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按兵不動
「什麼？！」
此言一出，滿朝大臣皆是露出震驚之色。
「丞相，萬萬不可啊！此舉有傷天和，更是會徹底激怒李軒，讓他不死不休啊！」
「不死不休？」
王淵冷笑一聲。
「難道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李軒用兵，最重人心。他以仁義之師自居，我們便要用這數萬顆人頭告訴他，也告訴天下人，這場戰爭，沒有仁義，只有你死我活！」
「更重要的是此舉也是做給那五國看的。」
王淵的眼中閃爍著一抹耐人尋味的光芒。
「我們要讓他們看到我南楚破釜沉舟的決心！只有我們自己夠狠，他們才敢放心地與我們結盟！」
楚雲沉默了。
他看著王淵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丞相，狠起來，竟比楚風還要毒辣。
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好！」
良久，楚雲咬牙道。
「就依丞相之言！」
「傳朕旨意，派王丞相為特使，即刻啟程，前往大周洛陽議和。」
「另，派禮部尚書等五人為使，分別出使五國，商議合縱抗周之事！」
「再傳朕密旨給南陽守將，三日之內，將所有大周戰俘，就地處決，築京觀於邊境之上！」
隨著一道道命令發出，南楚這個看似已經搖搖欲墜的國家，開始爆發出一種垂死掙扎般的瘋狂。
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風暴，正在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醞釀。
……
皇后慕容雪以監國之名，下達了自大周立國以來，最為鐵血的一道旨意——徵召天下兵馬，南下伐楚，以報屠俘之仇，以彰大周國威！
一時間，天下風雲變色。
所有人都以為，在太子李軒西境封神、太子妃蕭凝霜南境揚威的赫赫戰功之下，這一道皇令必將應者雲集，四海歸心。
然而，半個月過去了。
洛陽城外，除了早已整裝待發的五萬鎮西軍和收攏的白袍軍殘部，竟是再無一支勤王之師的旗幟出現。
東宮，書房。
李軒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靠在軟榻上，面前的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寒意。
「晉王李毅，稱舊疾復發，臥床不起，已上表請辭兵權，願在封地為陛下祈福。」
「宋王李湛，在南陽郡大肆招兵買馬，擴充舊部，對聖旨置若罔聞，儼然已成割據之勢。」
「還有北地的燕王，東邊的陳王……也都以各種理由推諉，按兵不動。」
荊雲單膝跪地，聲音平鋪直敘，將一份份來自聽雪樓的情報匯總呈上。
每說一個名字，書房內的溫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鐵牛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殿下，娘娘！俺這就帶兵去河東，把李毅那小子的腦袋砍下來給您當夜壺！」
「莽夫。」
慕容雪端坐在主位，冷冷地瞥了鐵牛一眼。
她一身玄色鳳袍，頭戴鳳冠，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端著茶盞的手，指節卻微微有些發白。
權威，受到了最直接的挑釁。
她本以為，自己臨朝監國，李軒又立下不世之功，足以震懾那些心懷鬼胎的藩王。
卻沒想到，這些人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陽奉陰違。
「他們這是在等。」
李軒緩緩開口，聲音有些虛弱，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他們在等我死，在等父皇重新掌權，也在等一個天下大亂的機會。」
他看向自己的母親，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母后，看來光靠聖旨，是請不動這些皇叔伯伯了。」
慕容雪放下茶杯，鳳目之中寒光一閃。
「那便發兵，一個個平過去！本宮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我大周的刀快！」
「不可。」
李軒搖了搖頭。
「如今我大周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西境剛定，南境初平，國庫空虛，民心思安。若是此刻再對各路藩王用兵，無異於自毀長城，只會讓秦、趙兩國坐收漁利。」
「那你說怎麼辦？」
慕容雪看著自己這個兒子，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李軒輕笑一聲，
「既然聖旨請不動，那咱們就換個名義。」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我那個父皇，不是還好好地待在宮裡嗎？」
「傳我的意思，不，傳母后的意思，就說父皇龍體抱恙，思念各位皇子，欲在開春之際，於洛陽舉辦一場皇家春獵，以享天倫之樂。」
「凡宗室藩王，皆需入京覲見。」
「這……」
慕容雪和蕭凝霜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李軒的意圖。
這不是春獵，這是鴻門宴！
「他們會來嗎？」
蕭凝霜秀眉微蹙。
「一定會有人來。」
李軒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因為他們也想知道，父皇和我，到底誰才是這洛陽城真正的主人。他們想來探探虛實，看看我李軒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看看這大周的天下，還有沒有他們分一杯羹的機會。」
「只要他們來了，這洛陽城，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李軒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七國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代表著各大藩王封地的城池，聲音變得冰冷而又殘酷。
