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榜下捉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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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盛紘尚未升任京官,揚州盛府只是個三進院。

  正堂東側廂房,盛紘屈膝半躺在軟塌上,手中捧著書籍,時不時端起一旁的茶盞,一副悠然自得之色。

  王若弗在劉媽媽的伺候下卸去釵環,又用溫熱的毛巾擦了擦臉,她斜眼看向盛紘,「官人這是不打算去林氏屋裡了?」

  近半年來,盛紘一月里將近二十天都宿在林噙霜屋裡。

  王若弗心有不滿,偏她也不願放下自己大娘子的身段去和林噙霜爭寵。

  當然,她也根本學不會林噙霜那些嬌柔狐媚的手段。

  盛紘合上書本,半眯著眸子。

  「我與你聊聊華兒的婚事,今日你也見到趙晗了,心下可還滿意?」

  王若弗輕哼一聲。

  「趙家哥兒一表人才,謙遜識禮,今日一見當真挑不出什麼不妥之處。」

  「華兒若與他站在一處,倒有幾分郎才女貌之意。」

  王若弗算不得貌美,偏華蘭的長相完完全全隨了盛紘,明媚嬌媚,靈秀天成,細看眉宇間還有幾分英氣勃勃。

  盛紘贊同的點頭,「我淺淺試探了趙晗一番,他說打算會試後再行議親。」

  王若弗蹙了蹙眉頭,任由劉媽媽替她褪去外衫。

  沉默片刻後,她道:「官人覺得趙家哥兒能有幾成把握中進士?」

  「我問過莊學究,至少有九成。」

  盛紘去年在揚州冤獄中救了一位老安人,恰好她的兒子是那位德高望重,在汴京頗負盛名的莊學究,不少侯門公府不惜花費重金想要聘請他坐鎮族學。

  莊學究為報救母之恩,加之盛紘三顧茅廬,一番誠意溢於言表,眼下他正在盛府書塾授業。

  王若弗有些驚訝,她推開劉媽媽,邁步來到盛紘身旁。

  「官人!」

  「連莊學究都這般看好趙家哥兒,咱們可不能等到會試後再和他議親!」

  「汴京盛行榜下捉婿,萬一他被哪個高門顯貴捉走,咱們不就落個一場空嗎?!」

  大周重文輕武,武將出身的官員和富紳們想要快速提升家族地位,最好的辦法就是和文官清流搭上關係。

  每到會試放榜之日,他們爭先恐後來到貢院門外,為家中女兒從新科進士中挑選夫婿。

  這些人不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問對方家世如何,更不問生辰八字。

  一旦相中,捆也要把人捆進家中,逼著和自己女兒成親。

  盛紘一拍腦袋,抬眼看著王若弗,暗道自己怎麼把榜下捉婿這茬給忘了。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既然咱們都相中趙晗,等忙完這陣子我便和他袒露此事。」

  「眼瞅著一天天臨近年關,也不知今年的考績能否再評個優。」

  話到此處,盛紘仰天長嘆一口氣。

  今年已經是他任揚州通判的第三年。

  大周文官三年一次考核,武官五年一次,地方官員的考核標準為「四善三最」

  四善:德義有聞,清謹明著,公平可稱,恪勤匪懈。

  三最:獄訟無冤、賦稅無擾為治事之最,農桑墾殖、水利興修為勸課之最,屏除奸盜、賑恤困窮為撫養之最。

  考核優異者可減磨堪年限或授予減年優秩。

  盛紘從正九品候補知事開始干起,一晃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年。

  在揚州這三年裡,他廣泛結交官員士紳,謹慎行事。

  若是考核順利,來年十有八九能夠調任為京官。

  「官人勤勉盡責,這幾年辛苦不會白費,況且吏部那邊咱們都打點好了。」

  「若官人這次能順利進戶部或吏部,在我姐姐面前我也能揚眉吐氣一回了。」

  王若弗眸光閃爍,期盼不已。

  當年她下嫁盛紘,姐姐王若與嫁去了高門顯貴的康家。

  每逢年節,王若與都要在她面前狠狠顯擺一通。

  王若弗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只等著盛紘升任京官。

  盛紘聽到戶部吏部四個字後連連搖頭。

  「你想什麼呢!」


  「官家年邁,立儲之爭正盛,最好還是先去工部或禮部觀望一番,以免涉及黨爭。」

  王若弗撇嘴道:「官人也忒謹慎了些,你那些個同僚,哪個不是削尖腦袋往上鑽?!」

  盛紘扭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邊往裡間走邊開口:「立儲之事瞬息萬變。」

  「官家今日讚揚兗王,明日又留雍王在宮中用膳,叫人摸不著頭腦。」

  「工部雖無大權,勝在安穩,禮部清貴又少是非,待大局落定,再謀前程也不遲。」

  「我可不能為了眼前的榮華富貴把全家的腦袋栓在腰上。」

  王若弗聞言,訕訕低頭,明白自己是有些心急了。

  ——

  與此同時,趙宅。

  趙晗回府後便在胡媽媽的催促下,如實說出在盛府的經過。

  胡媽媽滿臉笑意的開口:「盛大人能主動問起哥兒的婚事,看來還是有幾分想要結親的意思在。」

  趙晗淡淡道:「此事尚未有定數,胡媽媽先別急著高興,眼下最重要的是春闈。」

  「哥兒放心,孰輕孰重我都明白。」

  胡媽媽說罷,剛欲拿起一旁尚未完工的針線活,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

  她道:「我下午出門時聽說白家老太爺似乎要不行了,坊間現在都在傳白老太爺打算過繼侄子白亭預繼承遺產,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白家是揚州數一數二的鹽商,在整個兩淮地界都能夠排得上號。

  白老太爺膝下唯有一女,就是汴京寧遠侯府二郎顧廷燁的母親,白氏。

  趙晗沉了沉眸,他記得白老太爺立有遺囑,要將遺產盡數交給外孫顧廷燁。

  他輕聲道:「白家富不可言,家財萬貫,難保不是族人故意散播謠言,混淆視聽。」

  「哥兒說的是,說起來咱家和白家還有幾分交情呢。」

  「當年咱家老太爺離世時,也有族人想來吃絕戶,大娘子幸得白老太爺的幫忙才得以順利繼承家業。」

  趙晗眼下閃過一抹詫異。

  「竟有此事?」

  胡媽媽笑了笑:「哥兒那時尚且年幼,還不記事呢。」

  趙晗仔細想了想,原劇中顧廷燁清楚白家族人意圖與自己爭奪遺產,便帶著遺囑化名白燁跟著袁家的船暗中來到揚州。

  眼下因自己的出現,盛家與袁家的婚事多半是成不了了。

  顧廷燁來揚州自然也會換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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