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白鹿洞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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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晗抬頭望去,見顧廷燁正滿臉愜意的坐在雅閣內,伺候在他身邊的正是廣雲台僅次於魏行首的十一娘。

  抬腳步入雅閣,顧廷燁放下酒杯,起身相迎,笑呵呵道:「若趙兄你再晚來片刻,我可就要差石頭親自去請了!」

  十一娘跟著盈盈起身,福了一禮後,親自為他二人斟了兩杯酒。

  「仲懷說笑了,今日我豈有遲到之理。」趙晗笑著拱手入座。

  這是廣雲台最上等的一間雅閣,布置的既奢華又不失風雅。

  位於此處,可將樓內的歌舞笙簫盡收眼底。

  那些自詡風雅的文人墨客們,以及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們,今日個個收拾得格外體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時不時往台上張望。

  「喲,元若今日竟也來了!」

  顧廷燁眯起眼睛,看向不遠處一名身穿月白色錦袍,手持摺扇的少年。

  他主動開口介紹道:「趙兄,那是齊國公和平寧郡主的獨子。」

  「郡主娘娘平時護的跟眼珠子似的,我還頭一回見他來這種地方呢。」

  趙晗順著顧廷燁所指的方向看去。

  見齊衡今年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相貌倒是他料想的差不多,手投足間也盡顯清貴儒雅。

  察覺到二人的目光後,齊衡從容起身,帶著小廝不為來到雅閣內。

  對著顧廷燁拱手一禮,「顧二叔。」

  「整日二叔二叔的叫,都把我給叫老了。」

  顧廷燁嘴上嗔怪,眼中卻帶著笑意,他伸手拍了拍齊衡的肩頭,「對了,這位是趙晗趙公子,今日這首《木蘭花》正是出自他手!」

  平寧郡主名為顧廷婉,出身襄陽侯府,和顧廷燁屬於同輩,幼時還被官家和皇后收為養女。

  初代襄陽侯和寧遠侯是親兄弟,兩家來往密切,親如一家。

  到二代襄陽侯時,他膝下無子,不知為何非要越過寧遠侯一脈,從老家的顧氏族人中過繼一個已經出三服的子嗣到膝下繼承爵位。

  因為此事,襄陽侯府和寧遠侯府從此就生疏了,甚至連年節走動都斷了。

  畢竟按常理,二代襄陽侯應該從血緣最近的寧遠侯一脈選擇子侄過繼才對。

  不過齊衡對顧廷燁還是禮數有加,每每見面都恭敬地稱一聲二叔,絲毫沒有把祖輩的恩怨放在心裡,顧廷燁自然也是如此。

  齊衡素來愛詞,聽到此話後,轉身看向趙晗,目光澄澈有禮。

  「早就聽聞這首詞的作者是一名從揚州來的舉子,今日親眼一見,果然不同凡響,當真是文如其人,趙公子請受元若一拜!」

  說罷,齊衡竟當真拱手行大禮,

  趙晗忙伸手將他扶住,「在下不過一介寒門學子,擔不得小公爺如此大禮。」

  顧廷燁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幽幽道:「你們一個才高八斗,一個滿腹經綸,在這裡推卻什麼,趕快坐下一起喝一杯吧。」

  二人這才笑著入座。

  戌正三刻,一道悠揚的琴聲環繞在四周,撫平了滿堂喧囂。

  眾人抬眼望去,見魏行首端端坐在雅閣內,珠簾半卷,婀娜的身影若隱若現。

  待前奏將盡,她微微昂首,朱唇輕啟,聲音不似尋常歌伎甜膩綿軟,如珠落玉盤,清冽婉轉,直擊心扉。

  一曲終時,餘音仍在梁間環繞,滿座賓客如痴如醉,久久無法自拔。

  良久,一名青衫文人拍手稱讚道:「妙,妙極,詞妙唱的也妙,此曲只應天上有!」

  「不愧是魏行首,這副歌喉莫說教坊司,只怕整個大周都挑不出第二個來了!」

  「今日當真是不虛此行,此曲定能火遍大江南北。」

  「……」

  在眾人的稱讚聲中,魏行首面帶笑意,盈盈起身,目光不自覺看向趙晗。

  見趙晗亦是面露讚賞之色,她心頭一動,睫毛輕顫,投去一個明媚莞爾的笑容。

  顧廷燁端著酒杯,見狀,忍不住開口打趣。

  「我瞧這魏行首是把趙兄你當作知己了,趙兄可莫要辜負了她啊!」

  「胡說什麼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魏行首的性子。」趙晗說罷,忙將目光收回。


  一直站在齊衡身側的小廝不為躬身開口道:「小公爺,咱們該回去了,萬一郡主娘娘發現你不在家中,定要大發雷霆。」

  在汴京一眾勛貴中,不少人都笑話齊國公府就是個花架子。

  平寧郡主深知齊家子嗣單薄,齊國公空有爵位,毫無實權。

  自己一無兄弟可以幫襯,二父親和官家總有老的那一天。

  於是乎,她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齊衡的身上。

  無論春夏秋冬,當別的公侯王孫子弟去遛鳥逗狗的時候,齊衡始終被她看管在書房內讀書。

  甚至至今院裡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更別提讓他來這種煙花之地。

  齊衡扭頭看了眼時辰,輕嘆一聲後,齊聲道:「顧二叔,趙公子,我先告辭了。」

  「改日我親自做東,定要向趙公子好好討教一番!」

  待齊衡離開,顧廷燁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低聲道:「趙兄,因我近日不曾與父親頂撞也不曾做錯事遭到責罰。」

  「我隱隱察覺出,小秦大娘子對我的態度已經不似往日那般。」

  「前幾日我去請安,她竟以身子不適為由,連面都未露,自打我有記憶以來,從未有過此事。」

  趙晗沉了沉眸,「這我倒是早有預料。」

  「畢竟你走上正途,對她來說,多年的計劃便將功虧一簣。」

  顧廷燁點點頭,對此表示贊同。

  「不瞞趙兄,這幾日我想了許多,我的確不該繼續在汴京遊手好閒了。」

  「昨夜我告訴父親,我想繼承顧家衣缽走武勛之路,不曾想被他一口否決。」

  「他讓我先去白鹿洞書院讀書,若幾年後考不上舉人,再回來從武。」

  趙晗聞言,眼前一亮。

  白鹿洞書院是大周六大書院之首,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讀書之所。

  他道:「顧侯爺深謀遠慮,即便你更想走武勛之路,多讀些書總歸是好的,何況白鹿洞書院人才輩出,每年鄉試會試中榜者無數。」

  「既然連趙兄你都這麼說,等我回府就答應父親。」顧廷燁說話間,眸光深邃,與往日那副紈絝模樣大不相同。

  趙晗又開口道:「不過仲懷你此去白鹿洞書院,定要遠離女色,清心寡欲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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