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顧書嫦,離開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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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顧書嫦,離開盛府

  衛凌輕飄飄瞥盛紘一眼,冷聲道:「王氏幾次刁難我長姐,現下長姐雖痊癒,可中毒豈是小事。」

  「終究有損壽數,此事沒這麼容易筆勾銷!」

  盛紘聞言,忙扯著他的衣袖,往一旁走了幾步,低聲道:「她畢竟是官眷,進內獄服刑已是依律嚴懲。」

  「若再追加罪責,恐會引發同僚非議,說你仗勢欺人,公報私仇,於名聲不利啊。」

  「況且你還是剛立功歸來,莫要衝動,若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向內獄的女官暗中打聲招呼就是,內里的門道你也知曉,自有她好受的。」

  「何必鬧到明面上,落口實呢?」

  自打王若與進內獄,王老太太恨不得掏空家底四處打點,只求讓她在內獄裡頭能好過一些。

  不過都被盛紘不動聲色的給攔了下來。

  畢競他早就看這個姨姐不順眼,當年自己還是個俸祿微薄的小官時,沒少來家中挑唆是非,攪的後宅不寧。

  如今她落得這般下場,盛紘自然不可能讓王老太太的打點得逞。

  衛凌眸光微沉,暗暗權衡片刻後,點頭道:「謝魏國公提醒,待過幾日定親自登門拜見老太太與長姐。」

  「好,我也正想邀你入府一敘呢。」盛紘捋須一笑,邁步往宮門處走去。

  待到夜色漸深,寧遠侯府。

  後宅廂房內,燈通明,暖香融融。

  顧廷燁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祠堂祭拜顧家先祖,並將封賞的詔書和丹書鐵券放在香案上。

  這會兒他已經換上常服,笑呵呵的將嫦姐兒抱在懷中。

  粗糙的指尖在她細嫩的小臉上輕輕逗弄著,眼中滿是疼愛。

  不多時,他眸光在屋內環顧圈,「常嬤嬤呢?怎麼沒見她來?」

  正端坐在銅鏡前卸去釵環的袁文纓面帶笑意,扭頭看他一眼,自今日起,她便是鎮國公夫人。

  「常嬤嬤的孫子前日病了,我讓她先回家照料著,等孩子好些再過來。」

  常嬤嬤的丈夫、兒子、以及兩個女兒皆已經不在人世。

  前些年在顧廷燁的勸說下,她將家中寡居的兒媳和孫子孫女全都從揚州接來京城住下。

  孫女名為常燕,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孫子常年,八九歲的年紀,被顧廷燁安排在一家書塾內讀書。

  顧廷燁輕輕點頭,又開口道:「剛才聽管家說,最近岳母時常登門,可是府中出什麼事情了?」

  袁文纓聞言,柳眉微蹙,邁步來到顧廷燁身邊坐下,輕嘆一聲,「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母親竟拿公中的銀子,暗中跟著章家舅舅去做生意,賠了個底朝天。」

  「父親知曉此事後大為震怒,當著家中老小的面怒斥了她一頓。」

  「大哥哥和嫂嫂一直受盡母親的偏袒,只要賺到銀子全被他們想方設法的要過去。」

  「現在眼看母親下不來台,竟連句話都不知道說,縮在一旁裝聾作啞。」

  「偏母親也是個糊塗的,什麼好事都只想著她們,出了事情就知道來我這裡哭。」

  這些年下來,她也算看清楚袁文純和嫂嫂章氏的真面目,精於算計,自私涼薄,只知索取,從無擔當。

  反觀二哥哥袁文紹,踏實上進,待人誠懇厚道,現已經是南城兵馬司正六品指揮使。

  袁家的這些事情相比起往日的顧家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顧廷燁抬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拍,寬慰道:「彆氣壞了身子,岳母來府中哭訴,你聽著就是。」

  「若她開口求到你頭上,涉及銀錢周轉或是其他難處,也不必急著應承。」

  「袁家依我看,也就舅兄還值得幫襯。」

  袁文纓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官人說的是,其中利害我都明白。」

  「對了,嫻姐兒的及笄禮,我已經差人準備了,嫂嫂說不必大費周章,可我覺得,還是要好好操辦一番。」

  「不僅對嫻姐好,於官的名聲也有好處。」

  顧廷煜心胸狹隘,嫉妒顧廷燁才德,誤他科舉一事在汴京城內早已人盡皆知C

  這會兒顧廷燁為嫻姐兒隆重操辦及笄禮,傳出去只會說他不計前嫌,寬宏大量,厚待寡嫂和年幼的侄女。

  「聽你的,不過是多花點銀子罷了。」

  「怎麼說嫻姐現在也是國公府的長房嫡女,她的婚事也得用去物色,尋個門當戶對的要緊。」

  說罷,顧廷燁低下頭,見懷中的嫦姐兒已經睡熟,念念不舍的將她交到乳母手中。

  本朝太祖、太宗先後幾位皇后皆是武將之女。

  真宗朝劉太后的父親亦是武將出身,只是後來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她才成為一介舞姬。

