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楚葭露,你給本宮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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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判破裂,長江兩岸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軒拒絕了楚葭露的好意,也意味著他選擇了一條最艱難,也最血腥的道路。

  兩軍隔江對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李軒的二十萬大軍雖然成功登陸南岸,但後方的長江水道,卻被楚葭露那支龐大的水師死死扼住。

  他們成了一支孤軍,一旦戰事不利,連退路都沒有。

  而楚葭露這邊,雖然名義上掌控了整個南楚水師,但經過一場慘烈的內訌,軍心不穩,士氣低落,也無力主動發起大規模的進攻。

  雙方就這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夜,深了。

  周軍大營之中,篝火熊熊,巡邏的士兵來回走動,警惕地注視著江面上的動靜。

  帥帳之內,燈火通明。

  李軒端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下面,是鐵牛、慕容洪等一眾心腹將領,個個面色凝重。

  「殿下,如今我軍糧草已斷,後路被絕,已成瓮中之鱉。將士們雖然暫時被您穩住,但時間一長,軍心必亂啊!」

  慕容洪憂心忡忡地開口,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是啊殿下,那楚葭露不是個省油的燈,她現在不動,就是在等我們自亂陣腳!」鐵牛也難得地收起了憨笑,瓮聲瓮氣地說道。

  李軒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地圖。

  地圖上,長江如同一條巨龍,將南北分割。

  他們的位置,就在金陵城外,距離那座六朝古都,不過百里之遙。

  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荊雲。」李軒忽然開口。

  「屬下在。」荊雲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走出。

  「聽雪樓在金陵城內,還有多少人手?」

  「回殿下,金陵城內,聽雪樓分舵尚存三百餘人,皆是死士。」荊雲沉聲回答。

  李軒點了點頭,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做出要強攻金陵的架勢。另外,派出斥候,日夜不停地在金陵城外叫罵挑戰,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眾將聞言,皆是一愣。

  「殿下,我們現在糧草不濟,不是應該休養生息,尋找戰機嗎?為何要主動挑釁?」一名將領不解地問道。

  李P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我們越是表現得急於求戰,楚葭露就越會以為我們外強中乾,想要用一場速勝來擺脫困境。她就會越發地按兵不動,想活活把我們拖死。」

  「而我們,要的就是她不動。」

  眾人似懂非懂,但出於對李軒的絕對信任,還是立刻領命而去。

  很快,周軍大營便再次變得喧囂起來,戰鼓聲、操練聲、叫罵聲不絕於耳,一副大戰將至的緊張模樣。

  江對岸,楚軍水寨。

  楚葭露站在望樓之上,靜靜地觀察著周軍的一舉一動,

  「公主,李軒小兒如此急於求戰,定是糧草不濟,想要孤注一擲了!」一名將領在她身邊興奮地說道,「我們只需堅守不出,不出十日,周軍必將不戰自潰!」

  楚葭露緩緩收回眸光,清冷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

  「你以為,李軒會這麼簡單?」

  她搖了搖頭,「他這麼做,只是想麻痹我們,讓我們以為他已經黔驢技窮。他真正在等的是夜幕的降臨。」

  那名將領一怔,「夜幕?」

  「沒錯。」楚葭露的眸光,越過波濤滾滾的長江,望向了遙遠的北岸。

  「如果我是他,在明知南岸是龍潭虎穴的情況下,絕不會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場豪賭之上。」

  「他一定還有後手。而他最大的後手,就是他留在北岸的……」

  她的話還未說完,另一名將領匆匆跑上望樓,單膝跪地。

  「啟稟公主,南宮將軍已率三千水師精銳,趁夜色從下游渡江,成功繞過了周軍的巡邏船隊,預計一個時辰後,便可抵達周軍設在北岸的糧草大營!」

  楚葭露聞言,絕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好。傳令南宮問天,不必留手,燒光他們所有的糧草,我要讓李軒,徹底斷了念想!」

