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八月十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86章 八月十九

  「軍方在觀望,摩薩台在安撫,巴列維在流亡,你學習到了什麼?」科曼邀請霍夫曼下一盤西洋棋,他水平一般,所幸霍夫曼的水平和他一樣是臭棋簍子,匹配機制很完美。

  「學習?」霍夫曼拿著一個兵棋陷入猶豫,最終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就是感覺,也不說上來什麼感覺。」

  「就感覺像是開玩笑一樣對吧。伊朗就這樣。」科曼繼續下棋道,「就像是伊朗這個國家,說它不重要吧,它在中東還挺重要的,要是說它特別重要,他又沒重要到影響大局的地步,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現在這一場政治風波,也處在猶猶豫豫當中,這一場政治風波不是一個學習的好例子。」

  「長官,不是說很快就能扭轉局勢麼?」霍夫曼的動作微微一頓,這可和科曼這幾天發出的言論不一樣。

  「扭轉也和伊朗本身沒什麼關係,要看我們主要是英美兩國怎麼做。」

  科曼對伊朗歷次的政治風波都沒什麼可說的,巴列維也就那樣,摩薩台也是那個樣,就算是這一次美國策劃政變成功了,也不具備普遍適用性,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升了中央情報局的信心。

  在各國的政變當中,有成功的有失敗的,其實印尼的九三零事件,單說當天的行動當中,是可以說行動果決,一擊致命的。

  只是誰都沒想到漏掉了一個陸軍當中沒什麼資歷的蘇哈托,卻造成了那麼嚴重的後果。

  從行動過程來看,親印尼共的部隊下手也很重了,一次就幹掉了七大將軍裡面的六個,只不過陸軍反撲的更狠,九三零事變是有很大成功率。

  要說有什麼弱點,那就和現在的摩薩台一樣,印尼共那個艾地水平有問題。

  而且雖然印尼是一個群島國家,但支持印尼共的空軍和一部分海軍,還是不可能和陸軍進行正面較量的。

  所有政變最終都要歸結於一個問題,那就是軍隊到底支持誰,現在伊朗軍隊沒有表態,其實就是一種表態,摩薩台別以為手中的警察就可以讓軍隊不敢輕舉妄動,除非他手中的警察部門叫蘇聯內務部。

  「英國這一次教了美國不少東西,比如說封鎖和禁運,以後美國會用在其他國家身上。」科曼搖晃手中的棋說道,「這是政變的前提。」

  石油國有化後的經濟封鎖仍在持續。國庫空虛,失業率飆升,麵包價格一天比一天貴。這是政變的基礎。

  以後美國每一次發動軍事政變的時候,都會先來一套封鎖制裁套餐,把代理人篩選出來再動手。

  在科曼焦急地等待當中,美國其實已經找好了代理人,之所以用了幾天時間,並不是伊朗的代理人稀缺,而是不能要英國人的人選。

  美國一定要找到一個和英國無關,如果有仇最好的將領,他們找到了,扎赫迪將軍在英國和蘇聯入侵伊朗時,他作為親德的軍官曾被英國逮捕並流放。

  這段經歷讓他與英國人結仇。這就註定扎赫迪將軍不可能和英國勾結在一起。

  米科特通過中間人與扎赫迪取得聯繫。兩人在德黑蘭郊外的一處安全屋中見面,米科特直接選擇用美元說話,同時帶來了美國的態度,「艾森豪總統,不希望看到摩薩台繼續執政。」

  米科特口中說著美國總統的態度,面前擺放著兩個皮箱,總計五十萬美元的活動經費,「我們已經聯絡德黑蘭的駐軍,他們也希望扎赫迪將軍來主持大局,他們手中所持的槍械,他們所乘的卡車,他們駕駛著穿過街頭的裝甲車以及他們藉以進行指揮的無線電通訊器材等,完全是美國以軍事防禦援助計劃的方式供應給他們的,現在他們只需要一個領頭的指揮官。如果這樣還無法搞定摩薩台,英國已經制定了空降計劃,確保王國的安全。」

  「既然這是總統的態度,我知道如何選擇了。」扎赫迪將軍聽了米科特的話心中有底,「我願意肩負責任,把人民從貧困當中解救出來,避免英國人再次出現在德黑蘭的市民面前。」

  對於曾經被英國人抓捕監禁的經歷,扎赫迪將軍還是耿耿於懷,米科特全當做沒聽見,事實上這正是美國所看重的地方。

  八月十九日清晨,行動正式開始,隨著扎赫迪將軍命令軍隊開進德黑蘭市區,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聲,不是飛機,是履帶碾過街道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變成金屬的咆哮。