  先帝第一任皇后郭氏及如今的曹太后也都是根正苗紅的武將之女。

  若非盛家走運,在趙晗認祖歸宗前就已定下婚事,貿然退婚,必定有損名聲O

  否則當朝皇后,論起來,必定是英國公之女。

  自己不過而立之年便居國公之位,紫袍玉帶,軍功赫赫,還有燕雲十六州尚未光復。

  嫦姐兒作為鎮國公府的嫡長女,悉心教養,將來未必不能母儀天下。

  思及此,顧廷燁不自覺挺直脊背,臉上掛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另一邊,永昌伯爵府,梁家。

  東側一處小院內,燭火搖曳,四周布置的素雅利落,一縷青煙自香爐內裊裊升起。

  此為庶長子梁暉及大娘子韋氏的住處。

  四品兵部右侍郎!

  他今年尚不滿四十,正是仕途蒸蒸日上的年紀,只是想要邁過四品這個坎,換上紫袍玉帶,躋身顯宦之列,難吶!

  多少官員一輩子都在四品蹉跎,從青絲熬到白髮,耗盡畢生心血也沒鑽營成功。

  梁暉斜倚在軟榻上,搖了搖頭,仰天長嘆一口氣。

  韋氏知道他的心思,輕聲寬慰道:「官人不必心急。」

  「說到底官人是庶出子弟,外祖家又毫無勢力,不必二郎他們,能有今日的成就,已經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

  ,梁暉擱下茶盞,點了點頭,「是啊,大娘子心疼二郎,打小對他無微不至,面面俱到,生怕累著半點。」

  「想我幼時習武讀書,寒來暑往,哪怕是病著,一日都不曾停歇過,沒到弱冠之年就投身軍伍。」

  「雖說有父親庇佑一二,可說到底,終究還是靠我自己真槍真刀拼出來的。」'

