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若本宮兒子不能繼承皇位,那慕容家不守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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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九天驚雷,在死寂的御書房內轟然炸響。

  那隻抓著李承業手腕的手,纖細,白皙,看起來毫無力量,卻又像是一隻燒紅的鐵鉗,讓這位九五之尊,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慕容雪!你放肆!」

  李承業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

  他奮力想要掙脫,卻發現那隻看似柔弱的手,蘊含著一股他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

  他是皇帝,是天子!

  現在,他的皇后,竟當著他兒子的面,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他行使一個父親,一個君王的權力!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我放肆?」

  慕容雪緩緩抬起頭,那張雍容華貴,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一片足以凍結靈魂的,徹骨的冰冷。

  她沒有看李承業,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個閉著眼睛,臉上滿是決絕,卻始終未曾躲閃的兒子身上。

  當她看到李軒嘴角那抹尚未乾涸的,刺目的烏黑毒血時,她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比李承業的龍威,還要恐怖百倍的冰冷煞氣,從她那嬌柔的身體裡,轟然席捲而出!

  「李承業。」

  她直呼其名。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今天,到底是誰在放肆!」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是一柄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李承業的心上。

  「軒兒身中南疆奇毒,九死一生,千里奔襲,只為救回他被人擄走的青梅竹馬,只為維護他身為太子的顏面,說到底,是為了維護你皇家的顏面!他做錯了什麼?!」

  「他回到京城,不顧自己經脈寸斷,毒入心脈,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去看望他那同樣身中屍毒,命懸一線的妻子!他又做錯了什麼?!」

  「而你呢?」

  慕容雪的目光,終於轉向了李承業,那眼神,充滿了無盡的失望與譏諷。

  「你不問他傷勢如何,不問他此行兇險,不問他妻子死活,一開口,就是南楚的國書,就是你的江山社稷!」

  「你堵住東宮的大門,不讓他見自己命懸一線的妻子,將他逼到這裡,就是為了扇他這一巴掌,就是為了彰顯你那可憐的,早已蕩然無存的父愛與君威嗎?!」

  字字誅心!

  句句如刀!

  慕容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將李承業那身名為「帝王」的華麗龍袍,剝得乾乾淨淨,露出了裡面那個自私、冷漠、猜忌的靈魂。

  「你……你……」

  李承業被問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竟是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他忌憚李軒和慕容家的勢力,所以想借南楚之事,打壓他?

  說他根本不在乎蕭凝霜的死活,甚至巴不得她早點死,好讓李軒娶一個能為他所用的世家之女?

  這些深埋在心底的,見不得光的帝王心術,在慕容雪那雙洞悉一切的鳳眸面前,顯得是那般的可笑,那般的……骯髒!

  「夠了。」

  慕容雪似乎也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

  她猛地一甩手!

  李承業那高大的身軀,竟被她這一甩之力,震得「噔噔噔」連退了三大步,最後狼狽地撞在了身後的龍椅之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皇后,眼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慕容雪會武功,卻從未想過,她的實力,竟也到了如此深不可測的地步!

  「從今日起,軒兒,我親自來教。」

  慕容雪不再看他,她走到李軒的面前,伸出手,用自己那柔軟的絲帕,輕輕地,為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那動作,輕柔到了極點,仿佛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的珍寶。

  「這些年,是母后疏忽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痛惜與自責。

  「母后為了大周江山,為了減少你父皇對我慕容家,以及對你的猜忌,一味的忍讓,而對你,只教了你如何治國,如何權謀,卻忘了教你,如何……保護你自己,和你愛的人。」


  「是母后錯了。」

  「走,軒兒,我們回家。」

  她拉起李軒的手,轉身,便要朝著御書房外走去。

  「站住!」

  李承業終於從極度的震驚與羞惱中回過神來,他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誰敢走!」

  「來人!給朕攔住他們!沒有朕的旨意,誰敢踏出這御書房半步,給朕……格殺勿論!」

  隨著他一聲令下,御書房外,數十名身披金甲,手持長戈的禁軍侍衛,瞬間涌了進來,將整個御書房,圍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殺機,瞬間鎖定了慕容雪和李軒母子二人。

