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朕,是來為天下萬民,討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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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軒的問話,如同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劍,毫不留情的刺入李湛的心頭。

  他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只是嘴裡不斷地念叨著:「罪臣不敢……罪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饒命,求陛下饒了罪臣這條狗命……」

  曾經的野心和傲慢,在絕對的實力和死亡的恐懼面前,被碾得粉碎。

  看著他這副卑微如螻蟻的模樣,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就是他的二哥,一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卻又沒有半點骨氣的廢物。

  「饒你?」李軒冷笑一聲,「朕的那些戰死的兄弟,誰來饒了他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朕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李湛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陛下請講!只要能活命,罪臣願意做任何事!做牛做馬,在所不惜!」

  「很簡單!」李軒俯視著他,聲音淡漠,「朕要你,還有晉王首席謀士杜遠,以及被俘的所有藩王將領,聯名寫一封降書。將李毅棄軍而逃,你坐山觀虎鬥不成反被擒的『光輝事跡』,昭告天下,勸說其他還在負隅頑抗的藩王,立刻投降。」

  「朕還要你,親自去勸降那些還在觀望的,你宋州的舊部。」

  「做好了,朕可以留你一條全屍,甚至可以讓你在洛陽城裡,當一個衣食無憂的富家翁。做不好……」

  李軒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森然的殺意,已經讓李湛如墜冰窟。

  「罪臣遵命!罪臣一定辦到!一定將功贖罪!」李湛磕頭如搗蒜,生怕李軒反悔。

  武關城下,一場驚天動地的戰役,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落幕。

  晉王、宋王四十萬聯軍主力灰飛煙滅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北方。

  那些原本還在蠢蠢欲動,或者已經起兵響應的各路藩王,在收到這個消息後,無一不是嚇得魂飛魄散。

  連實力最強的晉王和宋王都敗得如此乾脆利落,他們這些小魚小蝦,還拿什麼跟李軒斗?

  緊接著,由李湛、魏成、杜遠等人聯名簽署,蓋滿了各路降將大印的勸降書,被李軒派出的信使,送到了每一個藩王的案頭。

  勸降書上,詳細描述了晉王李毅如何剛愎自用,如何臨陣脫逃,宋王李湛又是如何背信棄義,如何自作聰明反落入陷阱的全過程。

  字裡行間,充滿了降將們的血淚控訴和對李軒神機妙算的吹捧。

  這封勸降書,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降了!降了!」

  「再不降,等李軒的大軍打過來,就是死路一條!」

  原本還想觀望一下的藩王們,徹底放棄了抵抗的念頭。他們爭先恐後地派出使者,帶著降表和印信,趕往李軒的軍前,唯恐落於人後。

  一時間,北方大地,望風而降。

  李軒兵不血刃,僅僅用了一場大勝和一封降書,就讓偽周朝廷賴以支撐的藩王勢力,土崩瓦解。

  所謂樹倒猢猻散,當李承業這棵大樹已經搖搖欲墜時,這些攀附在他身上的「猢猻」們,自然是各自逃命去了。

  短短十日之內,除了被李承業牢牢掌控的京畿之地,整個北方,盡數歸於大唐旗下。

  李軒的大軍,在收編了數十萬降卒之後,兵力空前壯大,浩浩蕩蕩,一路向東,兵鋒直指大周的都城——洛陽!

  天下大勢,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明朗。

  所有人都知道,改朝換代的最後決戰,即將來臨。

  洛陽城,這座歷經了數百年風雨的雄城,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緊張和壓抑的氣氛之中。

  城牆之上,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披堅執銳的禁軍士兵們,神情肅穆地注視著西邊的地平線,仿佛隨時都會有敵人的大軍從那裡湧現。

  城內的百姓,早已是人心惶惶,家家閉戶,街道上空無一人,一片蕭條。

  曾經繁華鼎盛的帝都,

  如今,卻像一座等待著審判的孤城。

  這一日,李軒的大軍,終於出現在了洛陽城的西郊。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

  望不到盡頭的軍隊,如同黑色的潮水,緩緩向前推進,最終在距離洛陽城十里之外的地方,安營紮寨。


  連綿的營帳,一直鋪展到天際,那股沖天的肅殺之氣,讓洛陽城牆上的守軍,都感到一陣窒息。

  大軍圍城,兵臨城下!

