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求追讀)有底氣的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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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晗心下一驚,忙上前拱手道:「下官新任翰林編修,拜見海學士,諸位大人。」

  翰林學士官職正三品,凡重大制誥,均由翰林學士執筆,還可參謀機要,擔任殿試會試的主考官。

  因此,翰林學士雖是三品,但往往可以壓制二品,就連一品大員見了也要給幾分薄面。

  海寧淡淡瞥趙晗一眼後,繼續對著下首的幾名官員訓斥道:「你們睜眼瞧瞧趙探花!」

  「眉目疏朗,神采奕奕,這才像是翰林院的官員。」

  「再看看你們,個個無精打采,如何給後輩樹立榜樣!」

  幾名大臣欲哭無淚,暗道他們多年前剛剛入朝為官時,何嘗不是這般意氣風發的模樣。

  海寧擺擺手示意他們滾出去後,這才讓趙晗上前回話,眯起雙眸仔細打量著他。

  「這探花郎的成色,還真是一年勝過一年。」

  「老夫對你早就有所耳聞,你會試時作的一首《竹石》深得老夫的心。」

  「好一個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你尚不到弱冠之年,便是官家欽點的探花郎,前途不可限量,今後可莫要學他們的憊懶習氣。」

  趙晗忙點頭拱手道:「下官謹記大人教誨,今後定日日三省吾身,不負聖恩。」

  「不負聖恩。」

  「說的好!老夫當年初入朝堂時,也如你這般!」海寧爽朗的笑了兩聲後。

  又眯起眼睛,在趙晗身上不斷的巡視,臉上還平添了一抹疑惑。

  趙晗被瞅的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問道:「大人,可是下官今日有何不妥之處?」

  「沒有沒有……」

  海寧恍然回神,輕嘆一聲,淡淡道:「方才老夫看到你,不禁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年輕時的眉眼與你足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他終日操勞,又接連遭受重創。」

  「這才剛過半百的年紀,身子骨連老夫都不如。

  「老夫每每瞧著他,心裡不是滋味的很吶!」

  趙晗並未多想,只當他是尋常的感慨,微微一笑道,「海大人此言差矣。」

  「下官觀您鶴髮童顏,中氣十足,莫說半百,只怕是而立之年的郎君也未能比得上。」

  海寧搖搖頭,苦笑一聲。

  他口中的那位故人,此刻正坐在文華殿的龍椅上批閱奏章呢。

  又聽海寧簡單交代幾句後,趙晗便前去正堂,與諸位同僚們一同奮筆疾書起來。

  正常翰林官員,完成當日工作後,可在申時離院。

  而趙晗作為初入翰林的新人,今日直至酉時三刻,才踏上回府的途中。

  路上,長青蹙著眉頭,滿臉疑惑的問道:「哥兒,小的怎麼覺得您今日似乎沉默了許多?」

  「莫不是翰林院的大人們不好相與?」

  趙晗抬手擰了擰眉心,「只是太累了,等過幾日適應下來就好。」

  直到此時,他才算明白海寧的身子骨究竟有多強健,以及今日被他訓斥的官員們究竟有多冤枉。

  「哥兒回去就好好歇息,明兒一早還要上朝呢。」長青小聲提醒著。

  —

  翌日,寅時四刻,汴京城上方還籠罩著一層青灰色的薄霧。

  而趙晗已經穿戴整齊,直奔東華門而去。

  等他抵達時,待漏院前長隊如龍,值守的禁軍正挨個驗明身份。

  恰好盛紘從馬車上下來。

  看到趙晗的身影后,徑直走過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輕聲笑道:「這身官服穿在你身上,可比我年輕時清俊多了。」

  見是盛紘,趙晗忙後退半步,拱了拱手:「岳丈大人。」

  盛紘捋須微笑,低聲道:「今日你初次上朝,需處處小心。」

  「切莫讓御史台的言官抓到錯漏之處,尤其這朝笏定要拿穩了。」

  趙晗點頭道:「小婿明白。」

  不多時,百官們按照官階列成兩行,手持朝笏,踏著青石御道,穿過重重宮門,直奔垂拱殿而去。

  以趙晗目前的官階,自然是站在文官最末端。


  看著最前方身著紫袍,手持玉笏的朝中重臣們,眼下不禁閃過一抹羨慕。

  垂拱殿,百官禮畢後,官家端坐在龍椅上,一身赭黃色龍袍,莊重中透著威嚴。

  「官家這面色,倒是一日比一日康健了。」

  「是啊,不知是哪位御醫調理的,當真是妙手回春。」

  「……」

  站在趙晗前頭的幾名五品官們竊竊私語著。

  接連的喪子之痛,使得眼前這位官家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可近半月來,他們上朝時竟發覺官家的面色紅潤,就連眉宇間的鬱結之氣也消散了不少。

  龍椅上,趙禎強壓下心頭的喜悅,面上仍舊保持著官家應有的威儀。

  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穿過滿殿朱紫,看向位於最遠處的趙晗。

  片刻後,他收回思緒,按例聽取各路大臣的奏報。

  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近辰時。

  就在趙禎準備宣布退朝時,禮部尚書韓章高聲道:「陛下,老臣有事啟奏!」

  聽到韓章的聲音,趙禎不由擰了擰眉頭,「時辰不早了,你不要橫生枝節。」

  「若是內帷之事,可來文華殿說與朕聽。」

  吏部尚書薛溥,手持玉笏,開口道:「陛下,老臣數次求見陛下於文華殿。」

  「陛下不是與老臣談古,就是與老臣論畫,臣和韓大人今日是顧不得體面了。」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老臣懇請陛下,早日過繼宗室子。」

  此話一出,滿殿皆寂。

  趙禎一改往日那般直接發火斥責,只是沉眸直勾勾的看著他二人,

  這樣的話,他這些年聽的耳朵都快起繭了。

  「陛下,儲君之位懸而未決,實乃動搖國本之舉。」

  「唐貞觀十七年,太宗遲立太子,終有承乾之亂。」

  「後周世宗英年早逝,幼主即位,遂失江山。」

  「為了大周江山,老臣今日不得不冒死進言,懇請陛下過繼宗室,考問品德!」

  說罷,韓章雙手高舉朝笏,重重跪地叩首。

  殿內文武百官們見狀,也紛紛跪地。

  其中不乏一些保持中立,對儲君之事不甚關心的大臣。

  畢竟在這種關頭,若仍作壁上觀,很容易招人記恨上。

  趙禎只淡淡道:「諸卿雖懷忠諫之心,然《春秋》有雲「大夫無遂事」,爾等今日這是要逼宮嗎?」

  「臣不敢!」韓章與薛溥二人異口同聲道。

  「罷了罷了,二位卿家都是飽學之士,朕不與你們爭辯。」眼下已有親子,趙禎心中自是底氣十足,冷笑一聲後,直接把問題拋給他們。

  「諸卿覺得朕該過繼哪位宗室子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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