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隴西郡,鎮西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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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夜色是最好的帷帳,遮蔽了殺機,也隱藏了人的行蹤。

  李軒一行三百餘人,如同一群無聲的獵豹,在崎嶇陡峭的山林間飛速穿行。

  他們早已拋棄了官道,專挑那些猿猴難攀的險徑,每一步都幾乎踏在生與死的邊緣。

  數日兼程,所有人都已疲憊不堪,但沒人叫苦。

  因為在他們身後,李逸麾下神武軍的斥候騎兵,如同跗骨之蛆,陰魂不散。

  好幾次,那高舉的火把與囂張的馬蹄聲,幾乎就從他們藏身的溝壑旁呼嘯而過,相距不過數十丈。

  每一次,鐵牛都緊張之極,手緊緊握住背後的開山斧,直到敵人遠去,才敢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殿下,再往前三十里,便是落月峽了。」

  荊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前方林中閃回,聲音透著一股凝重。

  「過了落月峽,便是隴西郡的地界。」

  終於要到了!

  眾人精神為之一振,連日的奔波與躲藏,為的就是這一刻。

  然而,當他們在一個時辰後,小心翼翼地摸到落月峽外圍時,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只見兩座如刀削斧劈般的萬仞絕壁之間,一道雄關拔地而起,將整個峽谷徹底封死。關隘之上,火把林立,將半邊天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數不清的神武軍士卒披堅執銳,來回巡邏,箭樓上的弓箭手目光如鷹,警惕地掃視著關外每一寸土地。

  這哪裡是一道關隘,這分明是一座插在天地間的戰爭堡壘,又像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鋼鐵巨獸。

  「他娘的!」鐵牛壓低身子,恨恨地啐了一口,「李逸這個龜孫子,動作也太快了!這得有上萬人馬吧?」

  「殿下,怎麼辦?」柳如煙秀眉緊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憂慮。

  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繞路,則不知要多花上多少時日,屆時隴西郡的局勢恐怕早已塵埃落定。

  他們陷入了一個死局。

  「三百玄甲衛,隨我沖一次!」鐵牛虎目滿是通紅,他猛地站起身,「殿下,你們跟在後面,俺們就是死,也給您撕開一道口子!」

  「回來!」

  李軒低聲怒喝,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三百人去沖萬人大營?你是想讓他們死得毫無價值,還是想讓李逸在關樓上笑掉大牙?」

  鐵牛被說得滿臉通紅,卻也無力反駁。

  李軒沒有再理會他,一雙深邃的眸子幽深的盯著那座雄關,以及關隘兩側那似乎無法逾越的萬丈絕壁。

  他的腦海中,無數信息飛速閃過。

  前世作為武學宗師,他曾遊歷天下,遍覽山川古籍。

  雖然大周,歷史沒有記載,但是李軒幾乎可以肯定,這是一個類似於唐朝的朝代,

  古籍上記載,

  關於這落月峽,一則被歷史塵埃掩埋了數百年的記載,忽然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古蜀棧道!

  相傳數百年前,曾有古國為通往西域,於這落月峽的另一側絕壁之上,開鑿出一條懸於半空的棧道。

  只是後來因地勢變遷,棧道廢棄,早已無人知曉。

  李逸能想到重兵把守峽谷正面,卻絕不可能想到,這絕壁之上,還藏著一條通天之路!

  「我有辦法了。」李軒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將計劃向眾人和盤托出。

  當聽到李軒要親自帶著兩人,效仿猿猴,夜渡那早已腐朽數百年的懸空棧道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殿下,不可!這太危險了!」鐵牛第一個跳起來反對。

  「這是唯一的辦法。」李軒不容置疑的下令:「我、荊雲、柳如煙,我們三人去。鐵牛,你帶其他人在此地待命,等我們的信號。」

  夜,更深了。

  三道黑影,背負著特製的繩索與飛爪,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附上了落月峽另一側那光滑如鏡的絕壁。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呼嘯的山風如同鬼哭狼嚎,帶著一股刺痛的寒意,刮在臉上生疼。


  他們終於找到了那條隱藏在藤蔓與陰影中的古老棧道。

  棧道由碗口粗的木樁釘入岩壁,上面鋪著早已腐朽不堪的木板。

  每踩上去一腳,都會發出「吱嘎」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碎。

  三人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步都小心到了極點。

  行至中途,最驚險的一幕發生了。

  走在中間的柳如煙腳下的一塊木板,毫無徵兆地「咔嚓」一聲,瞬間斷裂!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柳如煙整個人瞬間失重,朝著下方無盡的黑暗墜去!

  電光火石之間!