  然而,慕容雪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拉著李軒,繼續向前走,仿佛眼前這些殺氣騰騰的禁軍侍衛,都不過是空氣一般。

  為首的一名禁軍統領,硬著頭皮,橫刀攔在了兩人面前。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請留步!陛下有旨,您二位……」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慕容雪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美麗的鳳眸,平靜地,落在了那名禁軍統領的身上。

  她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釋放任何氣勢。

  但那名身經百戰,殺人如麻的禁軍統領,在接觸到她眼神的剎那,卻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握刀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覺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對一位雍容華貴的皇后娘娘,而是在面對一尊……執掌生殺予奪的,遠古神明!

  「滾。」

  一個字,輕輕地,從慕容雪的口中吐出。

  那名禁軍統領,如蒙大赦!

  他想也不想,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竟是直接撞翻了身後的好幾名同伴!

  整個御書房,鴉雀無聲。

  慕容雪拉著李軒,在數十名禁軍侍衛那充滿了恐懼與敬畏的注視下,閒庭信步般,走出了御書房。

  只留下,那個癱坐在龍椅之上,臉色煞白,渾身都在劇烈顫抖的,孤家寡人。

  御書房外,是另一番天地。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皇宮都染上了一層悽美的血色。

  寬闊的宮道之上,早已被兩股涇渭分明的力量,徹底割裂。

  一邊,是數以千計,身穿金色鎧甲,手持長戈,代表著皇權的禁軍。

  他們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將從御書房到宮門口的每一條道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而另一邊,則是同樣數量龐大,卻更加精銳,更加肅殺的黑甲鐵騎。

  他們,是慕容家的私軍。

  是皇后慕容雪,最忠誠,也最鋒利的一把刀!

  此刻,這兩股代表著大周最高武力的軍隊,正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遙遙對峙。

  刀已出鞘,弓已上弦。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火藥味和殺氣。

  仿佛只要一點火星,便能將整座皇城,都徹底點燃!

  當慕容雪拉著李軒,從御書房那幽暗的門洞之中,緩緩走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匯聚了過來。

  「恭迎皇后娘娘!恭迎太子殿下!」

  慕容親軍那一邊,以慕容拓為首,數千將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冰冷的甲冑碰撞聲,匯成了一股鋼鐵的洪流,聲震雲霄!

  而禁軍那一邊,則是一片死寂。

  為首的禁軍大統領趙無極,策馬立於陣前,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與掙扎。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趙無極催馬上前,在距離兩人十步之外停下,他翻身下馬,對著慕容雪,抱拳躬身。

  「末將趙無極,參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他的禮數,無可挑剔。


  「末將奉陛下旨意,護送娘娘與殿下回宮。只是……陛下方才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離皇宮,還請娘娘與殿下,移步鳳儀宮歇息,莫要讓末將,難做。」

  他的話,說得不卑不亢,既傳達了皇帝的旨意,又給足了皇后和太子的顏面。

  換做平時,慕容雪或許會給他這個面子。

  但今天,不行。

  慕容雪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她身旁,那名一直如同影子般跟隨著的侍女水仙,悄無聲息地,上前一步。

  她看著眼前這位掌管著數萬禁軍,權勢滔天的大統領,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片漠然。

  「趙將軍。」

  水仙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扎進了趙無極的耳朵里。

  「我家娘娘要去哪裡,還輪不到你來置喙,更輪不到陛下,來指手畫腳。」

  「你若識相,現在,便帶著你的人,讓開一條路。」

  「否則……」

  水仙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未盡的威脅,卻讓趙無極的心,猛地一沉!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敢說半個「不」字,下一刻,對面那三千如狼似虎的慕容鐵騎,便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和他的禁軍,撕成碎片!

