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私開海禁,康家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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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私開海禁,康家王家

  內侍宣讀完詔書,盛家上下恭謹行禮,盛紘更是顫抖著雙手接過詔書。

  「恭喜魏國公,賀喜魏國公!」

  說罷,為首的內侍又轉身看向盛老太太,微微頷首道:「老夫人好福氣,府里出了位中宮娘娘,又得如此殊榮。」

  「真是滿門榮光啊,往後盡可安享尊榮。」

  老太太和藹一笑,溫聲道:「盛家得此恩典,全賴官家垂憐,娘娘賢德,盛家上下萬萬不敢忘卻。」

  內侍鄭重點頭,神色間頗為敬重。

  盛紘與盛長柏父子二人親自將一眾內侍送至府門外,肅立階前,目送他們緩緩離去,直至消失在積英巷盡頭。

  正堂內,王若弗直愣愣的坐在圈椅上,激動之下,心口處微微起伏著。

  從今往後,她也能和英國公夫人一般,無論走到何處,都能被人尊稱一聲國公夫人!

  「魏國公……」

  「母親,咱家來京城,滿打滿算,也就才十年!」

  「這十年內發生的事情,每每想起,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老太太輕輕轉動手中的佛珠,緩聲道:「是啊,不過咱家雖位列國公,但全是仰仗著娘娘孕育皇嗣之功。」

  「出門在外,不可太過張揚,何況,長柏身居要職,正是得罪人的時候。」

  王若弗拿著手帕,點頭如搗蒜,「母親放心,這些道理我都明白。」

  「華兒能得兩位皇子傍身,真是列祖列宗保佑啊!」說罷,她端起一旁茶盞,仰頭一飲而盡。

  海朝雲看著王若弗,忍不住抿唇一笑。

  盛長楓和柳氏相視一眼,各自心中都明白,盛家就是獲得再大的殊榮,他們能沾到的光都是有限的。

  也好在盛長柏是個剛正不阿之人,只要他們安守本分,將來分家後,自然少不了照拂。

  日後兒女仗著這層關係,想要高嫁高娶也不是什麼難事。

  老太太看向窗外,眸光微沉,心中暗暗在想,盛家的爵位,多半還不止國公這般簡單。

  當年曹太后冊封皇后不久,其父親曹玘便被先帝追封為吳王。

  先帝寵妃張氏的父親張堯封,亦被追封為清河郡王。

  在她看來,盛紘百年後,至少也能得個郡王的封號,若是運道好,活著受封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說自己當初力排眾議,堅持要親自撫養盛紘,並未貪圖他日後能帶來什麼榮華富貴。

  但時至今日,心中不得不感慨,當初的選擇,是極其正確的。

  不多時,盛紘送走內侍後。

  一路小跑返回正堂,小心翼翼的捧起詔書,將其放在祠堂香案上,又滿心激動的給祖宗們上了三炷香。

  一向榮辱不驚的盛長柏則直接去了書房,一心一心處理起吏部的差事。

  盛家獲封國公一事。

  不過幾個時辰,便在京城內傳的沸沸揚揚,無人不稱讚盛家好運道,好福氣。

  康家,後院廂房內。

  王若與將此事告知康海豐後,只見他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不過是靠女兒得來的恩典,算什麼真本事!」

  在康海豐看來,盛紘身為讀書人,攀附皇家,一味鑽營,謀取名爵,沒有半點讀書人該有的風骨。

  而盛紘則認為,康海豐就是一個敗壞祖業的紈絝子弟。

  若康老太爺若得知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怕是能氣的從墳里爬出來。

  王若與看著他,眉梢微挑,揶揄道:「康海豐,你還真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人盛家能靠女兒得這份潑天恩典,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你倒是也讓咱們的女兒掙個恩典回來,給康家添添光啊?你有這說風涼話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麼讓自家日子過得體面些!」

  「這幾年要不是靠我娘家接濟,只怕康家的祖宅都得被你這混帳羔子變賣揮霍掉!」

  自打王家進京,王若與有了倚仗,對康海豐毫不客氣,動不動就指著他的鼻子一頓譏諷臭罵。


  康海豐也自知理虧,只能處處忍氣吞聲。

  對她苛待自己庶出子女的事情,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康海豐被她這番話堵的胸口發悶,緊咬著後槽牙,冷哼一聲後,直接背過身去。

