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雁門關,腥風和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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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然,

  箭雨如蝗,瞬間覆蓋了整個車隊。

  這些箭矢並非普通山賊用的竹箭或木箭,而是純鐵打造的透甲錐,力道沉猛,顯然是出自軍伍之手。

  「找死!」

  一聲怒吼如平地驚雷。

  那是鐵牛的聲音。

  鐵牛猛地從車轅上跳起,手中那柄巨大的開山斧掄圓了,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半圓。

  鐺鐺鐺鐺!

  火星四濺。

  那些足以射穿重甲的鐵箭,在鐵牛狂暴的斧風面前,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紛紛被磕飛出去,斷成兩截。

  「荊雲,護住馬車!」李軒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依舊四平八穩。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荊雲手中的長劍化作一片寒光,將漏網的幾支箭矢盡數斬落。他的身法極快,在漫天箭雨中穿梭,竟是片葉不沾身。

  第一波箭雨過後,峽谷兩側的黑影並沒有像普通劫匪那樣一窩蜂地衝下來亂砍,而是極有章法地分成了三隊。

  一隊持盾在前,一隊持長槍居中,最後一隊弓弩手壓陣。

  這哪裡是什麼馬賊,分明就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步兵!

  「殺!」

  領頭的一名黑衣人低喝一聲,聲音沙啞,不帶絲毫感情。

  數十名黑衣人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沉默著向車隊碾壓過來。他們步伐整齊,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趙夢雪臉色微變:「這是……軍陣?」

  「有點意思。」李軒坐在車裡,透過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局勢,「看來咱們剛進趙國,就有人送大禮啊。」

  鐵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管他什麼陣,俺鐵牛一斧子全給他劈爛!」

  說完,他怒吼一聲,不退反進,像是一頭蠻荒巨獸,直接撞向了那群黑衣人。

  「開山!」

  巨大的斧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劈在最前面的盾牌上。

  轟!

  一聲巨響。

  那面足以抵擋戰馬衝撞的精鐵盾牌,竟然被鐵牛這一斧子硬生生劈成了兩半!連帶著盾牌後面的黑衣人,也被恐怖的巨力震得七竅流血,倒飛出去,砸倒了一片同伴。

  這就是一力降十會!

  在這個綜武世界,宗師級的高手面對普通軍隊,那就是降維打擊。鐵牛雖然還沒到大宗師的境界,但他天生神力,又修煉了李軒傳授的硬氣功,單純論破壞力,比一般的宗師還要恐怖。

  然而,這群黑衣人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同伴的慘死並沒有讓他們產生絲毫恐懼或退縮。兩側的長槍手瞬間補位,數杆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鐵牛的周身要害。

  配合默契,狠辣刁鑽。

  「都給俺鐵牛死開!」

  鐵牛大喝一聲,斧柄橫掃。

  咔嚓咔嚓!

  幾杆長槍應聲而斷。但就在這一瞬間,後方的弓弩手再次扣動了扳機。

  這次射出的不是箭,而是帶著倒鉤的飛爪!

  十幾道飛爪死死扣住了鐵牛的四肢和斧頭,黑衣人們齊齊發力,試圖將這個巨人困死。

  「想抓俺?做夢!」

  鐵牛渾身肌肉暴起,如同虬龍盤結。

  他猛地一扯,竟然將那十幾名拉著飛爪的黑衣人硬生生拽得離地飛起!

  這時候,一直隱匿在暗處的荊雲動了。

  他沒有去幫鐵牛解圍,因為他知道那個傻大個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的目標,是對方的指揮者。

  一道寒光在人群中乍現。

  荊雲的身影如同煙霧般消散,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弓弩手的背後。

  噗噗噗!

  劍鋒划過咽喉的聲音輕微而致命。

  眨眼間,五名弓弩手捂著脖子倒下,指縫間鮮血狂噴。

  「好身手。」趙夢雪在車廂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讚嘆道。


  她雖然知道李軒身邊的人不簡單,但親眼見到荊雲這種頂級的刺殺技巧,還是感到心驚。

  「別光顧著看戲。」李軒淡淡道,「正主出來了。」

  順著李軒的目光看去,只見峽谷上方的岩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灰袍,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背負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廝殺,那雙兇狠的眼睛,仿佛在看一群螻蟻。

