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加封楚國夫人,小六還沒及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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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加封楚國夫人,小六還沒及笄呢

  汴京,皇宮東北側,睦親宅。

  於景佑二年建成,如今居住在這裡的,大都是太祖和太宗一脈的後裔。

  由大宗正司按血緣親疏分配宅第,日常開銷一律由朝廷供給。

  沈從英操持好趙宗全、趙策英的後事,便帶著妹妹沈從蓉進京。

  大宗正司將她們姐妹安置在此處一座三進的宅院內,雖不算大,卻也雅致。

  今日,沈從英受召入宮覲見官家與曹皇后。

  她面帶哀戚,眼眶微微泛紅,一身素色錦裙,沒有半點紋飾,發間簪著一支白玉如意釵,通身素淨,舉止端莊得體。

  在內侍的帶領下,穿過重重宮門,沈從英立在殿外,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一想到那兩具慘烈的無頭屍身,她就心如刀絞.

  只恨不能一頭撞死在靈前,隨他們去了才好。

  「宣,沈氏進殿!」

  內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從英微微頷首,緩步進入殿中。

  只見趙禎端坐於御座之上,曹皇后居於其右側。

  趙晗一襲朱明服,立於御階之下,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她身上。

  「臣婦沈氏,拜見官家,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沈從英盈盈下拜,舉止恭敬。

  趙禎看著她,輕嘆一聲,「免禮,賜座。」

  內侍聞言,忙搬來軟凳,輕輕放在沈從英的身側。

  「臣婦謝官家恩典。」

  待沈從英落座,趙禎沉聲道:「禹州之事,朕心甚痛。」

  「趙宗全這些年安分守己,禹州上下對其讚不絕口,沒想到竟被賊人如此殘害,此乃朕之過也,咳咳咳……」

  大周宗室子弟眾多,說實話,他連趙宗全什麼模樣都想不起來。

  但此刻,必須要表現的痛心疾首。

  先前在文華殿大發雷霆,也不過是因為皇室顏面受損。

  堂堂皇室宗親,就這樣被賊寇割下腦袋進獻給儂賊,這簡直是在打他這個官家的臉!

  曹皇后適時接話,「官家莫要太過自責,要怪就怪那些賊子喪盡天良。」

  接著,她將目光放在沈氏身上,「你且寬心,官家定會為你們做主。」

  沈從英抽泣一聲,再次下拜。

  「官家,娘娘,臣婦別無他求,唯願大軍能蕩平儂賊巢穴,奪回亡夫與亡兒的首級。」

  「讓他們得以全屍下葬,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因首級丟失,趙宗全父子下葬只得用官帽來代替。

  趙晗見狀,只得親自上前將她扶起,溫聲道:「嫂嫂放心,儂賊惡貫滿盈,天理難容。」

  「平叛大軍已至廣南,定會將其連根拔起,誅滅九族,以正國法綱常。」

  按宗室輩分,趙晗應喚趙宗全一聲堂兄,這沈從英,自然就是嫂嫂了。

  沈從英眸光在他身上輕輕一掠後,即刻收回,輕輕點了點頭。

  恍惚間想起,趙宗全曾經對自己說過,這位太子雖出身民間,卻是難得的文武雙全,氣度更不輸皇室任何一人。

  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曹皇后將話題岔開,「聽聞你有個妹妹此次與你一道進京?」

  「回稟娘娘,臣婦雙親前幾年皆已亡故,弟弟沈從興此次雖僥倖在反賊手中留了條命,可郎中診斷說,將來多半會成個腿腳不便的廢人。」

  「家中妹妹,閨名從蓉,今年才將將及笄,臣婦實在不放心將她一人留在禹州。」

  「她可許了人家?」

  沈從英恭謹答道:「還不曾尚未議親。」

  「如今家中新喪,臣婦想著總要等過了孝期,再操辦此事。」

  「正是,你們今後且安心在汴京住著。」

  「將來若有相中的人家,儘管來告知本宮。」曹皇后神色溫婉。

  趙策英至今還不曾娶妻生子,趙宗全又沒有其他子嗣。

  因此禹州團練使一職,趙禎早在幾日前就遣其他官員前去接任。


  至於沈氏,只得安排其進京,交由大宗正司妥善安置。

  並且,為不引起其他宗室的恐慌和不滿,無論如何也要對他們一家加以厚待。

  不多時,便有內侍捧著詔書前來,宣讀道:「門下,制曰:

