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衛姨母前來,海氏進門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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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衛姨母前來,海氏進門的手段

  對於將明蘭記在王若弗名下這件事,林噙霜心裡倒是沒什麼波瀾。

  她一心盼著墨蘭能攀上高門,好給自己撐腰。

  若是記在大娘子名下,即便日後飛上枝頭,風光體面也只會算在王若弗的頭上,自己反倒沾不到多少好處。

  她也清楚,老太太和王若弗都不待見自己,這事兒不狠狠鬧上一場連影兒都沒有。

  況且墨蘭打小養在她身邊的事情,汴京城內略微一打聽便可得知。

  在這件事情上,屬實不值得費心思籌劃。

  這段時日,齊國公府那邊因齊衡閉門不出,一直毫無動靜。

  梁六郎獻殷勤倒是越來越頻繁,每每城內有大娘子舉辦詩會雅集。

  凡墨蘭在,他必要前來搭話。

  林噙霜得知後,不免有些著急,畢竟這齊家和梁家,相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為探探盛紘的口風,她今日特意盛裝打扮了一番,還親手去小廚房做了幾樣時興的菜餚和糕點。

  夜色漸深,林棲閣內,燭火搖曳,滿室生輝。

  待盛紘嘗了幾口小菜,林噙霜眼波流轉,含笑問道:「紘郎,味道如何?」

  盛紘放下筷子,笑眯眯的點頭。

  「霜兒的手藝是愈發好了,只是這些粗活讓下人們做便是,何苦自己受累?」

  林噙霜眉眼一彎,親自起身為他斟了一杯酒,「下人們哪有奴婢清楚紘郎的喜好。」

  接著,她話鋒一轉,柔聲道:「瞧著咱們墨兒的年紀一天比一天大,婚事一直沒個著落,奴婢這心裡屬實不是滋味,偏大娘子她也不幫著……」

  「你且寬心,我這些時日在為墨兒相看著呢。」

  盛紘順勢攬住林噙霜的肩頭,「說起來,你可有中意的人家了?」

  林噙霜等的就是這句話,眼珠子滴溜一轉。

  「紘郎覺得齊家小公爺如何?墨兒和他在書塾同窗多年,十分熟絡呢。」

  盛紘聞言,當即一愣,頗為驚訝的盯著她,「霜兒你……你居然相中了齊家!」

  「紘郎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齊家不成嗎?」

  「墨兒雖是庶出,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拔尖。」

  「再說,咱們大姐兒是太子妃,二哥兒又是新科翰林,也能夠一夠齊家吧。」

  林噙霜蹙著柳眉,眼中脈脈含情。

  盛紘卻連連搖頭。

  「霜兒,郡主娘娘她不是個好相與的,見著人說話都是鼻孔朝天,恨不得她家小公爺與天上的嫦娥作配。」

  「何況你自己是什麼出身,難道還要我再提一遍嗎?」

  「連大娘子都沒有把如兒嫁去齊家的意思,你竟還在這裡打算起來了。」

  林噙霜是罪臣之女出身,雖說林家犯的不是什麼滅族流放的大罪,不曾禍及子女。

  可罪臣之女四個字,終究是洗不掉的烙印。

  一旦傳揚出去,再被御史台官員們添油加醋告他一個同情罪臣的罪名,那可就不是有損臉面和清譽的事情了。

  因此,在墨蘭的婚事上,盛紘的打算很簡單,既要保全盛家的顏面。

  更要未雨綢繆,防著將來有人拿林噙霜的出身作文章,讓墨蘭在婆家難做人,盛家也跟著丟臉。

  他也清楚,墨蘭的性情和林噙霜十分相似,這般做派,他心裡是喜歡不假。

  可汴京高門大戶的主母們哪個不是千年的狐狸。

  府中姑娘的教養如何,明眼人一看便知。

  若真仗著華蘭的勢,將墨蘭嫁去簪纓世族。

  只怕不出三日,她那點伎倆就要被人看穿,反倒壞事。

  再者,不僅老太太心裡不痛快,王若弗那邊更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兒……

  「紘郎現在這是在嫌棄奴婢的出身了?想當初……」

  林噙霜話還沒說完,盛紘直接打斷,「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墨兒是我最疼愛的女兒。」