  「宗師。」趙夢雪低聲道,手裡的軟劍已經出鞘,「而且是中期。」

  灰袍人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抬起手,做了一個詭異的手勢。

  原本圍攻鐵牛的黑衣人突然散開,緊接著,幾枚黑色的圓球被扔向了馬車。

  「霹靂雷火彈?」李軒眉毛一挑。

  這東西是大周禁軍的標配,怎麼會出現在趙國的荒原上?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煙塵滾滾。拉車的馬匹受驚嘶鳴,掙斷了韁繩狂奔而去。

  煙塵中,灰袍人動了。

  他像是一隻蒼鷹博兔,從高處俯衝而下,目標直指破碎的車廂。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奇形的彎刀,刀身泛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

  這一刀,快若閃電,狠辣至極。

  他的目標不是李軒,而是——趙夢雪!

  …

  「沖我來的?」

  趙夢雪美眸一凝,反應極快。

  在彎刀即將臨身的瞬間,她手中的軟劍如同靈蛇出洞,瞬間抖出三朵劍花,封住了灰袍人的攻勢。

  叮!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趙夢雪只覺得一股陰寒的內力順著劍身湧入經脈,手臂微微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退了數步。

  「好陰毒的內力!」她心中暗驚。

  灰袍人一擊未中,並不追擊,反而借力在空中一個翻身,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再次斬向趙夢雪的脖頸。他的身法極其怪異,像是沒有骨頭一樣,總是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

  「古滇蛇形術?」趙夢雪認出了這門武功,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是南王府死士的招牌武功!

  「既然認出來了,那就死吧!」灰袍人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刺耳難聽。

  他攻勢如潮,一刀快過一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趙夢雪雖然身為皇室公主,武功不弱,但畢竟實戰經驗不如這種職業殺手,一時間竟被逼得險象環生。

  另一邊,鐵牛被十幾名悍不畏死的黑衣人死死纏住,雖然殺得血流成河,但一時半會兒也沖不過來。荊雲則被另外兩名隱藏的高手截住,陷入了苦戰。

  看似趙夢雪陷入了絕境。

  然而,坐在殘破車廂板上的李軒,卻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他甚至還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夢雪被逼得步步後退。

  「還不肯用全力嗎?」李軒心中冷笑。

  他能感覺到,趙夢雪體內有一股潛藏的力量引而不發。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得很,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藏拙,想要試探他會不會出手。

  嗤!

  灰袍人的彎刀劃破了趙夢雪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趙夢雪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就在她準備動用底牌的時候,一股恐怖的威壓突然降臨。

  轟!

  仿佛有一頭太古龍象在虛空中甦醒。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無比,正在瘋狂進攻的灰袍人動作猛地一僵,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驚恐地轉過頭,正好對上了李軒那雙淡漠的眼睛。

  「玩夠了嗎?」李軒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你是誰?!」灰袍人心中大駭。情報里只說九公主帶了幾個隨從,沒說有這種級別的大高手啊!

  李軒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龍象吸水!」

  一股無可匹敵的吸力爆發而出。

  灰袍人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李軒飛去,他拼命催動內力想要抵抗,但在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樹。

  「給我破!」灰袍人怒吼,手中彎刀擲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李軒的面門。

  李軒看都沒看,隨手一揮。

  啪!

  那柄淬了劇毒的精鋼彎刀,直接被他一巴掌拍成了廢鐵,掉落在地上。

  下一刻,灰袍人的脖子已經被李軒的大手死死扣住。

  「你……」灰袍人雙腳離地,拼命掙扎,臉憋成了豬肝色。

  李軒提著他,就像提著一隻死雞。

  此時,周圍的黑衣人見首領被擒,竟然沒有逃跑,反而更加瘋狂地沖了上來,想要搶人。

  「聒噪。」

  李軒眉頭微皺,腳掌猛地一跺地面。

  「震!」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砰砰砰砰!

  衝上來的十幾名黑衣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胸口,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沒了聲息。

  全場死寂。

  鐵牛一斧子劈死了最後一個糾纏他的敵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嘿嘿笑道:「公子威武!」

  荊雲也解決了對手,默默地回到李軒身後,長劍歸鞘。

  趙夢雪捂著手臂上的傷口,看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依舊白衣不染塵埃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就是她要找的刀!

  足夠鋒利,足夠霸道!