「攘外，必先安內。」
「這大周內部的膿瘡，是時候一刀割掉了。」
「母后，擬旨吧。」
「以父皇的名義，給他們發一份，無法拒絕的請帖。」
…
河東郡，晉王府。
李毅，大周三皇子，當今皇帝李承業的第三個兒子，正半躺在溫熱的軟榻上，由兩名貌美的侍女餵著剝好的葡萄。
他臉色紅潤，氣息悠長，哪裡有半點奏摺上所言「舊疾復發，臥床不起」的模樣。
「王爺，洛陽來的聖旨。」
新晉的心腹謀士孫乾，躬著身子，將那捲明黃色的綢緞呈了上來。
李毅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接過聖旨，展開一看，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
「皇家春獵？共享天倫？」
他猛地坐起身，將聖旨狠狠摔在地上，那雙陰柔的眸子裡滿是怒火和驚疑。
「他想幹什麼？李軒那個小畜生，他想幹什麼？！」
李毅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這是鴻門宴！他想把我們騙到洛陽，一網打盡！」
「王爺息怒。」
孫乾撿起聖旨，仔細看了一遍，捋著山羊鬍，沉吟道。
「這聖旨，是以陛下的名義下的。於情於理，您身為皇子，父皇病重召見，若是不去，乃是大不孝。屆時李軒只需一道討逆檄文，便可名正言順地對我們用兵。」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橫豎都是死！」
李毅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香灰撒了一地。
他怕了。
函谷關前，李軒斬殺慕景天的那一幕，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他的耳中。
那已經不是凡人的力量了。
他自問，自己麾下雖然有十萬大軍，但對上那個煞星，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王爺，此事或許還有轉機。」
孫乾眼珠一轉，獻策道。
「聖旨上說的是『宗室藩王』，可沒說非要您親自去。」
「您可以派一位心腹之人，備上厚禮，帶上您親筆書寫的問安奏摺，代您前往洛陽。一來，可以探探虛實，看看那李軒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二來，也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眾口，讓他找不到發兵的藉口。」
「此計甚妙！」
李毅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這麼辦！孫先生，此事就交由你去辦。記住，多帶些金銀珠寶，尤其是給皇后和太子妃的，一定要送到位！」
「微臣遵命。」
孫乾躬身領命，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此言一出，滿朝大臣皆是露出震驚之色。
「丞相，萬萬不可啊！此舉有傷天和，更是會徹底激怒李軒，讓他不死不休啊！」
「不死不休？」
王淵冷笑一聲。
「難道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李軒用兵，最重人心。他以仁義之師自居，我們便要用這數萬顆人頭告訴他，也告訴天下人，這場戰爭，沒有仁義，只有你死我活！」
「更重要的是此舉也是做給那五國看的。」
王淵的眼中閃爍著一抹耐人尋味的光芒。
「我們要讓他們看到我南楚破釜沉舟的決心！只有我們自己夠狠，他們才敢放心地與我們結盟！」
楚雲沉默了。
他看著王淵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丞相，狠起來，竟比楚風還要毒辣。
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好！」
良久，楚雲咬牙道。
「就依丞相之言！」
「傳朕旨意，派王丞相為特使，即刻啟程，前往大周洛陽議和。」
「另，派禮部尚書等五人為使，分別出使五國，商議合縱抗周之事！」
「再傳朕密旨給南陽守將，三日之內，將所有大周戰俘，就地處決，築京觀於邊境之上！」
隨著一道道命令發出，南楚這個看似已經搖搖欲墜的國家，開始爆發出一種垂死掙扎般的瘋狂。
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風暴，正在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醞釀。
……
皇后慕容雪以監國之名，下達了自大周立國以來，最為鐵血的一道旨意——徵召天下兵馬，南下伐楚，以報屠俘之仇，以彰大周國威！
一時間，天下風雲變色。
所有人都以為，在太子李軒西境封神、太子妃蕭凝霜南境揚威的赫赫戰功之下，這一道皇令必將應者雲集，四海歸心。
然而，半個月過去了。
洛陽城外，除了早已整裝待發的五萬鎮西軍和收攏的白袍軍殘部，竟是再無一支勤王之師的旗幟出現。
東宮，書房。
李軒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靠在軟榻上，面前的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寒意。
「晉王李毅，稱舊疾復發，臥床不起，已上表請辭兵權，願在封地為陛下祈福。」
「宋王李湛，在南陽郡大肆招兵買馬，擴充舊部，對聖旨置若罔聞，儼然已成割據之勢。」
「還有北地的燕王，東邊的陳王……也都以各種理由推諉，按兵不動。」
荊雲單膝跪地，聲音平鋪直敘，將一份份來自聽雪樓的情報匯總呈上。
每說一個名字，書房內的溫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鐵牛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殿下，娘娘！俺這就帶兵去河東，把李毅那小子的腦袋砍下來給您當夜壺！」
