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品蘭婚事,孫志高和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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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品蘭婚事,孫志高和寡婦

  洪武三年,七月中旬,蟬鳴陣陣。

  海朝雲平安誕下一女,盛長柏親自取名為盛元慧,乳名慧姐兒。

  兒女雙全,盛家上下喜氣盈盈。

  滿月禮時,不少勳爵人家的主母娘子親自登門送上賀禮,話里話外甚至帶著想為兩家孫輩定下娃娃親的意思。

  不過盛和盛長柏早就和王若弗打過招呼,慧姐兒的婚事不能現在就定下,無論誰提都不成!

  父親當朝國舅,相貌堂堂,前程似錦。

  母親出自江寧望族海氏,溫婉端莊,知書達理,嫡親姑母中宮皇后,母儀天下。

  這樣的家世,在汴京勛貴圈中已是數一數二,將來根本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王若弗明白其中利害後,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今日常朝結束。

  趙晗本打算前往文華殿批閱奏章,不過恰好淑蘭遣宮女月娥來請他過去一趟。

  延福宮內,一縷青煙自香爐內緩緩升起。

  淑蘭雖出身商賈,但在李氏的教養下,飽讀詩書,心性淡薄,不喜奢華,周遭布置的素雅得宜,還縈繞著淡淡的墨香。

  「臣妾拜見官家!」

  「臣女拜見官家!」

  只見淑蘭一身藕荷色錦裙,姣好的臉頰上薄薄施了一層粉黛,已為人母的她身段愈見豐脾細膩。

  跟在她身側的品蘭眉眼彎彎,嘴角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不必多禮。」趙晗牽起淑蘭的手,一同坐在軟榻上,接著他將目光放在品蘭身上。

