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御賜物件,新鮮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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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御賜物件,新鮮體面

  年關一過,已是洪武十九年。

  洛陽新都依舊處於如火如茶的建設中,近萬名工匠頂著料峭春寒,在夯土的工地上揮汗如雨。

  鑿石的叮噹聲,鋸木的銳響聲纏成一團。

  這是趙晗登基以來第一次大興土木。

  雖說遷都觸及到不少人的利益,但在皇城司的力壓之下,一些雜音已經逐漸銷聲匿跡。

  一個帝王想要大興土木而不招到百姓反對,關鍵是初衷要立在強國惠民之上,而非個人享樂。

  汴梁雖繁華,但平原之地無險可守,於長遠不利,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二要選擇在國力強盛、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的時期進行;

  三要愛惜民力,給予合理的補償,徵調來的工匠皆按日發放米糧、銅錢,若遇到傷病更得安排醫官診治。

  第四就是帝王自身要擁有極高的威望。

  除此之外,趙晗還從內務府撥出一筆用來建設皇宮,短短數月以來,從玻璃上獲利的數額遠超他的預期。

  今日,齊國公府。

  後院廂房內,暖意融融,銀骨炭在炭盆中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下。

  襄陽侯府已經來下過聘禮,兩家的婚事就算徹底敲定,平寧郡主和申和珍近日正忙著籌備齊玉章的嫁妝。

  作為齊家的長女,嫁妝數量與成色,不僅關乎她日後在襄陽侯府的底氣,更牽著齊家的臉面平寧郡主身為襄陽侯唯一的女兒、曹太后養女,她當年出嫁的嫁妝亦是實打實的十里紅妝,僅稍次於盛家老太太。

  申和珍出身名門,帶來齊家的嫁妝也不在少數。

  合計一番後,平寧郡主端起一盞熱茶,扭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媽媽。

  「把前些年太后賞賜的幾匣赤金鑲珠的首飾點出來,一併添進玉章的嫁妝單子裡。」

  申和珍抿了抿唇,溫聲道:「母親,現有的已經足夠了,那些是太后的恩賞,您還是自己留著吧。」

  平寧郡主慢悠悠看她一眼,語氣淡然,「正因是太后給的賞賜,才更要給玉章。」

  「我原以為顧廷煒打小招貓逗狗,是個不堪用的。」

  「沒想到這些年,他倒真守住了襄陽侯府的家業,和朱氏把各處鋪子經營得風生水起。」

  「朱氏雖是個好擺弄的軟性子,可娘家承平伯府近年來也是蒸蒸日上,玉章多帶些體己,總歸不會有錯。」

  這些年申和珍早就把平寧郡主性子摸的一清二楚,但凡她拿定主意的事,順著她來,府里上下就都相安無事。

  於是她莞爾一笑,將嫁妝單子輕輕折好。「母親考慮的極是,玉姐兒等會知道,心裡肯定高興的很。」

  平寧郡主擱下手中茶盞,鄭重道:「玉姐兒的事情要緊,可近來也別冷落到寶姐兒。」

  「她雖是庶出,可到底也是咱家齊家的姑娘,等玉姐兒出嫁,就讓她來我身邊養著吧。」

  人年紀一大,就喜歡熱鬧,她也不例外。

  齊衡庶出的姑娘名為齊寶章,今年將將十歲,聰慧靈秀,貼心乖巧,深得齊衡的喜愛。

  「一切都聽母親的安排。」申和珍溫聲應著。

  後宮,柔儀殿內。趙晗將嫣然摟在懷中,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明蘭、張桂芬幾人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繡墩上。

  趙晗道:「余老太師的身體暫且沒什麼大礙,賀弘文已經回太醫院當值。」

  「朕已遣人告訴你爹,若府上有急事,可直接去太醫院請人,不必層層遞帖子,費那麼多周折。」

  嫣然輕輕點頭,一雙美眸中滿是感激。

  眼下她心裡唯一的牽掛就是教養自己多年的祖父,好在有繼母洪氏在府中操持著,父親近年來也收斂許多。

  張桂芬笑著接話道:「這下嫣然妹妹可放心了?整日皺著張臉,看的我們都跟著一塊揪心。」

  「是我不好,等過幾日我給你們一人繡副帕子賠罪,可好?」嫣然抬眼看向她們,頰邊泛起淺淺梨渦。

  「一言為定!」

  話音剛落,就見慶雲捧著紅布托盤,躬身而來,「聖上,玻璃局的匠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將此物研磨出來了。」