  禹州團練使趙宗全性秉忠貞,才兼文武,追封其為忠勇郡王,其子趙策英少而驍果,沒於王事,追封為雲麾將軍,祔葬王塋。

  其妻沈氏加封楚國夫人,賜誥命冠服,歲祿千石。」

  沈從英強忍著痛心,顫抖著雙手接過詔書,畢恭畢敬道:「臣婦謝官家,娘娘恩典。」

  與此同時,齊國公府。

  自打明蘭跟隨老太太南下,齊衡便將自己關在房中。

  吃食只讓不為一個人送進去,連窗欞都掩得嚴嚴實實。

  他想不明白,明蘭為什麼看不上自己。

  無論相貌、家世、才學還是心意,通汴京城能越過他的少之又少。

  平寧郡主看著齊衡這副模樣,今日實在忍不了,直接下令小廝將屋門一腳踢開。

  現下她已從不為口中得知,自己兒子想娶的是盛家六姑娘。

  只見平寧郡主邁步進屋,陰沉著臉,咬牙道:「元若,你瞧瞧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你若相中盛家的如蘭,我和你父親,即刻便去提親。」

  「哪怕盛家不答應,我求進宮裡也是使得。」

  「可你偏偏瞧上他家的六姑娘,咱家根基不穩,子嗣凋零,但好歹也是個國公府。」

  「我和你父親的指望全在你身上。」

  平寧郡主最看重嫡庶之分。

  在她看來,華蘭太子妃之位帶來的榮耀,能夠直接受益的,唯有盛長柏和如蘭。

  盛紘現在從清流轉為外戚,且不說他還只是吏部五品官,將來即便官居一品二品,能夠掌握的實權能有幾分?

  如今的齊家就是如此,齊國公官居正一品,世襲罔替。

  瞧著地位顯赫,滿身榮耀,實際朝中政務他能插手的並不多。

  明蘭一個庶出的姑娘,齊衡又能得盛家幾分助力?

  庶女出嫁後,娘家能否提攜,一看庶女是否受寵,二看女婿的價值。

  她遣人暗中打聽過,盛家兩個庶女中,盛紘明顯要偏愛四姑娘。

  與其這樣,倒不如娶個朝中清貴文臣家中的嫡女。

  自家不丟臉,齊衡也能得岳家全心全意的扶持。

  以他家的門第,齊衡只要高中,娶個正三品以上清流人家的嫡女何其容易。

  何況將來華蘭萬一失寵被廢,盛家又能有幾分權勢,如今的官家又不是沒廢過皇后。

  仰仗皇室得來的榮耀,不過是鏡花水月,今日烈火烹油,明日就可能樹倒猢猻散。

  家族若想長久顯貴,終究要靠子弟們科舉入仕,建功立業。

  這一點,身為皇后的養女,她早已心知肚明,否則也不會處處管束著齊衡,執意要他科舉入仕。

  因此,齊衡想娶盛家庶出的姑娘,門都沒有!