  「她的婚事我會親自把關,總要讓她嫁個家世清白,門風端正的人家。」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繼續道:「我瞧著今年新科進士里倒有幾個不錯的後生。」

  「雖說眼下門第比不得咱們盛家,但都是正經科舉出身的讀書人,墨兒嫁過去定是衣食無憂。」

  「待外放歷練幾年,有咱們盛家在背後扶持,前途自然是一片坦蕩。」

  林噙霜略有些著急,「如何比不得咱家?他們幾個家中屋宅幾進?家產有幾何?」

  盛紘斜眼看他,「你何必糾結這些?」

  「當年你委屈給我做妾時,難道是看中了盛家的家業不成?」

  「奴婢……」林噙霜被問的一時語塞,她抿了抿唇,垂眸道:「紘郎說這話,可真是冤枉死人了,奴婢自然是仰慕紘郎的才華橫溢。」

  「那不就是了,為了咱們盛家的臉面,墨兒不宜高嫁。」

  「想當初,華兒我都沒讓她高嫁,咱家能有這等機緣,那也是意外中的意外。」

  盛紘眯起眼睛,嘖嘖感慨著。

  站在門外偷聽的墨蘭忍不住抹了把眼淚,她才不要低嫁!

  這輩子無論如何,她也不要低如蘭和明蘭一等!

  ——

  一連八九日後,淑蘭一行人已經行至泗州地界。

  今日朝會上,趙晗向官家鄭重表明意欲組建火器監與神機營一事。

  趙禎知曉自己的身體日漸衰弱,唯願有生之年能夠親眼見證王師西征,收復西夏,自然願意全力支持。

  事關軍國重務,戶部與兵部對此亦是盡心盡力,不敢延誤半點。

  與此同時,盛家也迎來了一位許久不曾登門的客人——衛姨母,衛恕意的妹妹。

  這姐妹二人的性子大相逕庭。

  衛恕意溫婉柔情,行事謹小慎微,而衛姨母聰慧直爽,絕不會讓自己吃上半點虧。

  盛府後院,花廳內,衛姨母遵循著禮數,先來此處拜見王若弗。

  「見過大娘子。」

  一身淺藍色素緞長裙,髮髻上只有些許銀飾作配的衛姨母,規規矩矩的行禮。

  王若弗抬眼打量著她,輕聲道:「衛娘子遠道而來,不必多禮。」

  「說起來,上次瞧見衛娘子,還是柳哥兒出生的時候。」

  衛姨母微微頷首,「是啊,一晃都四五年過去了,我心裡頭一直惦記著她們,現下稍微得些空閒,就馬不停蹄的進京想見她們一面。」

  「大娘子如今這般氣度,可比往日在揚州時更顯雍容華貴了。」

  王若弗不由挺直腰杆,眼底露出幾分自豪,正聲道:「咱家確實與往日大不相同,你那姐姐,也是如此。」

  「想當年是大姐姐是來盛家為妾後,家中能才有銀錢置辦兩畝地和一口水塘,如今衛家的日子還算蒸蒸日上。」

  「沒有大娘子,就沒有衛家今日,這份恩情,我們姐妹二人實在沒齒難忘。」

  衛姨母知道王若弗的性子,言語間極盡恭順,將她哄的心頭舒暢,臉上笑意愈發明顯。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王若弗說罷,招手示意一旁的女使將她帶去聽雪居見衛小娘。

  待衛姨母身影消失在花廳內。

  劉媽媽上前道:「衛娘子這會兒登門,難不成是有什麼事情?」

  王若弗抬眼看她,不以為然,「你瞧她那客氣的樣子,多半就是來打打秋風罷了。」

  「橫豎不過點銀子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聽雪居。

  衛姨母一進院門,就瞧見衛小娘正牽著柳哥兒立在廊下等她、

  「大姐姐……」衛姨母喉頭一哽,快走幾步上前。

  接著,她將目光放在柳哥兒身上。

  見他虎頭虎腦,眉眼間像極了自家姐姐,不由鼻頭一酸,「柳哥兒都這麼大了。」

  衛小娘莞爾一笑,低頭柔聲道:「柳哥兒,快叫姨母。」

  柳哥兒仰起小臉,乖巧的行了個禮:「見過姨母。」

  「哎!」衛姨母應聲後,當即從袖子裡取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見面禮,塞進柳哥兒的手中。


