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文家出事,登門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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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文家出事,登門求情

  轉眼已是年關將至,寒風肆掠,呵氣成霜。

  御窯的匠人們成功燒制出第一批晶瑩剔透的玻璃。

  除賞賜給幾名朝中重臣之外,趙晗即刻下令成立玻璃局,專司玻璃燒造之事,隸屬於內務府。

  為儘快擴大規模,又從各地官窯中抽調數百名家世清白,技藝精湛的匠人前來京城安頓,授以官匠身份。

  玻璃製品在大周並不常見,大都依賴西域商隊或者海外番舶遠渡而來,經過層層轉手,價格高得驚人,堪比黃金。

  對於玻璃的定價,趙晗決定,僅稍稍次於這些外來品,並且嚴令玻璃局匠人們務必保證每件成品都做到毫無瑕疵。

  至少在數十年內,玻璃製品都是為收割各地富商、勳爵士族而來的奢侈品。

  等御窯的燒造技術徹底穩定,各地民窯循著蛛絲馬跡鑽研出門道,仿品一多,生產成本和價格自然會跟著降下來。

  不止燒制各種玻璃擺件、器皿,像玻璃窗、眼鏡、玻璃屏風等很多領先數百年的物件都能逐漸問世。

  加入鈷礦、藍銅礦便可燒制出藍色玻璃,換成孔雀石、銅屑就是綠色玻璃,還能加些金粉進去。

  只要足夠罕見、足夠精美、能夠體現出自己和家族的身份地位,不管多昂貴,都會有人願意為此買單。

  至於售賣方式,如果全由內務府官方售賣玻璃,前朝言官們必定會議論紛紛,扯出什麼與民爭利。

  當然,也不能全權委託於商人。

  因此,趙晗決定,由玻璃局專司製造,所有匠人、配方、原料均嚴格管控於玻璃局內。

  內務府按成色、品類統一定價,再分批次發售給一些資歷深厚、身家清白的商人,於指定地域經營或售往海外。

  這樣一來,內務府一次性就可獲得巨額收入,國庫也可從商人手中收取商稅O

  與此同時,榮昌伯府,二進院暖閣內,茶香縈繞。

  盛、盛維、盛長松三人皆在此處,這些年盛長松一直忙於在江南諸地經商,除年節之外,極少來京城。

  他比盛長柏年長個七八歲,身形微胖,臉上帶著幾分商人特有的活絡精明。

  膝下唯一的獨子盛企也將至弱冠之年,和他一樣,讀書習武皆不成,偏偏在經商上面無師自通,天賦異稟。

  父子二人已經聯手在江南行商,涉及布匹、藥材等多個行業,家資愈發豐厚,已經不用盛維和李氏再操心。

  盛紘端起熱茶,抬眼看向盛長松,笑眯眯的捋須道:「數月沒見,松兒瞧著是愈發精神了。」

  「我今日登門,是有件要事告訴你。」

  盛長松聞言,忙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叔父說的是什麼要事?」

  「前幾日,聖上賞賜我一隻玻璃插花盞,第一眼見時便覺驚為天人,起初只當是西域傳來的稀世珍寶。」

  「一問才知,竟是玻璃局燒制出來的物件。」

  說話間,站在一側的冬榮將玻璃插花盞送至盛維和盛長松父子二人的眼前。

  盛維拿起來欣賞一番後,語氣中滿是驚嘆與感慨。

  「還是紘老弟深得聖心啊,此物無一絲雜質,盞身紋路清晰可見,巧奪天工,至少價值數千貫。」

  「若放在江南地界,可值多少?」盛紘伸長脖子追問一句,盛維低聲道:「這可是御賜之物,豈能拿出去售賣。」

  「不過紘老弟既問起,我索性就直言,若是遇上那些喜歡附庸風雅的富商,便是萬貫也有人搶著要。」

  盛長松站在一側點頭附和。

  「近來內務府正在挑選售賣玻璃的商人,若拿到江南諸地的售賣權,定能賺得盆滿缽滿,這可是一筆好買賣啊!」

  盛紘笑呵呵的說著。

  盛長松抬眸與盛維相視一眼。

  父子二人心中暗暗權衡一番後,他拱手道:「多謝二叔告知,明日小侄就親自拿著拜帖去問問此事,不管花多少銀子,都得拿下這售賣權。」

  盛紘滿意的點了點頭,內務府那邊,他自然會幫忙打點一二,他們兩房之間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盛長松父子的商路越走越寬,家資日漸豐厚,將來於長柏及全哥兒的仕途都有助力。