  齊衡看她一眼後,失魂落魄得站起來,聲音略有些沙啞,「母親,孩兒明白。」

  「待過些時日,便閉門不出,全心全意準備下年的春闈。」

  聽到這樣的回答,平寧郡主有些驚訝,她扭頭看向不為,不為當即縮了縮脖子。

  「我的兒,你能想清楚就好。」

  「我和你父親,可全都在盼著你能定下心來,下次一舉高中。」

  待她退出廂房,從不為口中逼問出是六姑娘瞧不上齊衡時。

  平寧郡主冷哼一聲,心中當即又給明蘭貼上一個欲擒故縱的印象。

  永昌伯爵府。

  春珂已有孕將近三月,胎像尤為穩固,整日在後宅作威作福。

  吳大娘子得知明蘭跟老太太去宥陽,不免有些心急,日日盼著她能早點回來。

  盛府的五姑娘,她家六郎高攀不上,四姑娘吊著眉梢的做派,她又瞧不慣。

  唯有六姑娘,無論模樣還是氣度,她都滿意的很。


  何況還是自小養在老太太身邊,管家理事的本事應該也沒少學。

  她已然決定,無論自家六郎中不中意,盛家兩個庶女中,能娶進門的姑娘,只有明蘭。

  太子妃的庶妹,嫁給伯爵府的嫡子當正頭大娘子,倒也不算委屈。

  何況她梁家在汴京可是數一數二的富戶。

  ——

  六月中旬,廣南捷報頻頻,對西夏的那副慢性毒藥亦是在逐漸生效。

  李諒祚是個人小鬼大的,雖說現在才十三歲,可他早在前兩年便將大將漫咩收為己用。

  沒藏訛龐沒死時,為了隨時掌控沒藏一家的動向。

  去年就和沒藏訛龐的兒媳梁氏,也就是大自己七歲的表嫂勾搭上。

  在梁氏的幫助下,如今沒藏訛龐一家連帶著皇后沒藏氏,已經被李諒祚誅殺殆盡。

  可沒藏一族專權多年,其族人黨羽遍布朝野,殘餘勢力仍在暗處蟄伏,頻頻出手生出事端。

  李諒祚為穩固朝局,正琢磨著尋個合適的時機,將梁氏立為皇后。

  梁氏漢人將領之女,背後代表西夏境內的漢人勢力。

  想要組建新的盟友,梁氏一族就是最好的選擇,恰好他目前也對這個表嫂欲罷不能。

  可見,西夏朝堂尚在混亂中,哪有閒心管百姓養什麼羊的事情。

  在趙晗看來,早日平定西夏,光靠這副慢性毒藥可遠遠不夠。

  去年光是邕王府和兗王府,皇城司就查抄出八千萬兩白銀,比國庫一年的收入還要多。

  組建新軍,熱武器也得提上日程!

