時低頭，在筆記本上畫下一兩句註解。
好像有無形的手侍奉在他身側，恭敬地捧著那本大書，每隔三五秒就貼心地幫他翻過一頁。
——這位老闆，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鬣狗定定的看著他，義眼中的[色彩辨認]模塊啟動，便看見法師幽深的瞳孔輕輕閃爍靛藍光芒，在色彩庫上和[Pantone 7473 C]與[RAL 5000]的色號相近。
是某位古老時期的畫家所創作的傳世名作《星空》里，和星星相近的顏色。
「醒來了？」
好像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池野低垂眼帘，頭也沒抬，繼續在本子上做筆記，隨口吩咐：「拿上你的興奮劑，開車去吧。接下來還有40個小時的路程。」
「……好的。」
他低了低頭，走到[光弧]面前，思索半秒鐘措辭，最終對它下達精確的命令：「根據現有的物質條件，設定一個能完全毀滅你和這個避難所，同時掩蓋相關人類活動痕跡的方案。」
「好的，已接受指令，正在決策。」
那道弦狀投影動態的閃爍，[光弧]用最溫柔的聲音慢慢回答：「已應用工程學和建築學知識做出一號方案：以3輛工程小車作為活動單位，分別在如圖所示的A2，B3，C5，D3四個區域上放置2公斤，4公斤，1公斤，2公斤高能炸藥，分別在5秒後，3秒後，2秒後，7秒後引爆，即可炸斷承重柱，並令避難所坍塌，斷電。坍塌石塊預計軌跡將擊中腦機硬碟，在物理意義上將[我]徹底毀滅。」
智能管家的藍屏上有直線劃定出設施區域，在區域內顯示爆炸動畫，並預演爆炸效果。
「行，就這樣。」
看著光幕上[寶庫]毀滅的圖景，鬣狗說：「在我走後2分鐘，按照規劃實行該方案。」
「收到。」[光弧]的投影上顯示出一個大大的卡通笑臉：「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如要再次購買智能管家，請認準【無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得了吧。」
他翻了個白眼往後走，拿起自己的終端後坐上車點火：「公司出品的東西都是高級貨，你都是我中飽私囊偷偷買的二手貨，裝了一堆不該有的功能模塊，我可買不起第二個了。」
池野也從地上坐起，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那本書被他從空中抓回到手裡，一頁一頁慢慢翻看。
引擎轟鳴。
斯科特嫻熟的倒車，駕駛在崎嶇的小路上，從高聳的石林離開，再次踏上路途。
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悶響。
池野轉頭，看見山的中間從內塌陷，避難所的穹頂碎成灰黑的石頭，在巨石如錘撞擊大地的「咚咚」聲中，再看不見一點人類的痕跡。
一旁的鬣狗伸手，對準車載收音機，把終端插在轉入插口上。
車內系統啟動，在終端里開始根據用戶偏好檢索相關電台，自動播音，一個慷慨激昂的男高音在汽車音響里尖笑：
「早上好！【不夜城】！歡迎各位男的女的公的母的不公不母的多元化性別的沃爾瑪購物袋的武裝直升機的進入【不夜城】官方指定電台！！這裡是你們的電台主持人【斯坦】！！！」
「在昨天，由觀眾ID【艹似你馬的斯坦】放出的[明天就殺了你]的死亡威脅下，我依舊不死不活的賴在演播室，踩在你們的神經上舞蹈，是不是令人感到大失所望啊？」
那個男聲瘋狂大笑，「＊你馬」「死＊玩意」「急了急了」地輸出，好像能讓人看到他吐血舌頭比中指的嘲諷樣子。
「沒關係沒關係！為了電台【VIP】訂閱用戶的觀看體驗，我們專門推出了會員服務！【VIP】及以上等級的心悅會員可以在電台下的【訂閱服務】里花費最低10萬信用點設定我的死法，還能在【不夜城】市中心的GG牌上直播我的死亡錄像呦！該項目由【紅心生命】醫療有限公司贊助播出，戰勝死亡，重握紅心，生物醫療盡在【紅心生命】！」
「至今，該項目已有144人購買，為電台創造了超過三千萬信用點的營收，謝謝各位對斯坦電台的大力支持！」
池野挑了挑眉，放下手裡捧著的《控物魔法·其八》，看向一旁開著車的司機。