  危機時刻。

  走在最前方的李軒反應快到了極致!他左手五指如鐵鉤般死死扣住岩壁的縫隙,穩住身形,右臂則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猛地向後探出!

  在柳如煙墜落的剎那,那隻強而有力的手臂,精準無比地攔腰一抄,將她纖細柔軟的腰肢牢牢箍住,猛地向上一帶!

  柳如煙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便被硬生生從墜落的軌跡中撈了回來,重重地撞進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濃烈男子陽剛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她驚魂未定地抬起頭,正對上李軒那雙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的眸子。

  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周遭是呼嘯的狂風,腳下是萬丈的深淵,而此刻,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壁之上,時間仿佛靜止了。

  柳如煙的心跳,卻不斷加速起來,

  臉頰甚至依稀可見的紅暈。

  「抓緊了。」

  李軒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打破了這微妙的寂靜。

  他沒有鬆手,就這麼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支撐著兩人的重量,繼續向前攀援。

  柳如煙默默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再不敢有絲毫分神。

  好在有驚無險,當三人如鬼魅般翻上關隘後方的懸崖時,

  天邊已泛起一絲魚肚白。

  守將的大帳內,燈火通明。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正對著沙盤,打著哈欠,研究著防務。

  帳簾微動,三道影子無聲無息地滑了進來。

  那將領尚未察覺,只覺脖頸處驀地一涼,一柄鋒利的長劍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殺意,讓他瞬間從睏倦中驚醒,渾身汗毛倒豎!

  「別動,也別叫。」李軒的聲音仿佛從冰雪傳來,「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半個時辰後,關隘中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

  被李軒用劍逼著的守將,滿頭大汗地對麾下副將下令:「斥候在東面山谷發現了廢太子李軒的蹤跡!傳我將令,命王副將、李將軍各率五千人馬,隨我出關追擊,務必生擒此獠!」

  軍令如山。

  很快,關隘大門轟然打開,近萬人的主力部隊高舉火把,如同兩條火龍般,浩浩蕩蕩地衝出了峽谷,消失在遠方的山林之中。

  關隘之上,瞬間變得空虛無比。

  李軒站在關樓的陰影中,對著山谷的另一側,打出了一聲清脆的鳥鳴。

  信號已至!

  「兄弟們,跟我沖!」

  早已按捺不住的鐵牛一聲爆喝,三百名玄甲衛精銳如同猛虎下山,從藏身之處暴起,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向了那座防務空虛的關隘。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當太陽升起時,落月峽的關樓上,已經換上了玄甲衛的旗幟。

  「換上他們的衣服,我們扮成打了敗仗的潰兵,繼續前進。」李軒下達了新的命令。

  一行人迅速換裝,偽裝成一支被「太子餘孽」打得丟盔棄甲的神武軍敗兵,垂頭喪氣地朝著隴西郡的方向繼續前進。

  一路之上,再無人盤查。

  兩天後,隴西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就在李軒準備派人進城聯絡之時,一名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乞丐,瘋了般從城門方向沖了出來,在看到李軒一行人身上的「神武軍」服飾時,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絕望,但隨即,他似乎認出了荊雲,整個人爆發出最後的氣力,奮力吼道:


  「統領!快走!有詐!」

  荊雲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扶住他。

  這名「乞丐」,正是他先前派入隴西城潛伏的暗衛!

  暗衛看到荊雲,仿佛看到了救星,他死死抓住荊雲的胳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聲音急切而斷續:

  「隴西……易主了!不是李逸……是副帥魏通……他叛變了!囚禁了所有……所有忠於將軍的將領……」

  「他……他說慕容家……勾結外敵,奉……奉天子密詔……清掃……叛逆……」

  說完最後一句,這名忠心耿耿的暗衛頭一歪,氣絕身亡。

  什麼!

  這個消息,

  仿佛一道驚天霹靂,在李軒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魏通……

  那個他外公最為信任的副帥,居然叛變了?

  還奉了天子密詔?

  一瞬間,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扶風郡的風行淵,函谷關的內應,現在又是隴西郡的魏通……

  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布下了一張何等巨大的網!

  這張網,不僅要困死他,更要將整個慕容家連根拔起,盡數屠戮啊!

  李軒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懷中那枚用生命和忠誠換來的玄鐵虎符。

  此刻,這枚象徵著鎮西三十萬大軍最高指揮權的信物,在他手中,變得無比滾燙,甚至有些刺手。

  它不再是號令千軍的令牌。

  在魏通和父皇的布局下,它變成了一個引火燒身的陷阱,一張催命符!

  只要他敢拿著這枚虎符踏入隴西城,等待他的,將是「叛逆」魏通率領下的三十萬鎮西軍,那一張張本該屬於他的、最親切的面孔,所組成的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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