  決定天下歸屬的最後一戰,即將拉開序幕。

  …

  洛陽,皇宮,紫宸殿。

  「廢物!一群廢物!」

  身著龍袍的李承業,將手中的一份奏報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英武臉上布滿了病態的潮紅和滔天的怒火。

  「四十萬大軍!晉王和宋王,兩個蠢貨,帶著四十萬大軍,竟然被李軒那個逆子打得全軍覆沒!」

  「還有那些藩王!一個個都是牆頭草!朕白養了他們這麼多年!一看到風向不對,就全都跑去給那個逆子當狗了!」

  李承業憤怒地咆哮著,聲音嘶啞而尖利,

  殿下,一眾文武大臣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知道,大周的江山,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曾經那個開創了宣武之治,意氣風發的皇帝,

  如今,卻成了一個眾叛親離,只能在皇宮裡無能狂怒的孤家寡人。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老太監張承志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為他順著氣。

  「息怒?朕如何息怒!」李承業一把推開他,指著殿下的群臣,怒吼道:「現在,那個逆子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你們告訴朕,該怎麼辦!啊?!」

  群臣面面相覷,卻無一人敢開口。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城外是李軒數十萬虎狼之師,城內是人心惶惶的十萬禁軍。

  這仗,怎麼打?拿什麼打?

  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但「投降」這兩個字,誰敢在暴怒的皇帝面前說出來?那不是找死嗎?

  就在大殿內一片死寂之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顫巍巍地響了起來。

  「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太傅周洪,他本被慕容雪打入大牢,後李承業奪回皇權,再次啟用。

  步履蹣跚地從隊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老臣,有本要奏。」

  「說!」李承業冷冷地盯著他。

  周洪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沉聲道:「陛下,李軒……不,唐皇勢大,天下歸心,我大周……氣數已盡。」

  「為保全陛下與皇室血脈,為免洛陽百萬生靈塗炭,老臣懇請陛下……順應天意,開城……歸降!」

  說完,他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磚之上。

  「你!」李承業雙目滿是怒火,他一個箭步衝下龍椅,一腳踹在周洪的胸口,將這位三朝元老踹翻在地。

  「混帳!老匹夫!你竟敢勸朕投降?!」

  「朕是天子!大周的天子!朕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李承業指著周洪破口大罵:「來人!給朕把這個妖言惑眾的老匹夫拖出去!斬了!立刻斬了!」

  然而,他嘶吼了半天,殿外的禁衛,卻遲遲沒有動靜。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

  李承業愣住了,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殿門口。

  只見新任的禁軍統領沈無疆,手按刀柄,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對於皇帝的命令,置若罔聞。

  「沈無疆!你聾了嗎!朕讓你把他拖出去斬了!」李承業厲聲喝道。

  沈無疆緩緩抬起頭,與李承業對視,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陛下,周太傅所言,亦是末將與城中十萬禁軍將士之心聲。」

  「將士們,不想再為了一場沒有意義的戰爭,白白送死。」

  「我們,也不想對曾經的太子殿下,刀兵相向。」

  沈無疆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李承業的耳邊炸響。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愛將。

  連最後的禁軍,都已經背叛了他!

  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業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瘋狂與不甘。

  「好!好一個天下歸心!好一個眾叛親離!」

  他笑著笑著,眼中流出了血淚。

  「李軒……朕的……好兒子啊……」

  他緩緩地走回龍椅,頹然坐下,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曾經那個威嚴霸氣的帝王,此刻,只剩下一個行將就木的蒼老背影。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輸給了人心,輸給了大勢,更輸給了那個他一直看不起,一直想除掉的兒子。

  「傳朕旨意……」

  李承業的聲音,變得無比虛弱和沙啞。

  「明日,朕要親自登上城樓,會一會……朕的這位好兒子,大唐的新皇!」

  …

  翌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劃破雲層,灑向巍峨的洛陽城時,城外的大唐軍營,已經響起了震天的鼓聲。

  數十萬大軍,列成一個個巨大的方陣,黑壓壓的一片,從營寨中緩緩開出,向著洛陽城牆逼近。

  肅殺之氣,瀰漫在天地之間。

  然而,出乎城上守軍意料的是,唐軍並沒有像他們想像中那樣,直接架起雲梯,發動攻城。

  大軍在距離城牆一里之外的地方,便停下了腳步,原地駐紮。

  緊接著,在唐軍陣前,一座用土石和木材臨時搭建的高台,被迅速建立起來。

  「他們想幹什麼?」

  城牆上,禁軍統領沈無疆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疑惑。

  就在這時,一隊唐軍士兵,押解著上百名衣衫襤褸、形容憔悴的囚犯,登上了高台。

  沈無疆定睛一看,臉色大驚。

  那些囚犯,他都認識!