  王若與翻了個白眼後,繼而道:「兆兒上月已經及笄,不如早點把她嫁出去,家裡也能少個人白吃白喝。」

  康兆兒是康海豐第十二個庶女。

  生母是蘇小娘,因相貌才情出眾,深得康海豐的喜愛。

  康兆兒的姐姐康秋兒,正是被王若與偷偷送給康老王爺為妾的那位。

  此外,蘇小娘還有一位庶子,名為康言,年紀與柳哥兒相仿。

  「你為她相中了哪戶人家?兆兒聽話懂事,你作為她的嫡母,別再把她也往火坑裡推了。」

  還沒說完,王若與站起來,抬手指著他的鼻子,「火坑?康海豐,那你倒說說,你能拿出多少嫁妝給她?」

  她又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康海豐臉上。

  「咱家現在什麼光景,你心裡沒點數嗎?」

  「想讓她風風光光的嫁個好人家,行啊,你拿銀子出來!」

  「小娘養的下賤東西,能有口飯吃,嫁出去就不錯了,拿不出銀子跟我在這裡充什麼慈父。」

  看著王若與這副刻薄的嘴臉。

  康海豐忍不住握了握拳頭,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暗道:等王家落寞的那一天,必定要狠狠收拾她一頓!

  另一邊,翰林巷,王府。

  王世平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慨道:「魏國公,這是何等的尊榮啊!」

  「就是父親當年估計也沒料想到,盛家能有今日這般光景,妹夫生了個好女兒啊!」

  王老太太斜倚在軟榻上,不緊不慢的抬起眼帘。

  若這樣好事若放在長女家中,她早就登門道賀了。

  王舅母輕聲道:「雖說妹夫是靠娘娘得來的封賞,可依我看,他也有幾分本事在身。」

  「當年若放在旁人家,怎會捨得將長女下嫁。」

  此話一出,王老太太眸光微微一凝,忍不住搖了搖頭。

  盛老太太原本是帶著盛紘登門求娶嫡長女,但王若與瞧不上他們,幾番鬧騰,王老太師才讓王若弗嫁過去。

  康元兒站在王老太太的身側,一副酸溜溜的模樣。

  盛康兩家共四位嫡女,看如今的情形,就屬她嫁的最差。

  當年姐姐康允兒嫁進商賈人家時,心裡還暗暗嘲諷過她。

  可哪成想,盛家長房已是伯爵之位,家財萬貫不說,官人在侍衛馬軍司勤勤懇懇,屋裡也沒個妾室。

  婆母的性情還溫和好擺弄。

  王舅母不著痕跡的看她一眼,林媽媽已經尋來一劑猛藥偷偷放入康元兒的飯食中。

  眼下已經可以確定,她再也無法懷有身孕。

  於是乎,她幽幽道:「元兒,你和佑哥兒成親已經三四載了,這肚子怎麼還不見動靜?」

  「不是婆母多嘴,你可得上點心。」

  「佑哥兒是咱家唯一的嫡子,母親和我都盼著他能早日開枝散葉,延續王家的香火。」

  「盛家的二哥兒都兒女雙全了,三哥兒媳婦也有孕在身,這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多讓人羨慕。」

  聽到此話,康元兒捏著衣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王老太太已經年逾七十,心裡也正牽掛著此事,雖說康元兒是自己的外孫女,但終究不比得王家子嗣重要。

  她緊跟著開口:「你婆母說的有道理,往後多把心思放在調理身子,繁衍子嗣上。」

  「若再拖下去,只怕外頭人都要開始說閒話了。」

  「是,祖母。」康元兒垂眸應聲。

  她也清楚自己若再不能有孕,就是母親來,也沒法攔著不讓王佑納妾。

  王舅母眼下閃過一抹不著痕跡的笑意。

  ——

  洪武四年,五月中旬。

  魏國公府已經修繕的差不多,王若弗正帶領下人們準備著過些時日的開府宴。


  兩浙路那邊。

  清丈田畝一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已有三名官員因清丈遲緩、帳目錯漏,未能通過考成法核驗。