  慕容家的人,都是瘋子!

  這是整個大周朝堂,人盡皆知的秘密。

  「這……娘娘,您這是在逼末將啊!」

  趙無極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邊,是君令。

  一邊,是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絕對的實力。

  他,該如何選擇?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慕容雪終於開口了。

  「趙無極。」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本宮知道,你是陛下的心腹,也知道,你對大周,忠心耿耿。」

  「但你莫要忘了,十八年前,是誰,將你從一個邊軍的小小校尉,一手提拔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趙無極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慕容雪。

  那段塵封的記憶,被瞬間喚醒。

  十八年前,他確實只是一個在邊境掙扎求存的小人物。

  是當年那個一身戎裝,風華絕代的慕容家大小姐,在一次巡視邊防時,看中了他的勇武,破格將他提拔。

  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銘記在心。

  只是後來,隨著李承業登基,他為了前途,選擇了效忠新皇,便刻意地,將這段往事,埋藏在了心底。

  卻沒想到,時隔十八年,竟會被皇后娘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次提起!

  「本宮今日,不想與你為難。」

  慕容雪看著他那張變幻不定的臉,繼續說道。

  「本宮只問你一句。」

  「這條路,你,是讓,還是不讓?」

  沒有威脅,更沒有怒斥。

  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問話。

  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趙無極的心頭。

  他看著慕容雪那雙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鳳眸,又看了一眼她身旁,那個雖然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脊樑卻依舊挺得筆直的太子李軒。

  良久,良久。

  趙無極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隨即,他猛地睜開,對著身後的數千禁軍,發出一聲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嘶啞的咆哮!

  「傳我將令!」

  「讓路!」

  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在所有禁軍士兵的耳邊炸響!

  他們雖然不解,雖然疑惑,但軍令如山!

  「嘩啦啦——」

  那堵由數千禁軍組成的,密不透風的鋼鐵人牆,竟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緩緩地,向著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足以讓鳳輦通行的康莊大道!


  慕容雪的臉上,沒有半分得色。

  她只是拉著李軒,一步一步,走上了那輛早已在宮道盡頭,等候多時的,華麗的鳳輦。

  鳳輦緩緩啟動。

  在數千慕容鐵騎的簇擁下,在無數禁軍士兵那充滿了敬畏與複雜的注視下,朝著那高大巍峨的,皇宮正門,緩緩駛去。

  而他們的身後,那個癱坐在龍椅之上,早已聽到了外面一切動靜的皇帝李承業,猛地抓起身旁的一隻白玉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慕容雪!!」

  「你……都給朕等著!」

  ……

  承天門。

  大周皇宮的正門,也是皇權的象徵。

  平日裡,這裡戒備森嚴,除了皇帝的龍輦和皇室宗親的儀仗,任何人,都不得從此門出入。

  然而今日,這座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巍峨城門之下,卻匯聚了數不清的人。

  有聞訊趕來,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

  有被這驚天動地的陣仗,吸引而來的,成千上萬的洛陽百姓。

  他們將寬闊的承天門廣場,圍得是里三層,外三層,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想要看清,這皇宮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連慕容家的親軍都出動了?」

  「你還不知道?聽說是太子殿下從南楚回來了,在宮裡和陛下吵起來了!」

  「何止是吵起來了!我那在禁軍當差的表哥說,皇后娘娘為了太子殿下,直接帶兵闖了御書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陛下給……給頂撞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皇后娘娘膽子也太大了吧!」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在人群中,如同瘟疫一般,飛速地傳播著。

  就在這嘈雜的議論聲中。

  「吱呀——」

  那兩扇沉重無比的朱紅色宮門,緩緩地,打開了。

  所有人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向了那幽深的門洞。

  只見一輛由八匹神駿白馬拉著的,華貴到了極點的巨大鳳輦,在數千名黑甲鐵騎的簇擁下,緩緩地,從宮門之內,駛了出來。

  鳳輦之上,珠簾之後,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端坐其中,雖然看不清具體的容貌,但那股母儀天下的無上威儀,卻讓所有看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是皇后娘娘!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然而,還不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輛巨大的鳳輦,在駛出宮門,來到承天門的城樓之下時,卻緩緩地,停了下來。