  「諾!」

  ……

  長江北岸,烏林。

  這裡是李軒大軍渡江前的集結地,也是他囤積糧草的後方大營。

  由於主力部隊已經全部渡江,這裡的守備變得異常空虛,只留下了數千名輔兵和民夫看守。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負責守衛的士兵,大多靠在糧草堆上,昏昏欲睡。

  在他們看來,楚軍水師都被殿下打得落花流水,龜縮在南岸不敢出來,這北岸,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危險,卻在悄然降臨。

  「唰!唰!唰!」

  數百個黑影,如同狸貓一般,悄無聲息地從江邊的蘆葦盪中鑽出。

  他們身手矯健,行動間悄無聲-息,正是楚葭露麾下,由南宮問天率領的水師精銳。

  南宮問天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士兵立刻分散開來,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燈火稀疏的糧草大營摸去。

  幾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周軍哨兵,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便被從黑暗中伸出的手捂住了嘴巴,鋒利的匕首瞬間劃破了他們的喉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動手!」

  南宮問天一聲令下。

  早已準備就緒的楚軍士兵,立刻將手中的火把,扔向了那堆積如山的糧草堆。

  乾燥的草料和麻袋,遇火即燃。

  「轟!」

  火苗瞬間竄起數丈之高,借著江風,迅速蔓延開來。

  「走水啦!!」

  「敵襲!有敵襲!」

  沉睡中的周軍大營,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士兵和民夫從睡夢中驚醒,看著那沖天的火光,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南宮問天率領的三千精銳,如同虎入羊群,對著這些手無寸鐵的輔兵和民夫,展開了一場殘酷的屠殺。

  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製造混亂,拖延時間,讓大火將所有的糧草,都燒成灰燼。

  半個時辰後。

  當南岸的周軍大營,終於發現了北岸的異狀,派船前來探查時,南宮問天早已帶著他的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了一片被大火燒成白地的廢墟,和滿地的屍體。

  消息傳回南岸主營,李軒的帥帳。

  「轟!」

  鐵牛一拳砸在了桌案上,堅硬的木桌瞬間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俺要帶兵殺過去,將那娘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他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帳內,所有將領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與不安。

  糧草被燒,他們這二十萬人,徹底成了斷了根的浮萍!

  軍心已經開始動搖了。

  帳外,

  隱隱傳來了士兵們的議論聲和恐慌的騷動。

  「完了,我們的糧草被燒了!」

  「我們被困死在這裡了,回不去了!」

  「殿下騙了我們!什麼狗屁疑兵之計,我們都要餓死在這裡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軍中迅速蔓延。

  就在此時,李軒猛地掀開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他站在高台之上,看著下面騷動不安的將士們,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燒得好!燒得妙啊!」

  他的笑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軒環視眾人,朗聲說道:「將士們!誰告訴你們,被燒的是我們的糧草?」

  「實話告訴你們!北岸大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裡面裝的不過是沙土和草芥!是我故意讓楚葭露燒的!」

  「我就是要讓她以為,我們已經山窮水盡,讓她放鬆警惕!」


  「我們真正的糧草,早已通過密道,運到了安全的地方!」

  李軒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與感染力,仿佛一顆定心丸,瞬間注入了每個士兵的心中。

  「殿下威武!」

  「原來是殿下的計策!」

  「嚇死我了,我就說殿下怎麼可能犯這種錯誤!」

  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轉而被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統帥的狂熱崇拜所取代。

  看著重新變得士氣高昂的士兵,李軒的臉上,依舊掛著自信的笑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剛剛,用一個彌天大謊,暫時穩住了軍心。

  但這個謊言,又能維持多久?