「莽夫。」
慕容雪端坐在主位，冷冷地瞥了鐵牛一眼。
她一身玄色鳳袍，頭戴鳳冠，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端著茶盞的手，指節卻微微有些發白。
權威，受到了最直接的挑釁。
她本以為，自己臨朝監國，李軒又立下不世之功，足以震懾那些心懷鬼胎的藩王。
卻沒想到，這些人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陽奉陰違。
「他們這是在等。」
李軒緩緩開口，聲音有些虛弱，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他們在等我死，在等父皇重新掌權，也在等一個天下大亂的機會。」
他看向自己的母親，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母后，看來光靠聖旨，是請不動這些皇叔伯伯了。」
慕容雪放下茶杯，鳳目之中寒光一閃。
「那便發兵，一個個平過去！本宮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我大周的刀快！」
「不可。」
李軒搖了搖頭。
「如今我大周看似勢大，實則外強中乾。西境剛定，南境初平，國庫空虛，民心思安。若是此刻再對各路藩王用兵，無異於自毀長城，只會讓秦、趙兩國坐收漁利。」
「那你說怎麼辦？」
慕容雪看著自己這個兒子，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李軒輕笑一聲，
「既然聖旨請不動，那咱們就換個名義。」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我那個父皇，不是還好好地待在宮裡嗎？」
「傳我的意思，不，傳母后的意思，就說父皇龍體抱恙，思念各位皇子，欲在開春之際，於洛陽舉辦一場皇家春獵，以享天倫之樂。」
「凡宗室藩王，皆需入京覲見。」
「這……」
慕容雪和蕭凝霜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李軒的意圖。
這不是春獵，這是鴻門宴！
「他們會來嗎？」
蕭凝霜秀眉微蹙。
「一定會有人來。」
李軒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因為他們也想知道，父皇和我，到底誰才是這洛陽城真正的主人。他們想來探探虛實，看看我李軒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看看這大周的天下，還有沒有他們分一杯羹的機會。」
「只要他們來了，這洛陽城，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李軒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七國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些代表著各大藩王封地的城池，聲音變得冰冷而又殘酷。
「攘外，必先安內。」
「這大周內部的膿瘡，是時候一刀割掉了。」
「母后，擬旨吧。」
「以父皇的名義，給他們發一份，無法拒絕的請帖。」
…
河東郡，晉王府。
李毅，大周三皇子，當今皇帝李承業的第三個兒子，正半躺在溫熱的軟榻上，由兩名貌美的侍女餵著剝好的葡萄。
他臉色紅潤，氣息悠長，哪裡有半點奏摺上所言「舊疾復發，臥床不起」的模樣。
「王爺，洛陽來的聖旨。」
新晉的心腹謀士孫乾，躬著身子，將那捲明黃色的綢緞呈了上來。
李毅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接過聖旨，展開一看，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
「皇家春獵？共享天倫？」
他猛地坐起身，將聖旨狠狠摔在地上，那雙陰柔的眸子裡滿是怒火和驚疑。
「他想幹什麼？李軒那個小畜生，他想幹什麼？！」
李毅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這是鴻門宴！他想把我們騙到洛陽，一網打盡！」
「王爺息怒。」
孫乾撿起聖旨，仔細看了一遍，捋著山羊鬍，沉吟道。
「這聖旨，是以陛下的名義下的。於情於理，您身為皇子，父皇病重召見，若是不去，乃是大不孝。屆時李軒只需一道討逆檄文，便可名正言順地對我們用兵。」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橫豎都是死！」
李毅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香灰撒了一地。
他怕了。
函谷關前，李軒斬殺慕景天的那一幕，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他的耳中。
那已經不是凡人的力量了。
他自問，自己麾下雖然有十萬大軍，但對上那個煞星，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王爺，此事或許還有轉機。」
孫乾眼珠一轉，獻策道。
「聖旨上說的是『宗室藩王』，可沒說非要您親自去。」
「您可以派一位心腹之人，備上厚禮，帶上您親筆書寫的問安奏摺，代您前往洛陽。一來，可以探探虛實，看看那李軒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二來，也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眾口，讓他找不到發兵的藉口。」
「此計甚妙！」
李毅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這麼辦！孫先生，此事就交由你去辦。記住，多帶些金銀珠寶，尤其是給皇后和太子妃的，一定要送到位！」
「微臣遵命。」
孫乾躬身領命，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