  趙晗鬆開懷抱著嫣然的手,拿起托盤上一副以金絲為架,玻璃為鏡的物件。

  端詳片刻後,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將眼鏡輕巧戴上,拿起擱在案几上的書卷略一掃視,朗聲笑道:「不錯,字跡清晰,就是隔著兩尺遠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嫣然湊上前來,伸手輕輕碰了碰鏡架上雕刻的紋樣。

  眼中滿是新奇,輕聲道:「這物件竟有此妙用?可看著就是兩片打磨得極薄的琉璃。」

  明蘭與張桂芬也都好奇的圍了過來。

  只見張桂芬拿起托盤上另一幅眼鏡,有模有樣的架在鼻樑上。

  往周圍掃視一圈後,忙不迭取下來,嘟囔道:「我————我怎麼戴上只感覺天旋地轉的?根本就不清晰,騙人!」

  趙晗見狀,朗聲一笑,將自己的眼鏡遞過去,「那副是老花鏡,專給上年紀人用的,你來試試這副。」

  張桂芬依言戴上,扭頭看向明蘭。

  片刻後,語氣中滿是驚嘆,「這副果然清楚許多,明兒袖子上的紋樣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可真是件好東西!」

  就在張桂芬取下眼鏡遞給明蘭時,趙晗道:「此物喚作眼鏡,是朕讓玻璃局的匠人將玻璃磨成合適的弧度製成。」

  「無論男女老少,只要眼目昏花,戴上它就能看得清楚。」

  「像嫣然時常在燈下做些繡活,戴著眼鏡可以讓眼睛少受些累。」

  說罷,趙晗扭頭看向慶雲,吩咐他將剩餘的幾副老花鏡分別送去英國公府、

  韓府、盛府、余府等幾名老臣的府上。

  待慶雲領命退下,趙晗環視眾人,笑道:「你們覺得,朕將眼鏡定價為一萬貫一副,如何?」

  「一萬貫?!」嫣然瞪大眼睛,忍不住驚呼一聲,「這————這也太貴了吧?!」

  張桂芬抬手摸了摸下巴,笑盈盈道:「臣妾倒覺得不貴,這眼鏡用料講究,工藝繁複,滿大周獨一份。」

  「那些世家大族,為爭個新鮮體面,能看清書卷,莫說兩萬貫,就是再翻幾倍也捨得。」

  明蘭燦然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臣妾也覺得合適,不過最好再細分出三六九等來。」

  「赤金鑲寶的作三萬貫,尋常金絲的兩萬貫,銀制的一萬貫,如此一來,就能從不同人家的腰包里掏出銀子。」

  張桂芬連連撫掌,「明蘭妹妹這個主意不錯!」

  「就按照明兒說的做!」趙晗說著,牽起明蘭綿軟細嫩的小手。

  不知不覺間,已到暮色四合之際。

  明蘭來了興致,決定親自下廚,滿臉笑意的帶著小桃和丹橘往小廚房走去。

  約摸半個時辰後。

  數名宮女捧著食盒魚貫而入,輕手輕腳的開始布菜。

  炙羊肉、筍焙子、旋切魚膾、蟹粉酥、白玉魚羹等十多道蒸騰著裊裊熱氣的菜餚擺在眼前。

  張桂芬迫不及待的湊上前,鼻尖縈繞著誘人的香氣,一時間忍不住吞咽喉嚨。

  與此同時,盛府,壽安堂內,燈火通明,眾人齊聚於此。

  老太太從盛紘手中接過眼鏡,依著內侍教導的法子,小心翼翼將鏡架搭在鼻樑上。

  鏡腿還未扶穩,她忍不住抬起眼帘,身子微微前傾,看向懸掛在不遠處牆上的《松鶴延年圖》。

  已經八十有餘的她,現在不管看什麼都有些朦朧。

  此刻透過鏡片,竟將圖上的仙鶴看的真真切切,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起來,仿佛瞬間回到十餘年前。

  見老太太面露驚訝,盛紘忙上前道:「母親覺得如何?」

  「清楚,太清楚了,可真是件絕世珍寶。」老太太連連感慨,屬實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種寶貝。

  一旁的王若弗眼珠子滴溜一轉,伸長脖子,按捺不住道:「母親,讓我也試試唄。」

  老太太笑著將眼鏡遞到她手中:「仔細些,這可是御賜的物件。」

  王若弗點頭如搗蒜。

  盛紘捋須含笑道:「聽內侍說,過些時日城內就會開始售賣,屆時遣人再去買幾副回來。」

  「長柏和長楓自幼苦讀,這些年燈下用功,想來也都需要這些。」


  「特別是長柏,不久前還聽他提起現在眼神不大靈光,批閱文書時都得湊近些才行。」

  至於宮裡賞賜下來的這副眼鏡,自然要用來孝敬老太太。

  以盛家如今的地位和體面,來給老太太的請安的人越來越多,旁人看到後,心裡好奇問起時,必定會知道這是宮裡賞賜下來的物件,是他盛紡拿來孝順老太太的。

  這話傳出去,誰不贊自己是個孝子?