  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緩緩掀開。

  身穿玄色鳳袍,頭戴九鳳金釵的皇后慕容雪,在侍女水仙的攙扶下,緩緩地走下了鳳輦。

  她沒有理會廣場上那成千上萬道,充滿了震驚、好奇、與敬畏的目光。

  她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巍峨的承天門城樓。

  然後她提著裙擺,一步一步順著那長長的階梯,向上走去。

  她的步伐,很穩,很慢。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當她最終站立在那足以俯瞰整個洛陽城的承天門城樓之巔時。

  整個世界,都仿佛匍匐在了她的腳下。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山巔的烈風,吹起她那華貴的鳳袍,獵獵作響。

  她的身後,是殘陽如血。

  她的腳下,是萬里江山。

  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大周的皇后,而是一位即將君臨天下的……絕代女皇!

  「本宮,慕容雪。」

  一個清冷而又充滿了威嚴的聲音,自城樓之上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借這承天門,向我大周的文武百官,黎民百姓,說幾句話。」

  廣場之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位傳奇皇后,接下來的話語。

  「本宮的兒子,大周的太子李軒。」

  慕容雪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自入主東宮以來,平定北境,震懾南楚,為我大周,立下了赫赫戰功。」

  「他,為了維護大周的顏面,不惜身犯險境,孤身入南楚,浴血搏殺,九死一生!」

  「他,為了大周的子民,嘔心瀝血,殫精竭慮,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可就是這樣一個,為國為民的儲君,換來的,是什麼?」

  慕容雪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起來!

  「換來的,是無端的猜忌!是刻意的打壓!是冰冷的訓斥!甚至是……無情的拋棄!」

  「本宮今日,就想問問這朗朗乾坤,問問這天下人!」

  「我慕容家的男兒,我大周的太子,他流的血,難道就不是血嗎?!」

  「他的功勞,他的委屈,難道,就真的可以,被某些人,視而不見,肆意踐踏嗎?!」

  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廣場之下的許多百姓,聽得是義憤填膺,甚至有人,已經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而那些站在百官前列的朝廷重臣們,則一個個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們知道,皇后娘娘這番話,看似是在質問天地,實則,句句都是在……劍指龍椅之上的那位!

  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了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質問,即將結束的時候。

  慕容雪,卻再次開口了。

  而她接下來的這句話,卻如同一道足以將整個大周都徹底傾覆的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緩緩地,環視了一圈腳下那黑壓壓的人群,環視了一圈那繁華的洛陽城,環視了一圈那屬於李家的大好河山。

  最終,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決然,響徹了整個天地!

  「本宮今日,在此立誓!」

  「若我兒李軒,將來能登臨九五,君臨天下,我慕容家,將世世代代,為大周鎮守西境,死而後已!」

  「若不能……」

  她的聲音,頓了頓,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閃過了一絲足以讓神魔都為之戰慄的瘋狂與決絕!

  「那我慕容家,從今往後,與這大周再無半分瓜葛!」

  「這西境的萬里關山,是守,是棄,便與我慕容氏,再不相干!」

  說完,她猛地一甩鳳袖,再也沒有看那早已被她這番話,驚得是目瞪口呆,魂飛魄散的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一眼。

  她毅然轉身,一步一步,走下了那高高的城樓。

  她重新登上了那輛華貴的鳳輦。

  在數千慕容鐵騎的簇擁下,在整座洛陽城那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浩浩蕩蕩地,朝著東宮的方向,絕塵而去。

  只留下那句石破天驚的誓言,如同一道永不磨滅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也刻在了,那座冰冷的皇宮深處,某個孤家寡人的…心上。

  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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