  進屋後,衛小娘吩咐小蝶帶柳哥兒出去玩,而後拉著她一同坐在軟塌上。

  「妹妹,有話你在信中告訴我就成,何苦跑這一趟,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衛姨母反握住她的手,「家中一切安好,我就是想親眼瞧瞧你如今在盛家如何了。」

  「那林小娘可曾還對你……」

  衛小娘搖搖頭,唇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剛來京時,她倒是虎視眈眈,每每主君宿在我院子裡,便尋各種由頭遣人將他請走,對柳哥兒也是面慈心狠。」

  「如今她就算是想,也沒這個機會了,太子殿下待柳哥兒極好。」

  「柳哥兒若出事,一旦徹查起來,她豈能逃得掉。」

  衛姨母擰著眉頭,不忿道:「想當初她險些要了你和柳哥兒的命,只怕明兒也難逃她的魔爪!」

  「這口氣,姐姐你就這樣一直忍著嗎?」

  衛小娘垂了垂眸,當初小蝶暗中找到進府給自己把脈的郎中。

  問出林噙霜以擔心她思慮過多為理由,不讓郎中說出胎兒偏大的實情。

  當日家中三個穩婆,一個孫子病了回家照顧,一個吃醉酒,一個消失的無影無蹤。

  連當時只有八歲的明蘭都知道是林噙霜的手段,她又怎會糊塗著。

  「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大娘子有王家撐腰,這些年尚且對她無可奈何,此事必得慢慢籌謀。」

  「明兒還有幾日便和老太太抵達家中,你多住些時日,她對也是你思念的很。」

  「這些年明兒養在老太太身邊,出落的愈發清麗,更學了不少本事,現在連看帳本都會了。」

  提起明蘭,衛小娘眸光陡然柔和了幾分。

  「明兒那般乖巧,你倒也真捨得。」衛姨母忍不住嗔怪一句。

  「我總不能因捨不得,就誤了她的前程。」衛小娘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

  船隻抵達汴京後,老太太因去時的路上碰上水賊驚擾,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便打算在玉清觀歇息一晚,給盛家上下全都祈祈福。

  淑蘭則在內侍女官的護送下,乘坐轎攆,直奔東宮而來。

  祖母離世的悲傷加上連日來的顛簸。

  淑蘭原本瑩潤的臉頰此刻略有些蒼白,眼下也帶著淡淡的烏青。

  「妾身拜見殿下,娘娘。」淑蘭垂著眼帘,恭謹行禮。

  華蘭伸手將她扶起,寬慰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你若哀思過度,傷了身子,反倒辜負了她老人家疼你一場。」

  淑蘭輕輕點頭,待女官循例上報這些天的一言一行後,趙晗便讓她前往偏殿歇息。

  吳大娘子得知明蘭回來,心中自然高興的不得了。

  不顧梁六郎的反對,已然決定找時機,花點銀子辦幾場雅集,和明蘭多親近親近。

  好讓她知道永昌伯爵府的實力,心甘情願的嫁進來。

  與此同時,盛長柏與海家的婚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作為盛家的嫡長子,這場婚事不僅關乎長柏的終身大事,更是關乎著盛家的臉面。