  李軒將半死不活的灰袍人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吧,誰派你來的。」

  灰袍人慘笑一聲,嘴裡湧出血沫:「既然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

  說完,他牙關一咬,就要咬碎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想死?」李軒冷笑一聲,「沒我點頭,閻王爺都不敢收你。」

  他手指如電,瞬間點在灰袍人的下頜和胸口幾處大穴上,卸掉了他的下巴,封住了他的經脈。

  「鐵牛。」李軒喚道。

  「在!」

  「把他帶下去,好好『招待』一下。別弄死了,我要活口。」

  鐵牛獰笑著走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抓起灰袍人的腳踝:「公子放心,俺以前跟刑部的老劊子手學過幾招,保證讓他把小時候尿床的事兒都說出來!」

  …

  夜幕降臨,荒原的風更冷了。

  臨時搭建的營地里,篝火噼啪作響。鐵牛那邊不時傳來幾聲壓抑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軒坐在火堆旁,手裡烤著一隻野兔,金黃的油脂滴落在火里,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趙夢雪坐在一旁,手臂已經包紮好了。她看著李軒,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李軒撕下一條兔腿,遞給她。

  趙夢雪接過兔腿,卻沒吃,低聲道:「你的武功……似乎比傳聞中還要強。剛才那一招,並非單純的內力壓制,更像是一種勢。」

  「那是殺的人多了,自帶的煞氣。」李軒淡淡道,「別轉移話題。那伙人用的『古滇蛇形術』,你既然認得,就說明你知道他們的底細。」

  趙夢雪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沒錯,那是南王府『暗影衛』的獨門武功。我只是沒想到,趙無痕的爪牙已經伸到了這裡,而且……是衝著我來的。」

  「衝著你?」李軒冷笑,「我看未必。」

  就在這時,鐵牛大步走了過來,手裡提著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灰袍人,往地上一扔。

  「公子,招了。」鐵牛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一臉鄙夷,「這貨看著硬氣,其實是個軟蛋。俺才用了三招分筋錯骨手,他就全吐了。」

  李軒看向那個灰袍人。此時的灰袍人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眼神渙散,渾身顫抖,看著鐵牛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說。」李軒只吐出一個字。

  灰袍人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南王……讓我們在這裡……清剿……清剿一切可疑的目標……」

  「可疑目標?」李軒眯起眼睛,「具體指什麼?」

  「不知道……上面只說……在找……找幾個人……一旦發現……格殺勿論……」灰袍人喘著粗氣,「還有……還有異寶……」

  「什麼異寶?」趙夢雪急聲問道。

  灰袍人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只聽說……那是開啟……開啟『長生天』的鑰匙……南王……南王對此志在必得……」

  長生天?

  李軒和趙夢雪對視一眼。

  在這個世界,「長生」二字就像是魔咒,無論是大周皇帝李承業,還是神龍教主慕景天,亦或是現在的趙國南王趙無痕,都為之瘋狂。

  「除了你們,還有多少人?」李軒繼續問道。

  「雁門關……雁門關守將……也是南王的人……」灰袍人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李軒揮了揮手,示意鐵牛把人處理掉。

  「看來,咱們這次是自投羅網了。」李軒看著跳動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雁門關守將是趙無痕的人,這就意味著,只要我們一露面,就會遭到大軍圍剿。」

  趙夢雪臉色蒼白:「那怎麼辦?繞路嗎?」

  「繞路?」李軒搖了搖頭,「趙國邊境線這麼長,除了雁門關,其他地方都是天險,而且更有可能布滿了暗哨。與其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不如……」

  「不如什麼?」

  「不如光明正大地走進去。」李軒眸子之中閃過一絲精芒,「既然他們在找『異寶』,那我們就給他們送個『異寶』過去。」

  趙夢雪一愣:「你是說……???」

  「你不是說,趙無痕在找古滇國的聖物嗎?」李軒指了指自己,「我身上這九幽血咒,不正是古滇巫術的傑作?對於趙無痕來說,我這個活著的『標本』,恐怕比什麼聖物都要有吸引力。」

  「你想以身為餌?」趙夢雪震驚道,「這太危險了!一旦被趙無痕發現你的真實身份,那就是十死無生!必死無疑了!」

  「富貴險中求。」李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況且,誰是獵人,誰是獵物,現在還說不定呢。」

  他轉頭看向趙夢雪,眼神銳利如刀:「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你那套公主的架子收起來,從現在開始,你只是我的侍女。」李軒嘴角微揚,「還有,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南王府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訴我。如果再有隱瞞……」