  「多日不見,四姑娘出落的愈發亭亭玉立了。」

  自打來到京城長住,品蘭眼界漸寬,氣度與在宥陽時天差地別,端莊的同時還帶著幾分活潑靈動。

  作為榮昌伯爵府的嫡次女,想要求娶她的人家,早已在京城排起長隊。

  品蘭笑著開口道:「官家謬讚,都是托官家和姐姐的福,臣女才能有今日。」

  「今日臣女進宮,一是來瞧瞧姐姐,二是給姐兒帶些宮外新奇的小玩意兒,讓她高興高興。」

  趙晗端起案几上的茶盞,笑呵呵道:「你這姨母做的倒是貼心。」

  「那是,姐兒眉眼和二姐姐十分相似,臣女瞧著就喜歡!」

  「臣女等會還想去見見昭容娘娘,望官家應允。」品蘭滿臉笑意,目光清澈誠摯。

  趙晗知道她與明蘭性情相合。

  在宥陽時經常一起上山打獵,下河摸魚,甚至爬樹掏鳥窩,沒少挨李氏的訓斥。

  於是笑著點了點頭,繼而又開口道:「朕剛才進殿時,隱約聽到你們說起孫家。」

  「可是先前與淑兒你有過口頭婚約的那戶人家?」

  淑蘭輕輕嗯了一聲,這種事情,她自然不敢瞞著趙晗。

  當年進門為妾時就已全盤托出,將來若由他人之口說出來,就完全不是一個意思了。

  品蘭晃看腦袋,撇嘴道:「官家有所不知,孫志高秋鬧屢次名落孫山,半點長進都沒有。」

  「臣女在宥陽戴孝那段時日,得知他已經和城西一位喪夫多年的寡婦成親。」

  「聽說那寡婦外貌醜陋,生性兇悍,仗著自己有十多畝良田,還有一座兩進的宅子,對孫志高半點不客氣。」

  「只要他敢偷懶耍滑,去青樓鬼混,寡婦抄起棍子就揍,半點情面都不留。」

  她越說越解氣,輕哼一聲,「不過他也是活該!」

  「整日在家中遊手好閒,在宥陽又不受人待見,可不得好好忍著。」

  趙晗聽著她的話,輕輕嘆息一聲。

  一個十二歲就中秀才的神童,原本的確是個宰相根苗。

  如今淪落到此,屬實有些令人晞噓。

  不過以孫家母子的性子,即便沒有算命先生和盛家的接濟,也未必能夠一路高中,入朝為官。

  淑蘭看品蘭一眼,抿了抿唇後,站起身道:「官家,臣妾今日請您過來,其實是為了四妹妹的婚事。」

  品蘭見狀,忙收起思緒,也跟著從軟凳上站了起身,臉頰上還帶著一抹羞紅。


  「哦?你這是為四姑娘相中了哪家哥兒?」趙晗眉梢微挑,頗有興致的看著她們。

  「臣妾忙著照料姐兒,還不曾抽出空來為她物色呢。」

  「是前些時日平寧郡主設宴,品蘭跟隨母親一同前去,恰好碰見了忠敬侯的次子小鄭將軍。」

  「聽母親說,兩個人打招呼時,全都一副羞答答的模樣。」

  「回到家中後,母親追問品蘭才知道,早在去年梁家馬球會上,兩個人就認識了。」

  淑蘭說話間,品蘭不自覺的垂下眼帘。

  小聲道:「我雖與他相識的早,可從未有過半點逾矩之處,書信也就傳過三兩回。」

  趙晗心中暗暗權衡著,盛維的榮昌伯之位,只是個虛銜,有名而無實。

  盛長梧雖是個忠厚穩妥的,但終究能力有限,又有顧廷燁、衛凌、張輔長子張征等幾名得力武將牢牢壓在上頭。

  將來他在侍衛馬軍司任個正四品副都指揮使,已經足矣。

  而忠敬侯長子鄭駿鎮守雁門多年,手握實權。

  妻子孟氏出身名門,先祖中有配享太廟者,忠烈祠還供奉著她的叔伯們。

  族中女眷亦是才德雙全,大周的貞節牌坊光是孟氏一族就占了一成。

  忠敬侯夫人體弱多病,常年臥榻。

  孟氏一進門就開始操持家事,又將鄭驍這個年幼小叔照料的無微不至。

  衣食住行,學業武藝,無一不放在心上,早已成為京城出了名的賢婦。

  鄭驍亦本人是能力出眾,若他也迎娶手握實權的世家貴女,朝堂之上,鄭家未免有些風頭過盛。

  如此一來,品蘭的確是個良配,家世清白,性子爽朗通透。

  趙晗擱下茶盞,笑眯眯的看著她們。

  「你二人既已情投意合,明日朕便召鄭驍進宮,親自為你們賜婚。」

  「謝官家!」品蘭當即屈膝一禮。

  京城裡有些人家一直在背後嘀咕她出身商賈之事,她也清楚自家是沾了淑蘭的光才有今日的體面。

  有趙晗的賜婚聖旨在,等於給這樁婚事鍍了層金。

  京城即便有人覺得她是高攀鄭家,也絕不敢將這話從嘴裡說出來。

  明面上必須恭恭敬敬的稱一聲天作之合。

  淑蘭更是滿眼感激的看向趙晗,她已細細的打聽過鄭驍和忠敬侯府上下的品性。

  忠敬侯夫人最是寬厚和善,孟大娘子亦是如此。

  品蘭嫁過去,沒有半分委屈可受。

  翌日,公侯巷。

  忠敬侯府正門大開,府中上下皆身著正裝。

  正堂內,為首的內侍手持詔書,朗聲道:「忠敬侯府接旨一」

  「門下,制曰:朕聞乾坤合德,萬物滋生,君臣協心,天下治平。

  忠敬侯嫡次子鄭驍,秉性忠良,才德兼備,功著於朝,榮昌伯府嫡次女盛氏,柔嘉維則,宜室宜家。

  二人年歲相適,品貌相稱,實乃天作之合。

  朕心甚悅,特賜婚配,以彰皇家恩榮,爾其永結同心,互敬互愛,恪守人倫,共承家業,夫義婦順,以延宗祀。

  欽哉。」

  忠敬侯雙手舉起,恭謹接過詔書,「老臣代犬子鄭驍,謝官家隆恩,臣府上下感念官家體恤!」

  鄭驍耳尖悄悄泛紅,趙晗親自賜婚,於他和品蘭都是天大的體面。

