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衛三郎婚事,齊衡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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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衛三郎婚事,齊衡取名

  可她又能有什麼辦法,打小姐姐樣樣出色,說話也比自己會討人歡心,別說王老太太,就連素來以公允自持,不偏不倚的王老太師都對王若與要多注重幾分。

  再看她自己,往日在華蘭和如蘭兩個女兒中,也要偏疼華蘭一些。

  「她們終究也是為你好。」王若弗不情不願的開口說著。

  華蘭輕嘆一聲,「若真是為我好,就該少在母親你面前挑唆是非。」

  另一邊,凝輝殿,明蘭正縮在被窩裡睡回籠覺,呼吸輕淺而均勻。

  小桃和丹橘見老太太來,頓時面露喜色,想要上前叫醒明蘭,老太太忙擺擺手,示意她們小聲些。

  而後她在房媽媽的扶下,輕手輕腳的靠近明蘭。

  剛俯下身子打算看看明蘭的睡顏,被窩裡的人像是有了感應一樣,睫毛顫了顫,緩緩掙開了眼。

  待看清床前的身影,明蘭眼中的睏倦瞬間褪去。

  驚喜的撐著身子坐起來,聲音中帶著點剛睡醒的軟糯,「祖母!」

  「我原先還以為您要在大姐姐處多待一陣子呢!」

  老太太臉上掛著和藹寵溺的笑意,「都這個時辰還在睡覺,這貪睡的習慣何時能改掉「你們兩個丫頭也不知從旁規勸一二,就由著她這樣懶床。」

  丹橘和小桃聞言,相視一眼,乾乾笑了兩聲。

  丹橘輕聲道:「娘娘的性子老太太還不清楚嘛,奴婢就是磨破嘴皮子也叫不醒啊。」

  明蘭則順勢依偎在老太太的懷中,「我也不是故意貪睡的,昨兒跟看嫣然姐姐和魏才人在御花園裡逛了大半日。」

  「回來又去淑蘭姐姐處陪小公主玩了會兒,夜裡一沾枕頭就困得睜不開眼。」

  「祖母,這段時日您在家中可還好?」

  老太太輕柔的攬著她的肩頭,「一切都好,你小娘和柳哥兒亦是如此。」

  「前幾日你衛姨母進京,特來登門拜訪,正準備幫你舅舅在京中購置座宅院。」

  在她看來,憑藉衛凌的身手和謀略,最多不過十年,衛家便可在京城站穩腳跟。

  而自己已經年近七十,今朝脫了鞋和襪,未審明朝穿不穿,根本不知還能護看明蘭多久。

  盛的性子,她清楚的很。

  將來若明蘭遇到事情,衛恕意再有護子之心,沒有權勢倚仗,根本不會全心全意的為她著想。

  王若弗對待庶出的孩子,也只能說沒存過壞心思。

  這些年教養過的孩子中,除華蘭外,唯有明蘭最合自己的心意。

  因此,眼見明蘭能有倚仗,她自然跟著高興。

  「太好了,祖母!

  「說起來,舅舅早就到該娶親的年紀了,也不知將來能尋個什麼樣的舅母回來。」

  明蘭在小桃的伺候下,邊披上外袍邊開口說著。

  老太太則坐在臨窗的軟榻上,笑眯眯道:「姻緣自有天定,待衛三郎回京,先問問他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若是他心裡沒個准數,你祖母我倒是知道京中幾個好姑娘尚且待字閨中。」

  此話一出,明蘭顧不得穿好鞋襪,跟跪著來到老太太身側坐下。

  「祖母何不先與我說說看!」

  老太太被她這急切的模樣逗笑,抬手在她的腦門上點了點。

  按禮數衛凌的婚事明蘭本不該插嘴。

  但衛家久居揚州,又是一朝得勢,對京中勛貴官宦人家的底細,自然是一概不知。

  衛恕意也不似林霜那般,喜歡遣人四處打聽各家的閒事。

  因此,真要替衛凌尋一門好親事,免不得要她和明蘭先把把關。

  「你嫣然姐姐四叔膝下的那位姑娘,我瞧著倒是不錯。」

  「嫣容妹妹?」明蘭眨了眨眼。

  老太太笑著點頭,余家四叔雖不曾科舉入仕,但喜好絲竹書畫,是京中有名的雅士。

  膝下就余嫣容這麼一個姑娘,自然打小親自教導,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算得上知書達理,性情溫婉。