  「對了,三房那邊,近來可還老實?」

  「今早剛剛收到書信,說長梁媳婦誕下一女。」盛紘話鋒一轉,輕輕擱下茶盞。

  盛長松面露無奈,「還是老樣子,整日東拉西扯,說些沒影的閒話,敲打一頓,嚇唬嚇唬也能老實一陣子。」

  「長梁行事是比三叔要點臉面,娶的媳婦也算是個明白人,但只要有三叔在,小侄是不放心給他什麼差事做。」

  「前些年在我跟前抱怨日子過的緊巴,原想著都是實在親戚,他也老大不小,總不能一直遊手好閒。」

  「就打算讓他在鋪子裡幹些雜活,先歷練歷練,慢慢委以重任。」

  「我剛把話透給他,轉頭就告訴三叔,三叔竟在他跟前挑唆,說我是瞧不上他,故意把他兒子打發去做苦差事。」

  「還說憑著長房和二房如今的體面,該讓他在京中謀個輕鬆體面的差事才對。」

  「長梁被這麼一掇,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反過來怪我偏心,還托人來說寧可不做,也不受這份委屈。」

  盛紘眉頭微蹙,無奈一笑,「罷了罷了,他們素來如此。」

  「等縐三弟百年後,沒有他在一旁攪和,三房或許能安穩些,長梁得了個姑娘,我這做長輩的也該表示表示。」

  「這裡有份賀禮,你年後南下時一道幫我捎上,遞到三房去。」

  盛長松輕輕點頭,「小侄明白。」

  直到申時將過,盛紘才在盛維父子的相送下,踏上回府的馬車。

  約摸半個時辰後,馬車在魏國公府門外緩緩停下。

  盛紘心情挺好,笑呵呵的踩著腳凳走下馬車,轉頭還囑咐冬榮拿穩玻璃插花盞,千萬不能磕著碰著。

  不過,前腳剛邁進門內。

  後腳就見王若弗身邊的心腹女使彩環急匆匆跑了過來,屈膝一禮後,喘著粗氣,聲音中還帶著幾分慌亂。

  「主君,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盛紘見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頭咯噔一下,「出————出什麼事兒了?」

  「是文家的人來了,帶著五姑娘,還有幾個管家婆子,這會兒都在壽安堂呢!」

  「說是文家二郎帶著小廝去秦樓楚館鬼混,吃多了酒,與旁人生出口角,爭執間不知怎的,竟失手把人給打死了!」

  「那死者的家裡人不依不饒,文家給多少銀子都不成,鬧著要去敲登聞鼓告御狀,沒辦法特意帶著五姑娘來府里求主君和夫人拿主意!」

  盛紘看著彩環,愣了片刻後,只覺腦袋裡嗡嗡作響。

  盛家和文家是的姻親,這麼大的人命官司,如果真鬧到御前,不僅會牽連到文炎敬的仕途。

  朝中向來不缺喜歡搬弄是非,落井下石之人,萬一再在其中添油加醋一番,盛家的臉面也跟著無光。

  思及此,他扭頭看冬榮一眼,急匆匆往內院走去。

  壽安堂內,氣氛略有一絲低沉。

  王若弗捏著手帕,臉色陰沉,滿眼不悅的盯著文母和文家二郎的媳婦馮氏。

  如蘭亦是滿心怨氣,眼眶微微泛紅,海朝雲正坐在一旁低聲寬慰著她。

  盛老太太捧著一盞熱茶,這樣的大事,她心裡雖已經有了打算,但終究還是要等盛紘回來拿主意,出面周旋。

  文母和馮氏坐立難安,眼眶紅腫,心中愈發焦灼。

  直到盛紘的邁步來到壽安堂,他淡淡看眾人一眼,長袖一甩,徑直坐在左側的圈椅上。

  「親家,你可得幫幫忙啊,我家赦哥兒就是一時糊塗,定是那人先出言不遜,他才一時失了分寸動手的。」

  「赦哥兒自小是頑皮些,可心腸不壞,絕不會做出故意殺人的事情。」

  「萬一鬧到御前,文家就全完了,敬哥兒的仕途,還有如蘭丫頭的日子,可該怎麼過啊!」

  文母說話間,不停抹著眼淚。

  馮氏也跟著哭訴個不停,她們雖沒讀過什麼書,可也知道殺人償命的道理,眼下只有搬出如蘭來求盛家幫忙。

  王若弗眉頭緊鎖,看她們一眼後,忍不住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當年文炎敬求娶如蘭時,是說過他有個混帳弟弟,可屬實沒想到,眼下竟能闖出如此大禍,還想拿如蘭出來說事。