  他看著江對岸那固若金湯的水師大營,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

  夜色,再次籠罩了長江。

  周軍帥帳之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白日裡被李軒一番豪言壯語鼓舞起來的士氣,在此刻,蕩然無存。

  留下來的,只有李軒、蕭凝霜、鐵牛、荊雲、慕容洪等寥寥數名核心人物。

  他們都清楚地知道,所謂的「疑兵之計」、「糧草暗渡」,不過是李軒為了穩定軍心,而編造的謊言。

  現實是,他們僅剩的口糧,最多只能支撐三天。

  三天之後,二十萬大軍,便會徹底陷入絕境。

  「殿下,不能再等了!」

  一名負責後勤的文官,滿頭大汗,聲音顫抖地說道:「如今軍心尚穩,我們應該立刻派人,輕裝簡行,從陸路繞道,回洛陽求援!遲則生變啊!」

  「不可!」另一名將領立刻反駁,「陸路遙遠,一來一回,至少需要月余。等援軍和糧草趕到,我等恐怕早已屍骨無存!依末將之見,不如向南陽郡的諸葛振遠求援,南陽距離此地不過數百里,快馬加鞭,七日之內必有回音!」

  「向諸葛振遠求援?那老狐狸當初被殿下逼降,心中豈能沒有怨言?如今我軍落難,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豈會真心相助?」

  帳內,眾人爭論不休。

  有人主張向朝廷求援,有人主張向地方借糧,但每一種方案,似乎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都別吵了!」

  李軒猛地一拍桌子,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向洛陽求援?等父皇的聖旨和糧草運到,我們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向諸葛振遠借糧?更是與虎謀皮!他巴不得我們死在這裡,好趁機收復失地,重歸李逸麾下。」

  他走到地圖前,伸手指著長江對岸,那座被標記為楚軍水寨的位置。

  「你們的眼光,都太窄了。」

  「我們的生路,不在洛陽,也不在南陽。它就在這裡。」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殿下……您的意思是……」慕容洪的聲音有些乾澀。

  「沒錯。」李軒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近乎瘋狂的笑容。

  「楚葭露燒了我們的糧,那我們就去燒了她的。」

  「不,燒了太可惜。」

  「我們要把她的糧草,變成我們的!」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殿下!萬萬不可啊!」

  「這……這無異於虎口拔牙!」

  「楚軍水寨防守嚴密,更兼有楚葭露親自坐鎮。她剛剛才燒了我們的糧,此刻必然是防備最森嚴的時候,我們派人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覺得,李軒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過瘋狂,太過異想天開了。

  那不是計謀,那是自殺!

  「送死?」李軒冷笑一聲,「坐在這裡等死,和衝過去找一條活路,你們選哪一個?」

  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兵法有雲,置之死地而後生!如今,我們已經被逼上了絕路,除了向前,我們別無選擇!」


  「楚葭露以為她算無遺策,以為她吃定我們了。她越是這麼想,就越是會自負,越是會覺得我們不敢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能派人趁夜偷襲我們的糧倉,我們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李軒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雖然依舊覺得希望渺M茫,但他們那顆已經沉入谷底的心,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是啊,坐以待斃是死,奮力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看著眾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戰意,李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荊雲和鐵牛。

  「荊雲,從玄甲衛中,挑選三百名水性最好,身手最敏捷的弟兄。」

  「鐵牛,從你的親衛營里,挑出兩百個不怕死的敢死之士。」

  「是!」兩人沒有絲毫猶豫,轟然應諾。

  「殿下,您要親自帶隊?」蕭凝霜秀眉緊蹙,臉上寫滿了擔憂。

  她太了解李軒了,這種最危險的任務,他從來都是身先士卒。

  李軒握住她冰涼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我還沒活夠呢。這一次,我不但要去,還要帶著足夠我們二十萬大軍吃一個月的糧草,風風光光地回來。」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說一件去後花園散步的小事。

  但帳內所有人都知道,這即將是開戰以來,最兇險,最瘋狂,也最關鍵的一戰。

  勝,則龍出生天,海闊天空。

  敗,則全軍覆沒,萬劫不復。

  夜,越來越深。

  長江之上,風起雲湧。

  李軒站在帳外,遙望著南岸那片燈火通明的楚軍水寨,那裡就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他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龍吟劍。

  楚葭露,你給本宮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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