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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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黑風峽?!

  那正是李軒來時,故意繞過的那條險路!

  也是李逸和他麾下神策軍,剛剛經過的必經之路!

  陳叔遠這個南楚大將,在主力大軍剛剛被李軒以三千殘兵擊潰,士氣跌落谷底的時刻,不想著如何收攏殘兵,保住性命逃回南楚,反而集結了手上僅有的三萬兵力,如同一隻瘋狗般,掉頭殺向黑風峽?

  他想幹什麼?!

  一個無比可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瞬間在李軒和李逸的心中,同時升騰而起!

  「不好!他們的目標是……」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

  「是神策軍的糧草輜重!!」

  轟!

  李逸的腦子,像是被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糧草!

  那是一萬神策軍,未來一個月的命脈!

  更是他這位新任的南境主帥,穩定軍心,掌控局勢的根基所在!

  為了彰顯皇恩浩蕩,也為了向南境的軍隊展示他神策軍的富庶與強大,他這次帶來的糧草輜重,數量極為龐大,綿延數里!

  也正因為如此,負責押運糧草的輔兵和護衛部隊,防線被拉得極長,防禦必然空虛!

  陳叔遠,這只在戰場上被李軒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竟然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夾著尾巴逃跑的時候,用盡最後的氣力,回身一口,死死地咬在了他李逸最柔軟,也最致命的軟肋上!

  好一招陰險毒辣的圍魏救趙!

  好一個悍不畏死的南楚大將!

  「快!傳令下去!全軍……」李逸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就想調動他剛剛還威風凜凜的神策軍,回援黑風峽。

  可是,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嚨里。

  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見了鬼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軒。

  他看到李軒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更沒有半分的焦急。

  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

  一絲仿佛在看好戲的,淡淡的嘲弄!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李逸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明白了!

  李軒早就料到了!

  從他李逸帶著神策軍,趾高氣揚地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起,李軒就已經算到了南楚的這一步後手!

  所以他才會有恃無恐!

  所以他才會一步步地設下圈套,逼著自己往裡跳!

  他不是在跟自己爭奪兵符,他是在等!

  等南楚的消息傳來!

  等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境,然後,再像個救世主一樣,來決定自己的生死!

  「六哥……你……」李逸的聲音乾澀無比,他想質問,卻發現自己連質問的底氣都沒有。

  現在的他,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而李軒,就是那個高高在上,掌控著全場所有人命運的唯一主角!

  「七弟,慌什麼?」

  李軒終於開口了,他拍了拍李逸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的神策軍,不是號稱大周第一王牌嗎?區區三萬南楚潰軍,難道還應付不了?」

  「這可是你執掌南境的第一戰,為兄可不好插手啊。不然,傳回京城,父皇還以為我這個做哥哥的,在欺負你呢?」

  誅心!

  字字誅心!

  李逸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李軒這是在逼他!

  逼他低頭!

  逼他當著兩軍數萬將士的面,向他這個剛剛還想奪權的「階下囚」,開口求饒!

  他可以想像,一旦自己開口,他李逸將徹底淪為笑柄!他剛剛用聖旨建立起來的所有威嚴,都將蕩然無存!

  可若是不開口……

  那一萬神策軍的糧草若是真的被燒了,軍心動盪,譁變在即!


  到時候,別說執掌南境了,他能不能活著回到京城,都是個問題!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豆大的汗珠,從李逸的額頭滾落,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看著李逸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李軒身後的鐵牛,早就樂開了花。

  「嘿嘿,殿下威武!看這孫子剛才那囂張勁兒,現在還不是得跟個癟犢子似的!」

  「讓他搶功!讓他拿聖旨壓人!活該!」

  慶陽關的將士們,也是一個個與有榮焉,腰杆挺得筆直!

  什麼神策軍!什麼皇子!

  在他們戰神一般的太子殿下面前,都得乖乖盤著!

  就在李逸的心理防線即將被徹底壓垮,準備不顧一切開口求援的剎那。

  異變突生!

  只見李逸的臉上,那極致的慌亂與恐懼,竟是在一瞬間,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詭異的,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呵……」

  他低著頭,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六哥啊六哥,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算計,確實是滴水不漏,差點……就真的把我逼入絕境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瘋狂」的光芒!

