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齊衡的心思,徽柔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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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齊衡的心思,徽柔婚事

  齊國公府,書房內。

  齊衡端坐在案前,一身竹青色錦袍,手中雖握著書卷,思緒卻早已飄向積英巷。

  小撕兼書童的不為在一旁忙著整理書架。

  眼瞅著會試一天天臨近,齊衡深知等會試結束,他便不好再日日前往盛家,亦是無法再見到明蘭。

  作為平寧郡主和齊國公的獨苗苗,他自幼便活在萬眾矚目之中。

  每逢宴飲雅集,總有鶯鶯燕燕們藉故接近在盛家族學讀書時,墨蘭與如蘭也常常找機會圍著他轉。

  在林霜的耳濡目染下,墨蘭是打心底想要高攀齊國公府。

  至於如蘭,純粹是瞎湊熱鬧,和墨蘭暗暗較勁罷了。

  只要能氣到墨蘭,不管什麼事情她都樂意去做。

  唯獨明蘭,對他一直是一副避之而不及,半句話都不肯多說的樣子。

  正是這份疏離與獨特,讓齊衡不免對她充滿興趣與好感,當然其中也少不了明蘭那鍾靈獨秀的相貌。

  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只見平寧郡主身邊的羅媽媽捧著食盒進來,溫聲道:「哥兒,咱家郡主娘娘今兒一早去宮裡請安,皇后娘娘賞了揚州府新貢上來的菱角。」

  「說是每年夏日才會有,這批凍在冰窖裡頭,冬日吃只當圖個新鮮。」

  「娘娘特讓老奴給哥兒送來些嘗嘗。」

  齊衡聞言,猛然回過神來。

  他忙整了整衣袖,揚起一抹溫潤如玉的笑意,起身道:「難為母親這般惦記著,今晚我過去與母親一道用晚膳。」

  「好,老奴這便吩咐小廚房準備起來。」

  「哥兒趁鮮用些吧,這菱角最是清心明目。」羅媽媽囑咐一聲後,笑眯眯的轉身離開。

  齊衡看著食盒中的菱角,剛想伸手去取,卻又擰了擰眉頭。

  隨即將目光放在小廝不為的身上,輕聲問道:「盛家可是從揚州來的京城?」

  不為放下手中的動作,連連點頭。

  齊衡見狀,當即將食盒蓋起來,

  「六姑娘來京幾年了,必定懷念家鄉的味道,你把菱角收好,明日帶去給六姑娘。」

  見四下無人,不為輕嘆一聲,無奈道:「哥兒待六姑娘這般好,偏六姑娘也不搭理咱們,小的瞧著,這菱角六姑娘未必肯收呢。」

  聽到此話,齊衡垂了垂眸,心頭頓時有些酸楚,「無妨,先送去試試。」

  「她為何就不能和那兩個姐姐學學,整天連句話都不肯說。」

  「若論身份,她養在老太太身邊,原比四姑娘還要體面幾分。」

  不為曙片刻,壓低聲音,勸說道:「每每放課,六姑娘寧可繞遠路都不願與您打照面,即便碰上了,也連個正眼都不給。」

  「依小的看,六姑娘她心裡多半就沒有哥兒你。」

  「要不您就別再糾結六姑娘了,要是被郡主娘娘知道,咱們肯定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臨近春闈,平寧郡主日日焚香禱告,就盼著齊衡能一舉奪魁,為齊國公府正名。

  這會兒就算是哪家的嫡女,敢讓齊衡這般分心費神,也定不會輕饒。

  他作為貼身小斯,必定是頭一個遭殃的。

  「不可能!同窗幾年,我對她無微不至,她心裡不可能沒有我。」

  「這次春闈我若能一舉高中,我便求母親去盛家提親!」

  說罷,齊衡握了握拳,眼下閃過一抹倔強,

  不為卻急得直搓手:「哥兒三思啊!」

  「郡主娘娘最重門第,只怕根本瞧不上六姑娘的出身。」

  齊衡眉頭緊皺,淡淡警他一眼,「太子殿下都能娶盛家的姑娘,我不過是個國公府的子嗣,為何娶不得?」

  「盛家大姑娘能嫁太子,那是太子殿下尚未發跡,盛家討到個天大的巧。」

  「說起來,五姑娘倒是有可能,六姑娘.」話到此處,不為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以平寧郡主高傲的性子,絕不會允許庶女進門為正室大娘子。


  就算答應和盛家結親,那也是先娶五姑娘為正妻,六姑娘為妾。

  齊衡抬了抬下巴,對不為的話充耳不聞,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上一試!