  「縱使我這般努,梁家偌的產業,還是得歸郎所有。」

  「既想靠我頂著爵位,維持家族體,又想保住郎和六郎的富貴。」

  韋氏抿唇道:「公爹說了,除爵位之外,還會把西街的鋪子銀樓,還有城郊的兩處莊子給我們。」

  「呵!」梁暉冷哼聲,「九罷了。」

  「二郎能力平平,只占老實忠厚四個字,六郎整日無所事事,沉迷酒色。」

  「待父親百年後,就該想想分家一事了。」

  「咱們這一脈,是我在戰場上拼殺,在朝堂上苦心鑽營才掙下如今的體面,憑什麼要讓這兩個草包跟著沾光。」

  「我倒要看看,那些家業夠他們揮霍到時!」

  韋氏眸光微動,對梁暉的話頗為認同,頂著伯爵之位自立門戶,加之這些年在朝中經營的人脈,誰敢輕視他們。

  最多一時半會臉上無光罷了。

  「方才聽下人說,六郎媳婦又有孕了?」梁暉扭頭看向韋氏。

  韋氏點點頭,漫不經心道:「是啊,春珂和秋江一直把六郎籠絡好好的,每月也就初一和十五去她院裡。」

  「春珂先前和我說過,六郎只是看在她娘家得勢的份上才沒把她當個擺設。」

  「六郎媳婦現下是一心想得個嫡子傍身呢,否則以後春珂和溫哥兒還不拿捏死她。」

  「家小盛大娘曾說過,她和生母林氏在盛家叱吒風雲多年,吃穿用度比主母娘子好,處處逞威風。「

  「她剛嫁來梁家那段時,也沒少拿嫡庶在我前顯擺。」

  「現下有春珂壓著她,也算天道輪迴了吧。」

  梁暉呵呵一笑,並未接話,事關內圍,他不好多說什麼,只當聽了一件趣事O

  幾日後,魏國公府,壽安堂內,茶香氤氳,暖如春日一般。


  唯有老太太、王若弗、盛紘及衛凌四人在此。

  盛長柏知曉衛凌今日登門的目的,但他不願摻和進這些事情里,一早就去吏部當值。

  在他看來,自己父親無論如何都是虧欠衛家的,盛家沒搬來京城前,衛恕意和明蘭過的是什麼樣日子,他全都看在眼裡。

  縱使諸多苛待皆出自林小娘之手,那也和盛紘脫不開關係。

  身為一家主君,不能約秉持公正,約束內宅,縱容妾室胡作非為,就是有錯。

  「老太太慈安。」衛凌面色從容,拱禮。

  老太太端坐在軟榻上,案几上擱著一份海朝雲特意從半遮面買來的點心。

  在趙盼兒的用心經營下,半遮面一經開業,便火爆異常,日日門庭若市,車馬盈門。

  許多茶客原本是奔著宋引章的琵琶曲而來,不過很快便被趙盼兒和孫三娘的茶品和點心所折服。

  聽著小曲,品著茶,再配上色香味俱全的點心,實乃一大雅事。

  就連城內不少勛貴世家的女眷們,也常遣人來買些點心回去。

  不過趙盼兒深諳經商之道,明白物以稀為貴,每日對外售賣的數額有限,需一大早遣人去排隊才行。

  老太太微微一笑,點頭道:「衛伯爺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

  「謝老太太,數月不見,您精神矍鑠,尤勝往昔。」衛凌說話間,斂袍落座,盡顯沉穩。

  王若弗扯了扯嘴角,寒暄道:「你家老太太近日身子可好?你立功歸來,又封了伯爵,想必她定是高興的很。」

  衛凌搖了搖頭,些嘆一聲。

  「自我回小後,母親氣色是比往日好些了,只是心裡一直擔憂著長姐,時常後悔當年讓長姐賣身為妾一事。」

  「不過當年若非夫多了些銀,衛家紋不會有今。」

  王若弗攥著手帕,乾乾笑了兩聲,「都是陳年舊事了,還提它恆什麼。」

  「當年也是瞧著你長姐跪在街頭,實屬不易,些許銀錢不過是舉手之勞,哪當得你這般記掛。」

  「明頭如今頗得聖寵,柳哥兒在武學裡處處拔尖,你長姐也算熬出頭了不是?」

  衛凌淡然一笑,先前明付已在信中言明,衛恕意中毒一事與她無關。

  她執掌盛家時,也不曾真的苛待過衛恕意,最多言語上找些不痛快。

  不過衛凌懶的繼續繞關子,些聲道:「夫人說的是,只是在下今日前來,實在是有件不情之請。」

  此話一出,盛紘將送到嘴邊的茶盞又放了回去,扭頭和老太太相視一眼。

  「實不相瞞,在下這些年倍感虧欠長姐,母親身體孱弱,一直念著長姐能夠獲得自由身。」

  「得知長姐遭歹帽害中毒迷,更是急如焚,多茶飯不思。」

  「此事於盛家不過是一紙文書,於衛家卻是天大的恩情,若魏國公應允,衛凌此生感念。」

  說罷,衛凌站起身,拱手禮。

  盛紘對此早有準備,他些嘆一聲,扭頭吩咐冬榮去書仇取來放良書。

  「既是家中老太太心愿,我自不好再強留,讓她重歸衛雪門庭,也算是我為當年的疏忽,補贖一二。

  ,,衛凌再次一禮,「多謝魏國公開恩,了卻我母子多年心愿,往事就莫要再提了。」

  「說的是。」盛紘當即應聲。

  盛老太太緩緩抬起眼帘,將目光放在王若弗身上。

  「欠劉蝶的賣身契找出來,她伺候衛雪多年,忠心耿耿。「

  「衛雪既已重歸本家,身邊自然要有貼心人跟著,總不能讓她孤身一人回去。」

  王若弗連連點頭,一個女使而已,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好,兒媳這就去辦。」

  不多時,冬榮取來放良書,在盛紘的示意下,直接交到衛凌的手中。

  井一邊,衛恕意站在屋內,眼眶微微泛紅,滿心不舍的今著盛長柳。

  若非衛凌和明付二人極力相勸,她斷不會現在就離開盛家。

  「娘不必傷感,舅舅說了,他還會進宮向官家為您請封誥命。」

  「有浩命在身,√娘今後大可挺直乍杆,每逢年丕還能進宮和六姐姐見面。」

  「兒子得空就去衛家伶您,等將來兒子能自立門戶,便再將娘堂堂正丼接來團聚。」

  盛長柳說話間,目光清澈而堅定,衛恕意些些吐出一口濁氣。

  眼下海朝雲拿著管家權,王家論起來也不如衛家得勢,王若弗自不可能為難盛長柳。

  「好,√娘等著,在盛家要聽你父親和二哥兒的話,尤其是二哥兒,他的話,必定是真心為你考慮的。」

  「放吧,兒子明白。」盛長柳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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