  今日,兩浙路轉運司。

  顧千帆一身石青色勁裝,墨發高束,雙手抱胸,笑眯眯的站在一側。

  王安石端坐在案前,沒有吳大娘子在身邊照顧,他愈發不修邊幅。

  若穿上常服,出門在外,根本無法將他和朝廷高官聯繫到一塊。

  石鏘剛從碼頭趕來,只見他端起茶盞,仰頭一飲而盡後,拱手道:「昨日漕幫兄弟們打探到另一樁隱情。」

  「因事關重大,不得不即刻趕來告知王大人。」

  「快說!」王安石聞言,眉頭頓時擰成一團。

  「錢塘縣令鄭青田私開海禁,偷放南洋番商到HZ市舶,借著本地商戶的名義卸貨交易,鑽市舶稅的空子,牟取暴利。」

  本朝太祖皇帝先後設廣州、杭州、泉州、明州等八個市舶司,並委任當地官員為市舶使。

  因官商勾結,走私泛濫,且港口分散不利於監管。

  於是朝廷只允許廣州、明州、泉州三個港口接待南洋番商,其餘一概封停。

  「消息可準確?」

  石鏘鄭重點頭,「大人放心,若非再三核驗,在下絕不會前來告知大人。」

  「除此之外,鄭青田還隱匿私產,瞞報隱田。」

  「在您與顧大人來江南前,此人曾幾次深夜登門拜訪蘇州知府蕭欽言大人。」石鏘聲音渾厚,拱手說著。

  聽到蕭欽言三個字後,顧千帆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掃而空。

  此事若證據確鑿,蕭欽言必定栽個跟頭,甚至再也翻不起身來。

  思及此,顧千帆扭頭看向王安石,「大人,可要下官即刻捉拿鄭青田,嚴刑拷打!」

  「一個小小縣令敢私開海禁,只怕江南不少主事官員都與其勾結,暗中收受好處。」

  「去吧。」王安石說罷,提筆蘸墨,準備修書一封將此事告知趙晗。

  「是!」應聲後,顧千帆迫不及待率領皇城司一眾親信策馬前往錢塘,連夜捉拿鄭青田。

  在他看來,這是個扳倒蕭欽言的大好時機。

  一連八九日後,汴京,皇宮,文華殿.

  香爐內一縷青煙緩緩升起,而後逐漸消散開。

  慶雲站在一側,輕聲道:「稟官家,錢塘樂營的樂伎宋引章已在教司坊安頓好,可要召其來面見官家?」

  趙晗拿起王安石遞來的密函,扭頭看他一眼,。「暫且不必,朕現在可沒有聽曲的心思,照看好此人就是。」

  「奴婢明白。」慶雲連連點頭。

  他已經私下知會過教坊司使尊元長河,宋引章是官家欽點的人選,務必要格外照看,不能出半點岔子。

  片刻後,趙晗麼眉頭緊鎖,面露不悅,將密函重重擱在案上。

  「私開海禁,鄭青田真是好大的膽子!」

  慶雲深吸一口氣,忙躬身道:「官家息怒。」

  「有王大人和顧大人在,想來很快便能將其罪證查實,官家也能藉此肅清江南官場。」

  趙晗眸光低沉,權衡片刻後,沉聲道:「告訴王安石和顧千帆,此事既要徹查到底,也得穩住局面。」

  「鄭青田私開海禁的通商帳目,隱匿的田契私產務必全部搜出,牽涉其中的官員,證據確鑿者,一律押解來京!」

  「是,奴婢即刻傳信。」慶雲神色恭謹,躬身應道。

  待到暮色四合之際,明蘭身著碧青色錦裙,捧著金漆托盤,款款而來。

  她立在殿內,盈盈一拜後道:「臣妾方才和小桃做了蓮葉羹,特送來給官家嘗嘗。」

  趙晗抬眼看她,點了點頭。

  明蘭這才邁步來到案前,小心翼翼將瓷碗擺在他的身前,「官家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往日臣妾來,官家都是笑語盈盈的,怎麼今日這般沉默。」

  趙晗輕嘆一聲,握住明蘭細膩柔軟的雙手。

  不等他開口,只見明蘭眉眼彎彎,柔聲道:「快嘗嘗蓮葉羹,等會臣妾還有個好消息告訴官家。」

  「好。」趙晗笑了笑,在她挺翹的鼻尖輕輕一刮,而後舀起一勺湯送入口中。

  「不錯,荷葉的清香夾雜著鮮香,明兒的手藝越發精湛了,御膳房的廚子都要甘拜下風了!」

  「快說說你有什麼好消息吧。」趙晗面露期待。

  明蘭垂眸莞爾一笑,站起身道:「張姐姐今日特地來尋臣妾說話取樂,一塊用膳時,無意間提及自己這幾日食欲不振。」

  「臣妾便讓小桃請太醫前來把脈,沒想到竟直接把出了喜脈。」

  「官家今晚去瞧瞧張姐姐吧,不過可別說是臣妾告訴官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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