  為首的正是被李軒生擒的老將魏成,以及宋王李湛!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原晉王、宋王麾下的高級將領,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這些人,曾經都是在大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人物,如今,卻都成了李軒的階下之囚,像牲口一樣被展示在兩軍陣前。

  「李軒……他想幹什麼?陣前勸降嗎?」沈無疆喃喃自語。

  然而,李軒接下來的舉動,卻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只見李軒身著金色龍袍,在萬眾矚目之下,緩步登上了高台。

  他沒有去看那些囚犯,而是目光如炬,直視著洛陽巍峨的城樓,運足內力,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傳遍了整個戰場:

  「城上的大周將士們,洛陽的父老鄉親們!」

  「朕,李軒,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問候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力量,讓城牆上下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或許在你們眼中,朕是興兵作亂的叛賊,是覬覦皇位的不孝之子。」

  「但朕今日,要告訴你們,朕為何要反!」

  李軒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與控訴。

  「朕反,是因為這天下,病了!病入膏肓!」

  「當朕在西境,為大周浴血奮戰,抵禦秦國入侵之時,坐在這洛陽皇宮裡的那個人,他在做什麼?他在忌憚朕的功勞,他派來監軍,處處掣肘,甚至想借秦國之手,置朕於死地!」

  「當朕的將士們,在南境拋頭顱,灑熱血,與南楚蠻夷死戰之時,他又在做什麼?他聽信讒言,斷我糧草,甚至與藩王勾結,在朕的背後捅刀子!」

  「當朕平定南境,凱旋歸來,他卻設下鴻門宴,欲將朕與麾下將士,一網打盡!」

  「將士們在前線賣命,君王卻在後方算計!試問,這樣的君王,配為天下主嗎?這樣的朝廷,值得你們為之效死嗎?」

  李軒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城頭上的周軍士兵的心頭之上。

  許多禁軍士兵,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曾是鎮西軍、鎮北軍的舊部,或是他們的親人、同鄉。他們對李軒的功績,早有耳聞,甚至感同身受。


  李軒的話,說出了他們不敢說的心聲。

  高台之上,李軒話鋒一轉,指向了身後的魏成和李湛等人。

  「你們看看他們!晉王、宋王,皆是我大周的宗室藩王,本應為國鎮守一方,他們卻在國難當頭之際,興兵作亂,只為一己之私!」

  「這樣的藩王,是國之柱石,還是國之蛀蟲?」

  「今日,朕便要在這兩軍陣前,審判這些國賊!以他們的血,來祭奠那些因戰亂而枉死的冤魂!」

  說罷,李軒猛地一揮手。

  「斬!」

  冰冷的命令,宣判了那些叛將的死刑。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顆顆曾經高高在上的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染紅了高台。

  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讓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軒竟然真的在陣前斬殺了藩王和降將!

  他的鐵血與果決,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戰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勸降了。

  這是在立威!

  更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城中的守軍,向洛陽城裡的那位皇帝,展示他取而代之的決心!

  …

  陣前斬將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李軒並未就此罷休,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再次投向了洛陽的城樓。

  他知道,他真正的對手,正躲在那高高的城牆之後,注視著這裡的一切。

  「李承業!」

  李軒直呼其名,聲音中再無半分父子之情,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與決絕。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所謂的股肱之臣,你所謂的宗室屏障!他們,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只顧私利的蛀蟲!」

  「而你,為了你那可笑的帝王權術,為了你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之道,縱容他們,利用他們,將這大好河山,攪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你,有何面目,再坐於那龍椅之上?有何資格,再自稱天子?」

  李軒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嚴厲,一聲比一聲高亢,如同驚雷,在洛陽上空滾滾迴蕩。

  「朕今日,兵臨城下,不是為了與你爭奪那張冰冷的椅子!」

  「朕,是來清君側!」

  「清的是你這禍亂朝綱的昏君之側!」

  「朕,是來為天下萬民,討一個公道!」

  「為那些被你猜忌、被你拋棄、被你害死的忠臣良將,討一個公道!」

  「為這飽經戰火,流離失所的天下蒼生,討一個公道!」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力量,深深地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城外的數十萬唐軍將士,早已是熱血沸騰,他們高舉著手中的兵器,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清君側!討公道!」

  「清君側!討公道!」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洪流,狠狠地衝擊著洛陽城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城牆,更衝擊著城內每一個守軍的心房。

  城牆之上,禁軍統領沈無疆身軀微震,他身後的許多將士,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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