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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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壓抑的讓人無法呼吸。

  李軒那句:去給這條長江改個道,

  就像一道道驚天之雷,劈在眾文武大臣身上。

  「殿下,這……這長江乃天下第一大江,水流湍急,江面寬闊,如何改道啊?」

  兵部尚書王崇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是個穩重的老臣,此刻臉上滿是匪夷所思之色。

  他實在無法想像,人力要如何去改變這奔流了千百萬年的滔滔江水。

  「是啊殿下,咱們都是北地長大的旱鴨子,這水上的功夫本就不行。如今楚軍水師數倍於我,戰船數千艘,將整個江面都封鎖得如同鐵桶一般。咱們連過江都難如登天,更別提什麼改道了。」

  慕容洪指著沙盤上那密密麻麻的楚軍水寨模型,也是眉頭緊鎖。

  「怕他個鳥!」鐵牛把開山斧往地上一頓,震得沙盤上的小旗子都晃了三晃,

  只見鐵牛瓮聲瓮氣說道:「殿下,您就下令吧!俺帶一萬弟兄,一人背一塊石頭,就是填,也給它把這江填平了!」

  「噗嗤……」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楚凌雨,聽到鐵牛這番豪言壯語,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這一笑,如冰雪初融,讓這凝重的大帳內都減退了幾分。

  鐵牛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俺……俺說錯啥了?」

  李軒也是被鐵牛給逗樂了,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鐵牛,你這想法不錯,很有精神。」李軒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令箭,在長江之上輕輕划過,「不過,真要等你把長江填平了,咱們的糧草怕是早就吃完了。」

  他環視眾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露出一臉的肅然之色。

  「孤說的改道,並非真的要去挖穿山脈,引水改道。」

  「孤要改的是這長江之上的人心之道!」

  人心之道?

  眾將面面相覷,更糊塗了。

  李軒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將手中的令箭,指向了對岸楚軍水師大營最密集的一處。

  「諸位可還記得,數百年前,前晉八十萬大軍南下,號稱投鞭斷流,欲一舉蕩平江南。其軍勢之盛,比之今日,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赤壁一場大火,燒得那八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也燒出了此後數百年的南北對峙之局。」

  提到赤壁之戰,在場的將領們都是精神一振,那可是載入史冊的經典戰役。

  「殿下是想……火攻?」慕容洪眼神一亮。

  「火攻雖好,但如今並非冬季,風向不定。況且楚風不是曹孟德,他吃過一次虧,豈會不防?」李軒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赤壁之戰,周公瑾能贏,靠的不僅僅是一場東風,更是因為他用了一招,離間計。」

  「他讓曹孟德自毀長城,親手斬了麾下最擅水戰的蔡瑁、張允二將,使得那八十萬北方大軍,群龍無首,最終淪為江中魚鱉。」

  李軒的目光,在帳內每一位將領的臉上一一掃過。

  「如今的局勢,與當年何其相似。楚風的十萬大軍,主力皆是陸軍,真正能打水戰的,唯有陳文遠所率領的那支水師。」

  「而陳文遠,乃是南楚水師提督,三朝元老,在軍中威望極高。楚風雖為大元帥,但想要完全指揮動這支驕兵悍將,怕也非易事。」

  「更何況……」李軒頓了頓,帶上了一絲玩味說道,「楚風心胸狹隘,生性多疑。他剛在南陽郡吃了大虧,正是最敏感的時候。若是此時,他聽到一些關於陳文遠的『風言風語』,你們說,他會怎麼想?」

  大帳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畫面。

  這簡直就是赤壁之戰的翻版!

  「殿下是想……讓我們去離間楚風和陳文遠?」魏羽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簡直深沉如海。

  「不錯。」李軒將令箭重重插在沙盤之上,「楚風想跟我們拖,那我們就讓他自己先亂起來。」

  「只要陳文遠一死,或者被奪了兵權,他那所謂的長江天險,所謂的無敵水師,便會立刻變成一盤散沙,不堪一擊!」


  「屆時,我們只需一支偏師,便可輕易渡江,直取金陵!」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將是熱血沸騰,又心驚膽戰。

  這計策,太毒了!

  也太絕了!

  「可是殿下…」慕容洪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如何才能將這離間之計,送到楚風的耳朵里?又如何讓他相信?」

  「這,就要靠我們的『朋友』了。」李軒的目光,投向了帳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看向荊雲,沉聲下令。

  「荊雲。」

  「屬下在。」

  「你的聽雪樓,在南楚水師中,可有我們的人?」

  荊雲略一沉吟,點頭道:「有。陳文遠麾下有一名副將,名叫周泰,其人勇猛有餘,卻心胸狹窄,一直嫉妒陳文遠的威望。早年曾被我們收買,只是此人首鼠兩端,並不可靠。」

  「不可靠,才最好用。」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你立刻派人,偽造一封我寫給陳文遠的密信。信中內容,就說孤早已與他暗中聯絡,只等時機一到,便裡應外合,共取楚風首級。事成之後,孤許他南楚王之位。」

  「然後,想辦法,讓這封信,『不經意』地落到那個周泰的手裡。」

  「以周泰的性格,他見到這封信,必然如獲至寶。他不敢直接交給楚風,因為一旦是假,他就是誣告主帥。但他又不敢不報,因為一旦是真的,他就是知情不報。」

  「所以,他一定會用一種更『聰明』的方式,比如,找個機會,讓楚風自己『發現』這封信。」

  「屆時,真假虛實,再加上我們這邊再添一把火,由不得楚風不信!」

  李軒的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楚風,你不是想當縮頭烏龜嗎?」

  「那孤就先把你這龜殼,給你敲碎了!」

  計策已定,眾人紛紛領命而去。

  大帳之內,只剩下李軒和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後的楚凌雨。

  「你就不怕,玩脫了?」楚凌雨看著沙盤,突然開口。

  「怕?」李軒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隨即抿了一口,「我這輩子,還沒怕過誰。」

  楚凌雨轉過身,那雙幽深的美眸,在燭火下閃著一縷異樣的光芒。

  「李軒,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為何……要幫我?」楚凌雨的說話的聲音有些許顫抖,「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曾經是李逸的人,知道我殺了你不少手下。你為何還要信我,甚至……重用我?」

  李軒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黑衣,冷艷如雪的女子。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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