  他沒有說下去,但趙夢雪感覺到了那股透骨的寒意。

  「好。」趙夢雪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已經沒有退路了。這艘船,只能跟著李軒,駛向那個未知的風暴中心。

  …

  三日後,雁門關。

  這座雄踞在趙國邊境的雄關,如同一頭黑色的巨獸,盤踞在崇山峻岭之間。

  高聳的城牆上,旌旗獵獵,甲士林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一隊商旅緩緩行至關下。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公子,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他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正是喬裝後的李軒。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的護衛(鐵牛),一個面容冷峻的隨從(荊雲),以及一個低眉順眼的俏麗侍女(趙夢雪)。

  「站住!」

  守關的校尉一聲大喝,數十名手持長槍的士兵立刻圍了上來,槍尖寒光閃爍,直指眾人。

  「幹什麼的?」校尉上下打量著李軒,目光中充滿了審視。

  李軒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旁邊的鐵牛立刻上前一步,粗著嗓子吼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我們家少爺,從西域販馬回來的!這是通關文牒,拿去!」

  說著,他將一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文牒扔了過去,順手還塞了一錠沉甸甸的銀子。


  那校尉接住銀子,臉色稍緩,但翻看文牒的手卻沒有停下。

  「西域販馬?」校尉冷笑一聲,「最近南王有令,嚴查過往商旅。所有人,都要下馬接受搜身!」

  李軒眉頭微皺。搜身?要是被他們摸到身上的軟甲和兵器,那麻煩就大了。尤其是趙夢雪,雖然易了容,但身段氣質難掩,萬一被認出來……

  「放肆!」

  李軒突然一聲厲喝,手中的鐵膽猛地一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本少爺是去給南王府送賀禮的!耽誤了時辰,你們幾個腦袋夠砍的?」

  聽到「南王府」三個字,那校尉的手哆嗦了一下。在趙國,南王趙無痕的名字比皇帝還要管用,那是真正的活閻王。

  「給南王府送禮?」校尉狐疑地看著李軒,「送什麼禮?有請帖嗎?」

  「請帖自然是有。」李軒給荊雲使了個眼色。

  荊雲面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那是從之前那個灰袍人身上搜出來的,正是南王府暗影衛的腰牌。

  校尉一看到那塊黑漆漆的腰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暗影衛!那可是擁有先斬後奏之權的殺神!

  「原來是……是自家人!」校尉連忙雙手捧著腰牌遞迴來,額頭上冷汗直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該死,該死!」

  「滾開。」李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是是!放行!快放行!」校尉大聲吼道,生怕慢了一步惹惱了這尊瘟神。

  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李軒一夾馬腹,帶著眾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雁門關。

  一進城,喧囂聲撲面而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但李軒敏銳地發現,在這繁華的表象下,隱藏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不敢大聲喧譁。巡邏的士兵比尋常城池多了兩倍不止,而且個個目光兇狠,像是在搜尋獵物。

  「這雁門關,果然已經被趙無痕經營成了鐵桶一塊。」趙夢雪跟在馬旁,低聲說道。

  李軒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落在城牆的一角。那裡貼著一張巨大的告示,上面畫著幾個人的畫像,雖然有些失真,但依稀能看出幾分李軒和趙夢雪的輪廓。

  畫像下面,用硃砂寫著幾個大字:

  「擒殺此數人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看來咱們真的很值錢。」李軒輕笑一聲,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讓開!讓開!南王府辦事!」

  一隊身穿黑甲的騎兵橫衝直撞而來,路邊的攤販躲閃不及,被撞得人仰馬翻。

  為首的一名騎士,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布包,高聲喊道:「抓到叛逆一名!南王有令,今晚在校場公開處決,以儆效尤!」

  隨著馬蹄聲遠去,李軒看到那個布包里露出的半張臉。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臉上滿是血污,但那雙眼睛卻死不瞑目。

  「那是……」趙夢雪身軀一顫,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那是我的貼身侍女,小翠!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李軒一把按住趙夢雪的肩膀,一股渾厚的內力湧入她體內,強行壓下了她即將爆發的情緒。

  「別衝動。」李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冰冷而理智,「這是一個陷阱。他們在釣魚。」

  趙夢雪抬起頭,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那是從小陪我長大的……」

  「我知道。」李軒看著那隊騎兵遠去的背影,目光幽深,「今晚,咱們去校場。這筆帳,我會幫你算清楚。」

  風雪漸起,雁門關的天空變得陰沉沉的。

  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在今夜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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