「【斯坦】，不夜城的傳奇播音員。」
聽著斯坦句句朝人馬罵的髒話，鬣狗笑著回答：「創下了[不夜城最受人討厭的主持人]，[同時收聽人數最多的播音員]，[在不夜城活蹦亂跳二十年沒有被人砍死]，[死亡次數最多的人]等諸多記錄，大家都愛聽他罵人，總是倍感親切。」
——什麼抖M。
池野在心裡吐槽。
車窗兩旁的景色飛速向後倒流，鬣狗抬頭看著前方，目不斜視在法師的耳邊介紹：
「關於【斯坦】的傳言已經流傳到了差不多是都市傳說的地步了：傳說原本的斯坦只是一個普通的播音員，但他不甘心這麼平淡的活著，籍籍無名的度過一生，於是向【紅心生命】售賣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想法，自由，意識，基因，後代，甚至是靈魂——來換取了一個成為不夜城最大的播音員的機會。」
「他成功了嗎？」池野問。
「不知道，或許呢。這個世界連靈能這樣的東西都有，為什麼不能把自己的靈魂售賣呢？」
鬣狗臉上露出一個難以言說的微笑：「傳說【紅心生命】收錄了斯坦的一切，將最開始的那個斯坦切割，做成一個又一個副本，投放到世界各處來給人們取樂。」
「市面上關於斯坦的處刑錄像到處都是——火燒死，高能武器電死，凌遲處死，做成人棍……傳說，現在的斯坦已經是疊代不知道多少次的斯坦了。」
「真是瘋狂。」池野評價。
「——你們不是所謂的[復甦者]嗎？以前沒有這樣嘗試過？」鬣狗轉過頭，學著他的習慣挑了挑眉。
「你們真是瘋狂。」池野改口。
他們繼續聽著電台里不知道算是什麼東西的生物大聲播音：
「首先是我們的經典節目[死人大樂透]！最近的不夜城武裝衝突次數突然減少，死亡人數直線下滑，中獎人數同樣暴跌，獎池金額一下子增大，讓我們看看本期的中獎人數有多少！」
當鬣狗斯科特揉著肩膀從矮小的行軍床上坐起時，抬頭，便在智能管家[光弧]的投影下看到了自己新認的老闆。
他盤膝坐在水泥地上，灰色的袍子不沾半點塵灰。法師身前漂浮著一本厚重的羊皮書籍，抓著紙和筆，時不時低頭，在筆記本上畫下一兩句註解。
好像有無形的手侍奉在他身側，恭敬地捧著那本大書，每隔三五秒就貼心地幫他翻過一頁。
——這位老闆，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鬣狗定定的看著他，義眼中的[色彩辨認]模塊啟動，便看見法師幽深的瞳孔輕輕閃爍靛藍光芒，在色彩庫上和[Pantone 7473 C]與[RAL 5000]的色號相近。
是某位古老時期的畫家所創作的傳世名作《星空》里，和星星相近的顏色。
「醒來了？」
好像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池野低垂眼帘，頭也沒抬，繼續在本子上做筆記，隨口吩咐：「拿上你的興奮劑，開車去吧。接下來還有40個小時的路程。」
「……好的。」
他低了低頭，走到[光弧]面前，思索半秒鐘措辭，最終對它下達精確的命令：「根據現有的物質條件，設定一個能完全毀滅你和這個避難所，同時掩蓋相關人類活動痕跡的方案。」
「好的，已接受指令，正在決策。」
那道弦狀投影動態的閃爍，[光弧]用最溫柔的聲音慢慢回答：「已應用工程學和建築學知識做出一號方案：以3輛工程小車作為活動單位，分別在如圖所示的A2，B3，C5，D3四個區域上放置2公斤，4公斤，1公斤，2公斤高能炸藥，分別在5秒後，3秒後，2秒後，7秒後引爆，即可炸斷承重柱，並令避難所坍塌，斷電。坍塌石塊預計軌跡將擊中腦機硬碟，在物理意義上將[我]徹底毀滅。」
智能管家的藍屏上有直線劃定出設施區域，在區域內顯示爆炸動畫，並預演爆炸效果。
「行，就這樣。」
看著光幕上[寶庫]毀滅的圖景，鬣狗說：「在我走後2分鐘，按照規劃實行該方案。」
「收到。」[光弧]的投影上顯示出一個大大的卡通笑臉：「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如要再次購買智能管家，請認準【無心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得了吧。」