  大周重文輕武,衛凌身為武將,能和余家結親,於名聲臉面也多有助力。


  「正是。」

  「還有一位是長興伯符家的嫡女,他家的大郎往日我聽人提起過,人品甚好,就是年紀輕輕行事有些遷腐刻板。」

  「先前你五姐姐出嫁,長興伯府大娘子特意帶著姑娘來壽安堂拜見,我瞧著很是妥當,相貌亦是一等一等的好。」

  明蘭柳柳眉微燮,細想一番後,輕聲道:「那日壽安堂人多,我遠遠瞧過一眼,對符家三姑娘倒也有些印象,,「多謝祖母,將來有祖母從旁把關,舅舅他必定很是放心。」

  老太太微微一笑,轉而凝眸盯著明蘭上下打量著。

  明蘭雙手托腮,把臉頰湊的更近了一些,聲音中帶著幾分軟糯。

  「祖母,我沒瘦,還胖了些。」

  一旁丹橘笑道:「老太太且安心,官家待娘娘極好,噓寒問暖不說,還時常來陪娘娘用膳呢。」

  「奴婢瞧著,就是外頭尋常人家的夫君,待自己娘子也不過如此了。」

  「祖母就放心吧,今後大可將心思都放在全哥兒身上。」明蘭緊跟著附和一句。

  老太太挽起她的手輕輕摩著,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文華殿內。

  韓章恭謹上前,開口道:「官家,臣已與諸位大人詳查近十年來蔭補官員的名冊實績。」

  「臣等認為,可抬高文官蔭補門檻,將原本正七品改為正三品以上。」

  「朝中武官蔭子需考試騎射,通過者可授官職。」

  「至於蔭補名額縮減至多少,還請官家親自定奪。」

  趙晗眸光微沉,擰眉道:「從即日起,裁撤天聖節蔭補,正三品以上文官且考績優異者方可蔭補一子。」

  「且蔭補子弟需先入國子監攻讀三年,結業後經吏部銓選考核,合格者方能授職。」

  「武官子弟需考試騎射、兵法,初試未過可於三年後再試,再試不過者,徹底取消蔭補資格,自謀出路。」

  「往後朝中要務,非科舉取士,立有實功者,一概不得執掌!」

  此話一出,幾名朝臣心中細細揣摩起來。

  申時其拱手道:「稟官家,現下朝中不少勛貴世家子弟,大都依賴蔭補入仕,眼下如此收緊,是否有些苛刻了?」

  位於他左側的王安石輕哼一聲,邁步上前,「臣以為極好!」

  「往日蔭補之制寬鬆無度,將寒門學子排擠的報效無門。」

  「官家嚴定規矩,正是撥亂反正,勵精圖治之舉,何來苛刻之說?」

  「你——」申時其直接梗住。

  趙晗溫聲道:「申愛卿莫急,朕自有分寸。」

  「蔭補本是為體恤功臣而設下,朕此舉不僅於朝廷有利,也能讓世家勛貴子弟們勤勉向學。」

  「唯有用真才實學立足朝堂,方能延續家族榮耀。」

  「若有心生不滿,胡亂非議之人,其心可見一斑,朕絕不輕饒!」

  申時其聞言,已然明白趙晗這是下定決心了,他拱手道:「臣明白了。」

  片刻後,趙晗將眸光放在王安石身上。

  大周官積弊頗深,縮緊蔭補規制只是第一步,對現有閒散官員的改革,還需靜待時機。

  但眼下有件事情,已經可以籌備起來了。

  「王愛卿,朕有件要事,打算交給你來處置。」

  王安石心頭一動,拱手道:「臣定當萬死不辭,絕不負官家所託!」

  「清查京畿路隱田!」

  「不過此事有些棘手,會觸動諸多世家豪強的利益,不知你能否勝任?」

  韓章等人紛紛扭頭看向王安石,隱田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可不是件好差事。

  只見王安石挺直脊背,朗聲道:「臣早就在奏疏中提過此事,只盼能有機會徹查到底。」

  趙晗看他這般堅決,直接站起身道:「好!此事朕就交給你!」

  「皇城司探事司指揮使顧千帆會貼身保護你的安危。」

  顧千帆自進入探事司,鐵面無私且手段狠辣,已經開始有人私底下稱其為活閻王。

  「臣拼盡全力,也會將此事辦妥!」王安石面露激動,拱手一禮,韓章與申時其相視一眼,上前一步,沉聲道:「官家此舉,臣瞧著貌似不單是為清查隱田,充盈國庫。」


  「莫非官家是有意改革田賦?」

  趙晗鄭重點頭,「不錯。」

  大周實行田制不立,不抑兼併之策。

  起初是為安撫追隨太祖的功臣與士大夫們,默許他們占有田產以穩固朝局。

  但多年下來,逐漸導致一眾豪紳官僚擁有大量田地,流民數量日漸增多。

  按大周稅制,沒有土地的佃戶,不用直接承擔田賦。

  而那些擁有大量田地的豪紳官僚為逃避賦稅,勾結官府,將田地暗中轉到佃戶名下,稱為詭名挾佃。

  也有偽報出幾十甚至上百個假名字,將自己的家產分散在這些名下,此舉為詭名子戶朝堂對此雖早有察覺,卻因牽扯太廣,始終無法徹查。

  接著,趙晗拿出一份文書,遞向韓章。

  韓章滿眼疑惑,快步上前,雙手接過。

  約摸一盞茶時辰後,他倒吸一口涼氣,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向趙晗。

  申時其及王安石等人見狀,忍不住湊上前去,圍著文書一同細看。