  眼下禁軍中冷兵器仍是主流,火器多為輔助,只用於攻城或守城。

  真正成熟的熱武器,至少也要過個百年以後。

  在眼下這個時代,直接造個紅夷大炮和燧發槍出來難度屬實有些高。

  東宮,明德殿內。

  趙晗端坐在案前,左思右想一番後,決定還是先從改良火藥開始。

  現有的火藥配方硝、硫、炭比例為2:1:1。

  爆炸威力不足,軟綿綿的,僅適合火球、煙彈等燃燒武器

  黑火藥的比例他清楚的很,提純硝石只要寫下詳細步驟,軍器監的匠人皆可操作。

  震天雷、虎尊炮再把神臂弓和黑火藥結合起來,既有射程又可爆炸,對付西夏倒也足夠。

  尤其虎尊炮,除火藥外,還可在裡面放些巴豆、狼毒、砒霜等物。

  爆炸時敵軍一旦吸入,重則口鼻流血。

  思及此,趙晗提筆沾墨,就著燭光,將重結晶提硝法極盡詳細的寫於紙上。

  為防止火藥受潮,燃燒不充分,其形態也得從粉末改為顆粒狀。

  眼瞧著月上中天,華蘭一身蜜合色齊胸襦裙,捧著一盞杏仁茶緩步而來。

  「殿下。」進殿後,她輕輕喚了一聲。

  趙晗放下湖筆,抬眼看著她。

  華蘭溫婉一笑後,將杏仁茶擱在案上,繞到趙晗身後,恰到好處的替他揉捏起肩膀。

  片刻後,她柔聲道:「今日淑蘭妹妹遣人傳信,她們已經平安抵達宥陽。」

  「只是行至半路時遇著一夥水賊,幸而帶的護衛足夠多,倒不曾生出什麼事端來。」

  「小六這丫頭素來膽子小,也不知有沒有嚇到她。」

  趙晗聞言,眉梢頓時一挑,似笑非笑道:「她膽子小?」

  「是啊,往日妹妹們一有爭執,她保管躲在最後面,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

  「臣妾瞧她多半是當年在揚州時,瞧見衛小娘命懸一線的模樣給嚇的。」

  「若是五妹妹也能如她一般就好了。」

  趙晗搖了搖頭,「你還是不大了解這個小六啊。」

  「孤與她打馬球時,她那馬鞭甩的比軍中將士還要利落。」

  「余家三姑娘都被甩遠遠的,那般氣度,你竟覺得她膽子小?」

  在他看來,明蘭就是只披著兔皮的小狐狸,偏生裝得比誰都像。

  華蘭柳眉微蹙,仔細回想一番後,笑道:「打馬球歸打馬球,那是祖母教的好。」


  「總之,小六在臣妾眼中就是最膽小溫順的妹妹。」

  「說起來,殿下那日下場打馬球,究竟是為了小六還是余家姑娘?」

  趙晗摸著下巴,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自然是兩個都有了。」

  「啊?」華蘭眨了眨眼,有些驚訝。

  接著,她慢條斯理道:「臣妾還想著,殿下若是為了余家姑娘,倒是可以擇個吉日將她迎進東宮。」

  「至於小六,她還不曾及笄呢,殿下就先別惦記了。」

  趙晗微微一笑,順勢將她扯入懷中,姐妹一同入府伺候。

  莫說他這個儲君,就是放在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家中,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何況明蘭的相貌自不必多說,又聰慧有度,行事謹慎,這樣的姑娘若是拱手讓於他人。

  豈止是可惜,簡直是要悔恨終身!

  「對了,長房老太太身子如何了?」

  華蘭收起笑容,輕嘆一聲,「淑蘭妹妹在信中說已是不大好,只怕就在這幾日。」

  「老太太能撐到看著長梧和康姨母的女兒定下婚事,已是難得。」

  如今康家名聲掃地,康海豐仕途徹底無望。

  康允兒雖是嫡長女,莫說門當戶對,就是低一等的人家都避之不及。

  王若與自知攀不上長柏,又拉不下臉親自去求盛家給尋門親事。

  她雖不是什麼好人,但對自己親生的三個孩子極其疼愛,只能寫信向王老太太哭訴。

  王老太太又素來偏疼王若與,便舍下老臉親自修書一封向盛老太太開這個口。

  盛老太太念在與王家多年姻親的情分上,而且康允兒雖然生在康家,可她知書達理,秀麗聰慧,性格也是難得的好。

  便親自做媒將她許給長房的嫡次子盛長梧。

  雖說長房是商戶人家,可如今淑蘭的地位大不相同,康允兒到底還是高攀了。

  ——

  翌日,朝會結束後。

  正當趙晗準備親自前往軍器監一趟時,余老太師送來拜帖。

  余老太師雖已致仕,可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朝中六部官員,將近三成出自他門下。

  盛老太太和余老太太是手帕之交。

  當初盛家初入京城,老太太還想過讓長柏將來迎娶嫣然入府。

  畢竟嫣然是老太師最疼愛的孫女,將來必定會盡力扶持長柏。

  可那時嫣然的父親根本瞧不上盛家。

  在他眼裡,嫣然嫁去盛家給自己帶來不了任何好處,直接明言讓她們死了這條心。

  畢竟作為太師府的嫡長女,想要迎娶的勳爵人家多的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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