  王若弗深知其中利害,絲毫不敢怠慢,整日裡忙得腳不沾地。

  從新房布置的綢緞花樣,到迎親隊伍的排場規矩,樣樣她都要親自過目,生怕出了什麼差錯。

  為顧及王若弗自己的臉面,老太太也讓衛小娘將管家的對牌鑰匙歸還給她。

  畢竟前頭發生的那些事情,總不好讓海家的姑娘一進門就知曉。

  王若弗得了對牌鑰匙,能夠重新在家中挺直腰杆,操辦起來也愈發賣力。

  十月中旬,盛長柏成婚的大日子。

  盛家上下張燈結彩,朱紅色的燈籠高高懸掛於廊下。

  女使小廝們腰間綁著紅綢,腳步麻利的穿梭於前廳和後宅,各個臉上都掛著笑意。

  海家那邊亦是如此。

  海大人只等親眼看著孫女出嫁後,就向吏部遞上辭呈,帶著老妻返回江寧祖宅頤養天年。


  作為一門五翰林的名門望族,海朝雲的嫁妝更是豐厚到令人瞠目結舌。

  各式各樣,泛著紅光的家具擺設,綿延汴京三條街巷。

  光是春夏秋冬的衣料就足足四十抬,且皆是流光溢彩,尋常人家難得一見的上等貨色。

  金銀、珠寶、首飾六十八抬,分布在汴京和江寧兩地的四五百畝良田、數不清的鋪面和帳冊。

  甚至連恭桶、臉盆、壽衣、棺木都準備好了,還有兩匹價值千金的黃風駒。

  別說海朝雲一人,就是養活整個盛府都夠了。

  比當初華蘭出嫁,還要多將近上三層。

  唯有當年老太太以勇毅侯獨女下嫁盛家時的嫁妝,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這些嫁妝擠擠攘攘的擺在後院,看的王若與咬牙切齒,心中火氣直竄。

  一個從鄉野回來的蠢丫頭,憑什麼現在兒女各個有出息,還能得夫君百般包容!

  她可是正經的王家嫡長女,無論容貌才情樣樣出色,卻要在康家過那等屈辱日子!

  王若與越想越氣,對盛家和王若弗的妒恨忍不住又添了幾分。

  偏偏王若弗居然在擔心自己以後不好拿捏兒媳,擺不了做婆婆的譜兒。

  趙晗與英國公一同忙於組建神機營一事。

  雖未出席,但還是吩咐東宮屬官為盛長柏送上一份厚禮。

  也算是給足了盛家體面。

  忙完歸寧之禮等一應事宜,盛長柏和盛紘商議一番後,打算親自攜新婦海朝雲前往東宮謝恩。

  華蘭眼瞅著三個妹妹也快到說親的年紀,特意遣人傳話。

  讓她們跟著一同進宮,順便小住幾日,既能長長見識,傳出去也是極有體面的事。

  今日一早,葳蕤軒。

  王若弗拉著臉,端坐在銅鏡前,一時間氣也不是,嘆也不是。

  只覺得心口一陣堵得慌。

  海朝雲進門這幾日,規矩做得實在太過周全,讓她渾身不自在。

  晨昏定省,伺候穿衣入睡,自己吃飯她就侍立在一旁布菜,喝茶也先替自己試試冷熱。

  洗手洗臉端著盆在旁邊伺候,走路時更是在一側伸手攙扶,只差沒替自己嚼飯餵食了

  想存心刁難幾句,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使力。

  如蘭不知天高地厚,想擺擺做小姑子的譜。

  結果海朝雲幾句話,幾樣首飾就把她哄的心花怒放,跑去壽安堂和明蘭炫耀個不停。

  劉媽媽一邊替她挽起髮髻,一邊低聲道:「二哥兒的媳婦這般懂事溫順,大娘子何必老想著刁難人家?」

  「你懂什麼,我統共就柏兒這麼一個兒子。」

  「好不容易從媳婦熬成婆,難道連這點都不行?」

  王若弗擰著眉頭,更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片刻後,她幽幽道:「說來也奇,林棲閣這幾日好像也沒了動靜。」

  「海家姑娘是什麼出身,林小娘能不收斂些嗎?要我說,大娘子也當適可而止。」

  「想當初,您剛嫁進盛家時,老太太何時讓您這樣伺候過,連站規矩都不曾有。」

  劉媽媽苦口婆心的說著,擔心自家大娘子萬一做的太過分,惹惱海氏就得不償失了、

  何況長柏也處處護著海氏。

  「老太太又不是官人的親娘,自然沒那麼多講究……」

  接著,她自覺有些心虛,轉移話題道:「如兒呢?這丫頭不知道今日跟著長柏他們進宮嗎?」

  「五姑娘得知能進宮,激動的一夜沒睡,一早就洗漱穿戴齊全。」

  「方才已經去壽安堂叫六姑娘了。」

  「這樣長臉的好機會,又得三個蘭一塊帶著!」王若弗說話間,只覺腦門一陣陣發脹。

  劉媽媽扯了扯嘴角,低聲道:「聽五姑娘說,這幾日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對咱家六姑娘頗為上心,莫不是有想提親的意思?」

  「伯爵府,倒也不錯,不過明蘭的婚事自有老太太作主,咱們可插不上什麼嘴。」

  「得老太太相中才行。」王若弗聳了聳肩,全然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明蘭素來乖巧聽話,如今又記在自己名下,將來嫁個勳爵人家當正頭大娘子,也算不得委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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