  「只可惜,你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

  「你以為,我李逸是那種只會在京城裡紙上談兵的廢物嗎?!」

  「你以為,我真的會把自己的命脈,如此輕易地暴露在敵人的屠刀之下嗎?!」

  「陳叔遠想當黃雀?他配嗎?!」

  李逸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告訴你也無妨!我早就料到,南楚潰軍,必定會狗急跳牆,偷襲我的糧草!」

  「所以,在進入黑風峽之前,我已經命我的副將張威,率領五千神策軍精銳,提前在峽谷兩側的密林中設下了埋伏!」

  「現在的黑風峽,就是一個巨大的口袋!陳叔遠那三萬殘兵,不是去偷襲,是去送死!」

  「我的人,正在等著他!」

  什麼?!

  這一次,輪到鐵牛和慶陽關的將士們,集體愣住了!

  就連一直鎮定自若的蕭凝霜,美眸中都閃過了一絲詫異。

  這個七皇子李逸……竟然也不是個草包?

  他竟然預判了南楚的行動,並且提前設下了埋伏?

  這一下,局勢似乎又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李軒。

  他們想看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反轉,他們的太子殿下,會作何反應。

  然而,讓他們失望了。

  李軒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仿佛李逸剛剛說的,不是什麼驚天逆轉,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還讚許地點了點頭。

  「哦?原來七弟早有準備,倒是我小看你了。」

  「不錯,不錯,能在南境這種地方,還保持著如此警惕,你比我想像中,要強上那麼一點。」

  他的語氣,就像是一個長輩,在誇獎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李逸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這種感覺,比被李軒當面羞辱,還要難受一萬倍!

  就好像他拼盡全力,打出了一記自以為驚天動地的重拳,結果卻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不受力!

  「你……你什麼意思?」李逸的聲音有些發虛。

  李軒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七弟。」

  他緩緩伸出手指,指了指黑風峽的方向。

  「你設下了埋-伏,很好。」

  「但是,你怎麼就能確定,你的獵物,會乖乖地走進你的口袋裡呢?」

  「又或者說……」

  李軒的眼中,閃過一抹憐憫。


  「你有沒有想過,當你以為自己是獵人的時候,在真正的獵人眼中,你和你的獵物,其實……都只是圈套里,等待被一網打盡的……獵物而已?」

  話音未落!

  「報——!!!」

  又一名斥候,比之前那兩名,更加狼狽,更加驚恐,連滾帶爬地從遠處沖了過來!

  他身上的盔甲,已經破碎不堪,臉上全是血污和黑灰!

  「啟稟……啟稟兩位殿下!」

  「黑風峽……黑風峽戰事有變!!」

  那斥候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張威將軍的伏兵,確實……確實伏擊了南楚的先頭部隊!」

  聽到這裡,李逸的心,剛剛放下一半。

  但斥候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但是!但是南楚大將陳叔遠的主力,根本……根本沒有進入峽谷!」

  「他們……他們繞過了峽谷口,從……從西側一處我們都不知道的懸崖峭壁,用繩索……用繩索攀爬了上去!」

  「現在,他們已經出現在了我們伏兵的……背後!!」

  「張威將軍的五千人馬,被南楚軍……反包圍了!!!」

  ---

  反包圍!

  當這三個字,從那名斥猴聲嘶力竭的吼聲中傳出時,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說,剛才李逸宣布自己早有埋伏,是驚天逆轉。

  那麼現在,這「反包圍」的消息,就是逆轉中的逆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逸自以為是那隻躲在暗處的黃雀,卻沒想到,陳叔遠這隻看似走投無路的「蟬」,竟然搖身一變,化作了一隻更加兇狠,更加狡猾的蒼鷹!

  從背後,給了他這隻「黃雀」,致命一擊!

  「不……不可能……」

  李逸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臉色瞬間褪盡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黑風峽西側是絕壁!是飛鳥難渡的絕壁!他們怎麼可能爬的上去?!你在謊報軍情!」他一把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領,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那斥候被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道:「殿下饒命!千真萬確啊!那陳叔遠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群跟猴子一樣的山地兵,他們……他們如履平地啊!我們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們從背後……殺穿了陣型!」

  「張威將軍……張威將軍他……他為了掩護大部隊突圍,已經……已經戰死了!」

  轟!

  張威,戰死!

  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李逸所有的驕傲與偽裝!

  張威,是他最心腹的副將,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左膀右臂!

  現在,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他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圈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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