  與此同時,皇宮,安福殿。

  榮飛燕柳眉微,倚在軟塌上,一雙杏眼直直望著榮妃。

  「姐姐,這才月余未見,我怎麼瞧著姐姐又清減了許多?」

  榮妃手持銀勺,輕輕攪動著青瓷碗裡的血燕,輕聲道:「自打充王和邕王被發落,官家來我這裡的次數越來越少。

  「那怎麼辦?官家會不會就此厭棄了咱家?」

  「說起來,充王能這麼快伏誅,咱家也沒少出力啊!」榮飛燕直起身子,臉上滿是擔憂。

  「想來官家對我心中尚有芥蒂,不過倒也無妨。」

  「咱家今後只要安分守己,以官家的性子,不會不念著往日的情誼。」

  榮妃輕嘆一聲,早知今日,充王的話她半個字都不會相信。

  只是從龍之功四個字的誘惑太大,她一時鬼迷心竅,好在及時醒悟,得了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難怪我瞧著爹爹近日老實了許多,連門都很少出了。」榮飛燕小聲嘟了一句。

  往日富昌伯仗著自己女兒在宮裡得寵,四處炫耀揮霍。

  六七十歲的年紀,還想著要納揚州瘦馬進府。

  榮妃放下銀勺,瞧著自家妹妹這張愈發嬌俏的臉蛋。

  話題一轉,開口問道:「飛燕,你當真沒相中齊國公府的小公爺?」

  「姐姐,你怎麼又問這個?我若真瞧上他,難道還會瞞著你不成?」

  「再者,平寧郡主素來瞧不上咱家,我才不要舔著臉去討好她呢!」

  「她以為她是誰啊,不就仗著自己是皇后娘娘的義女。」

  「她齊國公府如今也不過是空有個架子,有什麼好神氣的!」

  說到此處,榮飛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只覺平寧郡主和往日的嘉成縣主一樣討厭。

  榮妃抬手揉了揉眉心,「罷了,我知道你的心思。」

  「待來日,姐姐定會尋個恰當的時機,去求求官家,大不了豁出我這張老臉!」

  轉眼已近歲末,東宮各處殿宇已經修一新,詹事府、左右春坊應有盡有。

  只等司天監擇定吉日,便可舉行太子入主之禮,

  自打曹皇后在賞梅宴上,穿了一件銀鼠皮鑲邊的羊絨斗篷。

  不出半月,便引得不少官眷們紛紛效仿,如今各色羊絨製成的比甲、斗篷,在汴京城內逐漸風麻靡。

  今日正值除夕,汴京城內各家各戶張燈結彩,朱門繡戶間儘是喜慶氣象。

  積英巷,盛府,壽安堂內,暖意融融。

  今年盛家收到的年禮格外豐厚,光是各色綢緞就堆了半間庫房。

  暫領掌家權的衛小娘端坐在老太太下首,手中捧著厚厚的禮單冊子,一頁頁仔細核對。

  柳哥兒已經將近四歲,穿著大紅襖子,像只小糰子似的蹦來蹦去。

  手裡揮舞著一把桃木小劍,嘴裡嘿哈的喊個不停,清稚的童聲響徹在耳邊。

  老太太看著他,臉上洋溢著慈祥的笑容,

  「待他兩個哥哥春闈結束,便可騰出空來讓柳哥兒開始啟蒙了。」

  多數人家的孩童啟蒙為五歲至七歲之間,重視讀書的人家會提前一兩年。

  當年長柏就是四歲啟蒙,師承王老太師衛小娘溫婉一笑,柔聲道:「柳哥兒一刻鐘都坐不住,妾身怎麼瞧他都不像塊讀書的料。」

  老太太招手示意柳哥兒過來,扶正他歪掉的小帽子。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即便柳哥兒將來要當大將軍,也得先讀書認字。」