  既全老太太的體面,又彰顯聖眷隆恩,更顯得他恪守孝道,一舉多得。

  王若弗取下眼鏡,蹙眉道:「這值多少銀子一副?現下風靡京城的琉璃瓶,小小一個就價值上千貫,還供不應求。」

  「我讓彩環天不亮就去排隊,連著三四日都沒買到。」

  盛紘呵呵笑了兩聲,「我問過內侍,約摸兩三萬貫一副。」

  「我的天爺!」王若弗驚訝的手一抖,不過轉念一想,花費幾萬貫就能重獲清明,好像也值。

  這樣神奇的物件,原就不是尋常人家能夠消受得起的。

  她現在可是國公夫人,皇后娘娘生母,萬不能如此小家子氣。

  思及此,她緩緩挺直腰板,溫聲道:「也還算公道,就按官人說的做吧。」

  海朝雲溫婉一笑,抬眸看老太太一眼,「祖母,我二嬸嬸的娘家小侄女現下正在京中做客。」

  「那姑娘去年剛及笄,品貌端莊,可要尋個機會讓全哥兒與她相看一番?」

  老太太輕輕點頭,盛紘附和道:「極好,長柏已和我提過此事,你看著安排就是。」

  王若弗擰了擰眉頭,心裡略有些不滿。

  「那姑娘出身是清貴,可咱家全哥兒這樣的家世,還有科考入仕的指望,就是尚公主也是使得的,何必————」

  沒等她說完,盛紘幽幽道:「尚公主,你說的輕巧。」

  「公主乃金枝玉葉,你的脾氣咱家上下都是知道的,你若能做到像母親這般,那全哥兒倒是能尚公主。」

  「我————」王若弗瞪眼看他,一時間啞口無言。

  老太太呵呵笑道:「只是相看罷了,又沒立時三刻就要定下,若不合眼緣,只當是尋常走動。」

  「就依母親的吧。」王若弗無奈點頭。

  直到老太太服下安神湯後,眾人方退出壽安堂。

  一回到葳蕤軒,王若弗迫不及待的拆開叔叔嬸嬸從蘭溪老家遞來的書信,眸光快速掃動著。

  片刻後,她輕嘆一聲,鼻頭陣陣發酸,抬手揉了揉眼角,感慨道:「到底還是叔叔嬸嬸最關心我,就是我嫁來盛家,這些年她們也一直拿我當親生姑娘對待,生怕我受半點委屈。」

  劉媽媽站在一旁,遞去帕子,「夫人莫要多想,他們身體可還康健?」

  王若弗點點頭,「信中說還算硬朗,讓我莫要記掛,還讓我得空去蘭溪老家小住幾日。」

  「唉,記得讓下人多買兩幅眼鏡,到時候連帶書信一併捎去蘭溪,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劉媽媽笑著應聲,「好,夫人放心。

  」

  眼看夜色漸深,彩環端著銅盆伺候王若弗洗漱,劉媽媽正在鋪床,熟練的抖摟著錦被。

  「叔嬸的幾個孫女眼看也都到及笄的歲數,可惜倉哥兒尚且年幼,長柏後院也沒個妾室。」

  「否則還能有親上加親的好機會。」王若弗扭頭看向劉媽媽,冷不丁的說著。

  劉媽媽停下手中的動作,略一沉吟,「咱家不是還有個合哥兒嗎?」

  「他?」王若弗眉頭一擰。

  「他身上除官人外,還流著林氏賤人的骨血,叔嬸待我無微不至,我總不能恩將仇報吧!」

  劉媽媽邁步前來,低聲道:「夫人心裡牽掛著叔嬸,可也別忘他們終究是商賈出身,咱們兩家的差距可海了去了。」

  「依我看,單是這事兒主君都未必同意。」

  王若弗抿了抿唇,仰天長嘆一聲,心裡仍舊在琢磨著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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