他翻了個白眼往後走，拿起自己的終端後坐上車點火：「公司出品的東西都是高級貨，你都是我中飽私囊偷偷買的二手貨，裝了一堆不該有的功能模塊，我可買不起第二個了。」
池野也從地上坐起，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那本書被他從空中抓回到手裡，一頁一頁慢慢翻看。
引擎轟鳴。
斯科特嫻熟的倒車，駕駛在崎嶇的小路上，從高聳的石林離開，再次踏上路途。
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悶響。
池野轉頭，看見山的中間從內塌陷，避難所的穹頂碎成灰黑的石頭，在巨石如錘撞擊大地的「咚咚」聲中，再看不見一點人類的痕跡。
一旁的鬣狗伸手，對準車載收音機，把終端插在轉入插口上。
車內系統啟動，在終端里開始根據用戶偏好檢索相關電台，自動播音，一個慷慨激昂的男高音在汽車音響里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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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聲瘋狂大笑，「＊你馬」「死＊玩意」「急了急了」地輸出，好像能讓人看到他吐血舌頭比中指的嘲諷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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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該項目已有144人購買，為電台創造了超過三千萬信用點的營收，謝謝各位對斯坦電台的大力支持！」
池野挑了挑眉，放下手裡捧著的《控物魔法·其八》，看向一旁開著車的司機。
「【斯坦】，不夜城的傳奇播音員。」
聽著斯坦句句朝人馬罵的髒話，鬣狗笑著回答：「創下了[不夜城最受人討厭的主持人]，[同時收聽人數最多的播音員]，[在不夜城活蹦亂跳二十年沒有被人砍死]，[死亡次數最多的人]等諸多記錄，大家都愛聽他罵人，總是倍感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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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斯坦】的傳言已經流傳到了差不多是都市傳說的地步了：傳說原本的斯坦只是一個普通的播音員，但他不甘心這麼平淡的活著，籍籍無名的度過一生，於是向【紅心生命】售賣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想法，自由，意識，基因，後代，甚至是靈魂——來換取了一個成為不夜城最大的播音員的機會。」
「他成功了嗎？」池野問。
「不知道，或許呢。這個世界連靈能這樣的東西都有，為什麼不能把自己的靈魂售賣呢？」
鬣狗臉上露出一個難以言說的微笑：「傳說【紅心生命】收錄了斯坦的一切，將最開始的那個斯坦切割，做成一個又一個副本，投放到世界各處來給人們取樂。」
「市面上關於斯坦的處刑錄像到處都是——火燒死，高能武器電死，凌遲處死，做成人棍……傳說，現在的斯坦已經是疊代不知道多少次的斯坦了。」
「真是瘋狂。」池野評價。
「——你們不是所謂的[復甦者]嗎？以前沒有這樣嘗試過？」鬣狗轉過頭，學著他的習慣挑了挑眉。
「你們真是瘋狂。」池野改口。
他們繼續聽著電台里不知道算是什麼東西的生物大聲播音：
「首先是我們的經典節目[死人大樂透]！最近的不夜城武裝衝突次數突然減少，死亡人數直線下滑，中獎人數同樣暴跌，獎池金額一下子增大，讓我們看看本期的中獎人數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