  「咱們盛家的孩子,總不會差的。」

  衛小娘連連點頭,滿眼希冀的看著柳哥兒往日她不爭不搶,不向盛家的任何人訴苦伸冤。

  只因老太太雖仁厚,終究不是盛幼的生母,在後宅里說不上什麼話。

  盛幼一顆心全系在林霜身上,任她恃寵而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她只是王若弗買進府為分寵的棋子,又沒有王家那樣實力雄厚的娘家。


  盛家上下根本沒有人會真正為她做主,哭訴也只會惹人厭煩,自取其辱。

  王若弗那邊,她足足跪了一個月的祠堂,才被盛幼放出來。

  若不是王家老太太聽聞此事,親自修書一封,只怕還要更久。

  這些時日,她一直在葳軒內閉門不出,就連如蘭見到她都提心弔膽,夾著尾巴,生怕不小心觸到霉頭。

  「大娘子這下可明白老太太和主君,為何不願你與康家姨母多有往來了?」

  劉媽媽苦口婆心的看著王若弗。

  王若弗眼眶泛紅,臉上怨氣未消,這次她算是在府內丟盡了臉面。

  自列印子錢一事在城內宣揚起來,盛便派人盯著王若與。

  果不其然,她瘋了一般尋找王若弗的借貸契約,想要拖盛家下水。

  搞的盛連夜來祠堂又將她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她是我親姐姐,居然這麼害我———」

  王若弗抹了一把眼淚,撲在劉媽媽身上哭了起來。

  劉媽媽長嘆一聲,「這事兒已經翻篇了,我昨兒探過老太太的口風,說等二哥兒春闈後,便把掌家權交過來。」

  「大娘子今後再不可聽信讒言,干出這等沒臉面的事兒了。」

  王若弗連連點頭。

  在趙禎的矚咐下,這會兒趙晗已經和華蘭帶著璟哥兒來到了福寧殿。

  福寧殿內,地龍燒得正旺,暖如春日一般。

  趙禎從乳母手中接過璟哥兒,眉宇間的威嚴瞬間化作慈愛。

  徽柔更是把自己出生時,趙禎送的兩顆夜明珠轉贈給璟哥兒。

  作為趙禎的第一個孩子,當年他擔心徽柔夜間睡醒看見燭光害怕,便把兩個鴿子蛋大的夜明珠放在床頭。

  「爹爹,你瞧,璟哥兒沖我笑呢!」徽柔眉眼彎彎,俯身湊近璟哥兒。

  璟哥兒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無牙的小嘴發出咯咯的笑聲。

  華蘭見狀,忍不住道:「璟哥兒平日最是安靜,今日難得這般歡快,瞧他笑的口水都流出來了徽柔聞言,忙用帕子擦去他嘴角晶瑩的口水。

  璟哥兒卻一把住她的帕子,怎麼也不鬆手。

  曹皇后端坐在一旁,看著這般其樂融融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分。

  不多時,趙禎將趙晗喚入內殿,沉聲道:「前幾日曹評進宮給皇后請安,朕瞧著他與徽柔尤為親近。」

  趙晗眉頭微,此人乃曹皇后的內侄,國舅曹價的長子。

  「晗兒,你最是聰慧,應當能看出朕心中的擔憂。」

  趙禎一改先前的慈祥,眼中銳利如刀。

  曹家世代將門,曹國舅亦是地位顯赫,若他的長子再迎娶公主。

  這其中的忌諱,不言而喻。

  趙晗抬眼直視趙禎,毫不避諱的直言道:「父皇是擔心將來我朝再出一個章獻明肅皇太后。」

  「不錯,此事非同小可,朕想問問你的意思。」趙禎應了一聲。

  趙禎沉吟片刻,拱手道:「兒臣以為,曹評能否迎娶徽柔,尚需時日觀察。」

  「他若與徽柔真心相待,倒也無需因壹廢食,曹家若有異心,兒臣第一個不會放過。」

  據他這些時日的了解,曹氏一族行事素來低調,至今也不曾仗著外戚的身份有過恃寵生嬌的舉動。

  趙禎點點頭,「你能這麼想,朕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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