  第一輛坦克從街角轉出來,炮塔上的伊朗國旗在晨風裡抖動著。

  謝里菲上校坐在坦克車長的位置上,看見了站在右手邊的扎赫迪。他抬起手,敬了一個禮。


  扎赫迪沒有回禮。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樓下,四個年輕人等在車裡,發動機沒熄火。扎赫迪鑽進后座,車門還沒關緊,車就沖了出去。

  「先去廣播電台。」他說。賽帕街已經開始亂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坦克。政變部隊拐進一條窄巷,從後門繞到電台附近。謝里菲的坦克已經在電台門口停下來了,炮管指著大門,幾個保安站在門口,手裡的槍不知道該對準誰。

  扎赫迪下車,走到保安面前。「我是法茲盧拉·扎赫迪將軍。」他的聲音很平靜,「讓開。」

  保安看了他三秒,把槍放下了。電台裡面亂成一團。播音員正在播新聞,看見他進來,聲音卡在嗓子裡。扎赫迪走過去,把手按在播音員肩膀上。

  五分鐘後,廣播裡傳出一個新的聲音。

  「伊朗人民,」扎赫迪對著麥克風說,他的波斯語帶著一點舊式貴族的腔調,「摩薩台已背叛國家,與蘇聯人合謀摧毀我們的信仰和獨立。國王陛下即將回國。軍隊已接管政權。所有人立即待在家中,違者將以叛國罪論處。」

  在宣布軍管德黑蘭的同時,扎赫迪率領的政變部隊也不是沒有遇到抵抗,支持摩薩台的警察和憲兵正在為自己追隨的領袖爭取時間。

  幾個年輕的警察剛從巷子裡衝出來,聽見交戰的聲音,愣了一秒,就是這一秒,坦克上的機槍響了。三個人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倒下去,血在石板地上流成一片。

  其中一個警察閉上眼睛,又睜開。他舉起槍,對著坦克開了一槍。子彈打在裝甲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坦克的炮塔開始轉動,炮管緩緩低下來,對準了他藏身的那個門洞。

  坦克的炮口裡噴出一道火焰。不是炮彈,是燃燒彈。一團火球砸在他頭頂上方兩米的地方,磚石被炸得粉碎,一塊彈片划過他的額頭,血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倒在門洞裡,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紅色。槍聲還在響。

  指揮政變部隊的謝里菲上校站在坦克後面五十米的地方,舉著望遠鏡看著前面。透過鏡片,他能看見警察們在路口左衝右突,像一群被圍住的羊。

  他們打得不錯,至少比他想像的好一有幾個警察摸到了樓上,從窗戶里往外打冷槍,他的一個機槍手已經被撂倒了。

  但是坦克過去了,這就夠了。另外一個方向傳來一陣新的槍聲,比剛才更密集。那是從財政部大樓那邊傳過來的。他知道那邊還有警察,還有不肯投降的人。但他也知道,那些槍聲響不了多久了。

  廣播大樓、財政部、議會相繼被控制。警察部隊雖然盡力在阻攔,但對於開著坦克橫衝直撞,扎赫迪所率領的軍隊相比,只能說是勇氣可嘉。

  「摩薩台不在官邸。」謝里菲上校派回來的傳令兵向扎赫迪將軍做出匯報,「謝里菲上校正在派人進行搜捕,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傳來好消息。」

  「沒關係。」扎赫迪將軍溫和的回答,其實他心中還真的希望摩薩台能夠學習一下巴列維,該跑就跑選擇去流亡。

  難道真的讓這個推動石油國有化,很有民眾支持的人死在自己手裡?

  德黑蘭被政變部隊占領,摩薩台涉嫌非法推翻國王的廣播,自然也被巴格達方面知曉,廣播嗎,傳播的就是快。

  對於雖然已經不是惶惶不可終日,但仍然焦慮命運的巴列維夫婦來說,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夫婦倆的命運已經時來運轉。

  在機場見過一次的霍夫曼抵達巴列維暫住的公寓,直接說明來意,「尊敬的國王陛下,我接受了護送你回國的命令,按照你的需求可以隨時出發。」

  「現在太倉促了,而且我沒有合適的交通工具。」巴列維知道現在德黑蘭的局勢還沒明朗,至於沒有交通工具也是真的,他沒有私人飛機。

  「艾娃女士個人的私人飛機,一直停留在巴格達機場,王后是艾娃女士的朋友,可以隨時使用。」霍夫曼對這個問題做出了回答,「當然,在等一下準確的消息是合理的,我只是闡述我的任務。」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