  「攤丁入畝—將丁銀併入田賦,按田畝多少徵稅,田多者多繳,田少者少繳!」

  「此舉若能推行成功,不僅使得豐盈日漸國庫,還能夠解決我朝田賦現有的弊病。」

  「更能讓流民有機會重新獲得土地,安穩度日。」韓章心口微微起伏著,激動不已的說道。

  申時其看完後,卻面帶擔憂,「雖是利國利民的良策,但牽扯到的利益太廣。」

  「京中勛貴,地方豪強乃至朝中大半官員,各個家中都有不少田產。」

  「一旦推行,必定會有不少朝臣反對,甚至聯合阻撓。」

  「官家可想清楚了?」

  趙晗明白他在擔憂些什麼,淡淡道:「想要革新,必定會出現反對者。」

  「但為朝廷長治久安,不得不這麼做。」

  「先從清查京畿路隱田開始,若能有成效,再逐漸推行。」

  「屆時,朕還有一法,可順勢解決冗官這一積弊。」

  待幾名朝臣從文華殿退去。

  王安石顧不得和申時其等人打招呼,直奔家中而去。

  書房內,王安石手忙腳亂的胡亂翻找著,書籍紙張散落一地。

  正妻吳大娘子看著他這副模樣,擰眉道:「官人這是在幹什麼?」

  吳大娘子出身官宦世家,父親和祖父都是進士出身,與王安石自幼相識,可謂青梅竹馬。

  「在找我先前寫過的一份文書,我記得就放在這裡,怎麼不見了—」」

  王安石頭也不抬,邊找邊說。

  吳大娘子喜好潔淨,容不得廂房內有半點髒污,她實在看不下去,吩咐身後女使上前幫忙一同尋找著。

  不多時,文書找到。

  王安石坐在案前,看著自己先前寫下對於朝廷改革田稅的法子,在吳大娘子的注視下,逐漸陷入沉默之中。

  他原先設想的是每年秋收後,派遣官員,清丈土地,以東西南北各千步,作為一方。

  又考慮到土地肥力有別,將土地為上、中、下、瘠薄、鹽鹼五等,每一等對應不同的賦稅標準。

  於第二年三月份丈量完畢,公布於民。

  當初寫下這些時,他心中頗為得意,覺得十分周全,將來可尋時機獻給官家。

  可比起今日官家提出的攤丁入畝,不足之處,屬實太多。

  光是每年清丈土地就需耗費大量人力物力。

  期間還極其容易出現豪紳勾結官府,官官相護,篡改數據等事情。

  良久,王安石仰天長嘆一聲,看的吳大娘子一愣一愣的。

  「官人,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聲音中帶著幾分悵然,「倒也沒什麼事情。」

  「與官家相比,我的這些計策,屬實是班門弄斧!」

  吳大娘子不明所以。

  看他一眼後,直接帶著女使轉身離開,獨留王安石一人在書房內。

  齊國公府,齊家上下仍舊沉浸在喜得一對龍鳳胎的喜悅中。


  後院廂房內,平寧郡主看著搖籃中的孩子,滿面紅光,難得見她笑的合不攏嘴。

  「咱家一下子能得一兒一女,天大的好事啊!」

  話音剛落,她又扭頭看向一旁的嬤嬤,「玉清觀的香油錢可添到位了?」

  「娘娘放心,老奴早就打點好了。」

  申和珍戴著抹額,端坐在軟榻上,面容溫婉端莊。

  「母親不必這般大費周章,將來官人還會有更多的孩子。」

  「總不好次次都這樣。」

  平寧郡主聞言,直接將目光放在齊衡身上。

  「衡哥兒是個有福氣的,自小沒受什麼苦。」

  「如今成家立業,又這麼快有了一對兒女,當真是老天眷顧。」

  在申和珍有孕那段時日,她特意給齊衡物色了兩個出身清白,看著好生養的妾室進府。

  如今嫡子嫡女皆有,她心裡自然開始盼著兩個妾室也能懷有身孕,為齊家開枝散葉。

  齊衡溫潤一笑,輕聲道:「母親,兩個孩子的名字,您和父親可商議過?」

  「你父親昨日剛同我說,按字輩,當排到明字。」

  「明?」申和珍柳眉一燮。

  剛進府時因齊衡對自己頗為冷淡,書房裡還藏著一個箱籠,誰也不准碰。

  她暗中打聽下,得知齊衡一直對盛家六姑娘盛明蘭念念不忘。

  雖說是按字輩排的,可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齊衡手指在衣角的雲紋上輕輕摩著,如今他是朝臣,盛六姑娘已入宮為嬪妃,且頗受盛寵。

  即便他現在已經徹底斷絕往日的心思。

  一旦將來因為這個字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必定會給齊家招惹來禍端。

  他抬眼看向平寧郡主,沉聲道「這個字不好。」

  平寧郡主明白齊衡的意思,她端起茶盞,沉吟片刻,「明字的後頭是章字。」

  「章————-就叫瀚章和玉章吧。」說罷,齊衡望向申和珍。

  申和珍莞爾一笑,淺淺吐出一口濁氣,只要不用明字,她都覺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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