  在他看來,品蘭活潑靈動,不拘小節,也不擺伯爵府嫡女的架子。

  和京城尋常官宦人家的姑娘很是不同。

  待內侍離開後,忠敬侯夫人在女使的換扶下,坐在一旁檀木圈椅上。

  「能親眼看著驍兒你功成名就,定下婚事,我此生足矣。」

  鄭驍聞言,忙拱手道:「母親莫要說這種話,兒子還想讓您將來看到家中添丁進口,孫輩饒膝呢。」

  忠敬侯夫人笑著點頭,心中感慨不已。

  雖說榮昌伯府論起底蘊實權不如鄭家,但和盛家卻是實打實的堂親,淑妃娘娘也為官家誕下皇嗣。

  更要緊的是,這樁婚事鄭驍自己滿意的很。


  忠敬侯授了授花白的鬍鬚,沉聲道:「有官家賜婚,咱們得加緊時間準備聘禮送去榮昌伯府,也好早日把婚期給定下。」

  「有勞父親母親幫忙操辦。」鄭驍拱手一禮。

  隨著年關將至。

  衛凌已經和余家四房的獨女余嫣容完婚,鄭驍與品蘭的婚期則定在來年的盛春時節。

  徐平遠回京稍作休整幾日後,已於三日前乘船前往金陵。

  京畿路各家補繳田稅一事也已料理的差不多,共計白銀六千萬兩。

  像顧家四房五房這些拿不出銀子補繳的人家,不得不變賣宅田,總好過被皇城司抄家流放。

  皇宮,文華殿。

  顧廷燁、王安石、顧千帆以及石頭等人站在殿外撣乾淨斗篷上的積雪後,掀開厚重的門帘,邁步入殿。

  「臣等拜見官家!」

  趙晗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看向他們,擺了擺手,「不必多禮。」

  王安石因清丈田畝有功,現已從翰林大學士升任參政知事,官居正二品。

  「京畿路田畝一事,收穫頗豐,朕打算年後繼續清丈田畝,從兩浙路與江南東西二路開始。」

  王安石率先拱手道:「官家聖明,臣願領命親自督辦此事!」

  「江南幾路形勢複雜,世家豪強根基深厚,且天高皇帝遠,清丈起來可比京畿路更費功夫。」

  「你此去,可得多做些準備才是。」

  說罷,趙晗將目光放在石頭身上。

  石頭會意後,神色鄭重,沉聲道:「官家放心,臣的兄長及漕幫眾兄弟定當為此肝腦塗地,全力相助。」

  顧廷燁面帶笑意,緊跟著開口,「江南地界,就沒有漕幫打探不到的消息,又有皇城司在,官家大可放寬心。」

  眼下四房五房的人沒有住處,往日又養尊處優慣了,根本放不下身段去街頭鋪子幫工掙些銀子。

  還是姑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在城郊尋了一處荒廢許久的宅院給他們暫時住著。

  顧家四五縱是有心想回娘家,但娘家現在全都由兄嫂在掌家,怎會願意平白多個吃閒飯的累贅。

  而且,他們也害怕得罪顧廷燁,這會兒全都稱病閉門不出。

  看看往日在侯府作威作福,屢次糟踐自己和母親的人落入如此境地。

  顧廷燁這幾日心裡別提有多暢快了,一說話就忍不住想笑。

  趙晗滿意的點了點頭,「此事若辦的順利,漕幫上下,朕重重有賞。」

  「臣回頭就修書一封告知兄長!」石頭拱手一禮。

  接著,趙晗扭頭看向顧千帆,只見他一襲墨綠色官袍,身姿挺拔,面色平靜。

  如今他活閻王的名聲,在汴京已是人盡皆知。

  「現任蘇州知府名為蕭欽言。」

  「顧千帆,朕若派你與王愛卿一道督辦此事,你可能擔此重任?」

  「順利完成江南幾路清丈,回京之日,皇城司副使一職便交由你擔任。」

  顧千帆聞言,頓時心頭一顫,寬大的袖袍下,緊緊握住雙拳。

  對於趙晗知曉自己的出身,他並不覺得驚訝。

  在他看來,自己放棄清貴之路,執意要入皇城司,趙晗豈會不讓人打探一番。

  自打進入皇城司,他就在明里暗裡搜查蕭欽言貪贓枉法的證據,現下已有了眉目。

  他也清楚,以蕭欽言的資歷,一旦調任回京,必定任六部要職,再得貴人扶持,甚至也能身參政知事行列。

  到那時,自己再想扳倒他為母親出氣,將愈發艱難。

  眼下收集的證據,也可能被他輕而易舉的抹去。

  於是乎,顧千帆深深任揖,又色前所伶有的鄭重,「臣行事從無徇私枉法之態,臣可擔此重任!」

  「好!」趙晗抬手拍亨拍他的肩膀。

  待退出文華殿,任陣寒風席捲而來,顧廷燁攏亨攏肩上的斗篷,滿眼好奇的看向顧千帆。

  「官家方才為何提起蘇州知府,你與他認識?」

  顧千帆挺直脊背,邁著沉穩的乍伐往宮門方向走去。

  良久,他冷不丁道:「蕭欽言是我的生父。」

  「什麼?你說什麼?」

  顧廷燁驚訝的任個跟跎,臉上滿是震驚,往日他只知道顧淑娘是和離歸家。

  扯著顧千帆的衣角細想任番後,他恍大悟道:「難怪你幼時鮮少出來拋頭露面,原來不單是你祖父哲過嚴厲。」

  「祖父他也是為我好。」

  顧千帆輕嘆一聲,隨後將自己和蕭欽言的恩怨盡數告知顧廷燁。

  顧廷燁越聽越覺得震驚,只覺蕭欽言比起自己的父親,好像還要更過分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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