  盛紘自然也能聽出她們話里的意思。

  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的呷了一口,緩聲道:「文炎敬在任上素來勤勉,政績斐然,又遠在升龍府,對此事毫不知情,」

  「聖上最是惜才,若能自請秉公處置,多半不會怎麼牽連到他,最多罰罰俸祿,近幾年不得升遷罷了。」

  「我家如兒的日子,照常過就是,她雖嫁入你文家,可到底也是娘娘的嫡親妹妹,對她的影響,少之又少。」

  盛老太太微微抬起眼帘,不著痕跡的看盛一眼,這番回答,她心裡是挺滿意的。

  「咱們到底是親家一場,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二郎已經被開封府的人拿下關在大牢里。」

  「那地方暗無天日,赦哥兒他經不住的,只要能保住一條命就行,我肯定不讓他繼續出來拋頭露面,惹是生非。」

  文母面露哀求,這些年文炎敬一直在任上,如蘭對自己也不算恭敬,她心裡自然更偏向二郎一家。

  馮氏跟著開口,「以你們盛家的勢力和人脈,想保個人出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不管要花多少銀子,我們文家都願意出,哪怕傾家蕩產也絕不皺眉,只求您救救二郎的性命!」

  王若弗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開封府是什麼地方?那是執掌京畿刑獄的重地,豈是說保人就能保的?」

  「真當國法是兒戲,我盛家的臉面是用來給你家包庇罪犯的?!」

  「我姐姐當初都沒————」話到此處,王若弗沒有繼續說下去。

  老太太輕嘆一聲,接過話茬。

  「自古殺人償命,你家二郎平日裡是什麼行徑,我也有所耳聞,只是以往沒鬧出這般塌天的禍事罷了。」

  「京中人多眼雜,行包庇之舉,一旦被發現,你家文炎敬的仕途就算徹底斷絕。」

  「如蘭是盛家嬌養長大的孩子,我家夫人斷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索性把話說白了,你們是想保文炎赦的性命,還是文炎敬的仕途和眼前的富貴。」

  盛紘擱下茶盞,淡淡道:「說到底也是親家一場,我們本不該把話說絕,可這事兒牽扯太大,我盛家是愛莫能助。」

  「讓你家二郎在開封府老實交代,你們趕緊備上厚禮,親自登門給死者磕頭上香,求他們網開一面不要敲登聞鼓。」

  「若能求得諒解,認定為誤殺,保條性命判個流放,總比直接抵命來的強。」

  這話一出,文母和馮氏面面相覷,心中痛苦不已。

  海朝雲扯了扯如蘭的袖子,低聲道:「別急,祖母和爹爹心裡都有分寸,先留在家中住幾日,等事情平息再回去。」

  「謝二嫂嫂。」如蘭小聲應著,她心裡也不希望包庇文炎赦,但心裡又怕牽連到文炎敬的仕途。

  好說歹說把文家人勸走後,已是夜幕降臨。

  葳蕤軒內,燭火搖曳。

  王若弗看著悶頭扒飯的如蘭,沉聲道:「文家那堆爛攤子,輪不到你瞎操心,犯下塌天大禍,還敢登門來求情。」

  「要不是看在你和文炎敬的面子上,我早把人給轟出去了!」

  「你爹讓你給文炎敬遞個信過去,照做了沒?」

  如蘭擱下筷子,連連點頭。

  「剛才二嫂嫂和我說,這件事情如果能順著爹爹的想法平息下去,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看婆母她以後還怎麼偏心二房!」

  王若弗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有點道理。

  「罷了罷了,也就好在文炎敬現在不在京城,省了不少口舌,明日跟我去玉清觀一趟,給闔家祈祈福。」

  「也好。」如蘭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盛長柏從吏部回來後得知此事後,心中大為驚訝。

  顧不得吃飯,直接去盛紘面前追問一番,確定盛家沒有幫忙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

  文炎敬外任多年,官聲頗好,且一心撲在政務上,對此事毫不知情。

  只要能秉公處置,言官們最多彈劾他一個失察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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