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柔弱不能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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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前一日,全福婦人手持五彩絲線,一邊念著吉祥話,一邊細細為華蘭絞面開臉。

  少女的絨毛盡去,更顯得肌膚如玉,光彩照人。

  晚上王若弗又特意吩咐女使準備五子湯為華蘭沐浴,寓意多子多福。

  此時,葳蕤軒內燈火通明,喜氣盈盈。

  華蘭依偎在王若弗的肩頭,母女二人眼眶微紅,面上寫滿了不舍。

  劉媽媽捧著一個錦緞包裹,輕手輕腳走到華蘭貼身的嫁妝箱前,小心翼翼的將包裹放至箱底最隱蔽的角落。

  「劉媽媽,你拿的是什麼?」華蘭抬眼瞧見,不解的問道。

  王若弗老臉一紅,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拍,嗔怪道:「別胡亂問,明兒你就知道了。」

  劉媽媽微微一笑,「這是新婦都要知曉的,現在告訴姑娘也不妨事。」

  說著,劉媽媽上前附在華蘭耳邊,才低語幾句,華蘭已經羞得耳根通紅,慌忙別過臉埋進王若弗的懷中。

  正在圓桌前習字的如蘭見狀,「啪」的擱下湖筆,叉著腰,一臉不服氣的看著她們。

  「你們神神秘秘說什麼呢?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王若弗抬手指著她,咬牙道:「滾一邊去,好好練你的字,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事兒。」

  「哼!」如蘭輕哼一聲,不情不願地挪回桌前,低著頭繼續臨摹字帖。

  字帖被她故意寫的歪歪扭扭,筆鋒里都透著不服氣。

  華蘭定了定心神後,抬眸看如蘭一眼,柔聲道:「母親,這幾日就別教訓五妹妹了。」

  「好,你說什麼我都答應。」王若弗滿眼慈愛,忍不住將華蘭往懷裡摟了摟。

  「講真,哪有做母親到我這份上的,直到今日才能和自己女兒說說體己話。」

  「老太太當真是……」她欲言又止,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

  華蘭撫著她的心口道:「母親,祖母都是為我好。」

  「這些天,祖母事無巨細,教了我好些治理家宅,約束下人的法子。」

  「各府命婦的往來禮節,就連進宮朝見的禮儀規矩都教了。」

  「女兒可是受益匪淺,母親千萬不能怪罪祖母。」

  王若弗輕嘆一聲,眼中又泛起盈盈淚光,「我知道老太太是為你好,只是你明兒就出閣了,也不知咱們母女……」

  華蘭連忙抬手為王若弗搽拭眼淚,強壓下喉間的哽咽,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母親這話可要讓旁人笑話了。」

  「趙家離咱家才多遠,您若是想我了,就讓劉媽媽遞個話,我保准立刻回來。」

  「到時候我還要吃您親手做的藕粉桂花糕呢。」

  王若弗聞言,眉眼間的愁緒頓時淡了幾分,嗔怪道:「淨說孩子話,哪有新婦三天兩頭往娘家跑的?」

  「那母親就多來趙府走動,想來趙家哥兒也不會說些什麼。」華蘭仰起臉,眼中閃爍著透亮的光芒。

  如蘭看著她們,鼻尖微微發酸。

  她向來嫌棄大姐姐管東管西,巴不得她早點嫁人,可眼下大姐姐真要嫁人了,心裡卻又像堵了團棉花似的難受。

  她悄悄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墨汁在臉上蹭出一道黑痕。

  華蘭瞧見如蘭的模樣,笑著朝她招手,「五妹妹這是怎麼了?過來讓我看看。」

  「不要!我才沒有難過呢。」

  「我今晚去找小六一起睡。」說著,如蘭麻利的帶上女使喜鵲,直奔壽安堂。

  王若弗看著她的背影,撇嘴道:「這死丫頭,也不知和你親近親近。」

  「對了,今後若是晗哥兒要納妾,你可要多把把關,沒得弄來個和林噙霜一樣的狐媚賤人。」

  華蘭語氣溫軟卻透著堅定,「母親放心,我明白,屆時女兒定會仔細相看。」

  「既要家世清白,更要性情溫厚。」

  王若弗擔心華蘭走自己老路,又不放心的叮囑道:「陪嫁過去的幾個丫頭都是精挑細選的,該用的時候就得用起來。」

  「老太太的給你的翠蟬也是個穩重的,遇事可去問問她。」

  華蘭連連點頭,窗外月光如水,母女二人久久無法入眠。


  翰林巷,趙府內,亦是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從正門至內院,青石板鋪砌而成的道路兩側纏滿了喜慶的紅綢,十數盞大紅燈籠高懸檐下,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顧廷燁更是風塵僕僕的從白鹿洞書院趕回來,等著明日和趙晗一道去盛府迎親。

  此時,他二人正在偏廳內推杯換盞。

  多日不見,顧廷燁眉宇間已經沾染上了幾分書卷氣,他促狹道:「承元兄放心,明日我定為你殺出一條血路!」

  「盛家那幾個兄弟交給我,你只管往內院衝去迎新娘便是!」

  趙晗笑道:「你這不過匹夫之勇,所謂兵不厭詐。」

  「明日,盛家那幾兄弟,定不會攔我!」

  顧廷燁聞言,嘿嘿笑了兩聲。

  「好啊!果然,你這等讀書人的心眼子最多了!」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道:「往後咱們就都是有家眷的人了,廣雲台和倚雲樓都得少去才是。」

  接著,又望向窗外,自顧自道:「多日不見,也不知芸娘可還安好?」

  「咱們?你何時有的家眷?」趙晗抓住重點,臉上閃過一抹驚詫。

  顧廷燁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大手一揮道:「不瞞承元兄,是我出發白鹿洞書院前幾日,在汴京城裡遇到的。」

  「她叫曼娘,是梨園的戲子,我見她在大街上被幾個潑皮無賴圍著欺負。」

  「一時看不下去,出手幫她打跑潑皮,又給了五十兩銀子,本想著就此把她給打發了。」

  「誰知她那兄長是個賭鬼,把我給她的銀子騙走後,不到三日輸個精光,還不幸墜崖摔死了。」

  「她走投無路,竟尋到白鹿洞書院來投靠我,我見她實在可憐,就把她給收了。」

  「是我一時疏忽,忘記在信中告知你一聲,我這就自罰三杯!」

  趙晗眉心緊鎖,果然,顧廷燁這廝根本沒把自己勸諫的話聽進心裡。

  他輕嘆一聲,鄭重道:「仲懷,白鹿洞距汴京千里之遙,沿途多是荒山野嶺。」

  「她一個弱女子,是如何找到的你?」

  顧廷燁輕聲道:「我知承元兄你在擔心什麼,可曼娘她柔弱不能自理。」

  「找到我時,繡鞋都磨穿了底,滿腳的血泡,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明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先不論這些。」

  「你若懷疑曼娘對我心懷不軌,等過幾日我帶你見她一面就是。」

  「她跟我一道回的汴京,現下正被我安置在別院裡。」

  趙晗聽到此話,幽幽看了他一眼,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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