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軍營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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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大營,旌旗獵獵,殺氣沖天。

  數萬名北境軍士卒排列成整齊的方陣,鴉雀無聲,目光如刀,匯聚在點將台上的那道身影上。

  李軒身著太子禮服,外罩玄甲,身姿筆挺如槍。他沒有說太多冠冕堂皇的廢話,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被風霜雕刻的臉龐。

  「孤奉父皇之命,押運糧草而來。孤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在背後罵過孤,說孤是個只知享樂的草包太子。」

  他的開場白,讓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蕭淵和蕭騰父子二人,心都提了起來。

  李軒卻微微一笑,聲音陡然拔高:「罵得好!過去的李軒,就是個混帳!但孤告訴你們,那個混帳,已經死在了來北境的路上!如今站在這裡的,是大周的太子,是你們的袍澤!」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桌案,上面堆滿了成箱的銀錠。

  「這些,是孤從貪官污(劉昌)府里抄出來的民脂民膏!今日,全部分給你們!孤帶來的糧草,夠你們吃飽肚子上陣殺敵!從今往後,誰敢再剋扣你們一粒米,剋扣你們一文錢的軍餉,孤,第一個不答應!」

  一番話,說得簡單粗暴,卻直擊人心。

  台下的士兵們,眼神從最初的審視、懷疑,漸漸變得火熱。他們不在乎什麼大道理,他們只在乎誰能讓他們吃飽穿暖,誰能替他們出頭。

  「太子殿下千歲!」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雲霄。

  蕭淵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收攏軍心,有時並不需要複雜的手段,一顆真心,足矣。

  犒賞完畢,李軒在蕭淵父子的陪同下,走下點將台,親自巡視軍營。

  「殿下,您這練兵的法子,跟俺們這兒不太一樣啊。」鐵牛看著演武場上士兵們滿頭大汗地練習著刺殺,忍不住湊到李軒身邊嘀咕。

  李軒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想試試?」

  「那敢情好!」鐵牛頓時來了興致,脫掉上衣,露出古銅色的虬結肌肉,大步走到場中,對著一個正在練習的百夫長瓮聲瓮氣道,「兄弟,來,掰掰手腕?」

  那百夫長也是個不服輸的漢子,冷哼一聲,當即拉開架勢。軍營里的娛樂本就枯燥,一見有熱鬧看,周圍立刻圍上了一圈人。

  結果不出所料,鐵牛隻用了三息,便將那百夫長壓得面紅耳赤,手臂青筋暴起。

  「承讓了!」鐵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一手,瞬間贏得了周圍士兵的善意和尊重。北境軍營,崇尚的便是強者。

  李軒就這麼帶著人,一路走,一路看,與士兵們說笑,檢查他們的兵器和甲冑,甚至親自下到伙房,查看今日的飯食。他沒有絲毫太子的架子,更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將。

  巡視到左營時,都尉魏忠早已在此等候。他治下的營區,果然如其人一般,整潔有序,士兵們精神飽滿,隊列森嚴。

  「殿下,末將已命人將新到的糧米開倉,熬製成粥,請殿下與將士們同食。」魏忠躬身道,姿態恭敬,無懈可擊。

  「有勞魏都尉了。」李軒點了點頭。

  很快,一桶桶熱氣騰騰的米粥被抬了上來。新米的香氣瀰漫開來,引得士兵們食指大動。

  眾人分好粥,正準備開動,突然,「撲通」一聲,一名正在喝粥的士兵毫無徵兆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變故突生!

  緊接著,仿佛是連鎖反應,「撲通」、「撲通」之聲不絕於耳,又有七八名士兵相繼倒地,症狀如出一轍。

  「粥里有毒!」一聲驚恐的尖叫,讓整個左營瞬間炸開了鍋。

  士兵們大驚失色,紛紛扔掉了手中的碗,驚恐地後退。

  「快!快叫軍醫!」蕭騰臉色大變,立刻上前查看。

  魏忠的臉上則「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震驚與悲痛之色。他一個箭步衝到倒地的士兵旁,大聲疾呼:「來人!護住太子殿下!保護大將軍!」

  隨即,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直視著李軒,聲音悲憤:「殿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將士們吃了您帶來的米粥,會突然中毒!」

  他沒有直接指控,但這番話,卻比任何指控都更加惡毒。他將所有的矛頭,都引向了李軒和他押運來的糧草。

  「魏忠!你休要胡言!」蕭淵勃然大怒,一股山崩海嘯般的氣勢壓了過去。


  魏忠卻毫不退縮,迎著蕭淵的目光,梗著脖子道:「大將軍!末將也是為了將士們的性命著想!此事蹊蹺,這批糧草是唯一的變數!為查明真相,末將懇請大將軍下令,立刻封存所有新到糧草,徹查此事!給中毒的兄弟們,給全軍將士一個交代!」

  他的話,瞬間得到了周圍士兵的響應。

  「對!封了糧草!查明真相!」

  「不能讓我們不明不白地死啊!」

  群情激奮,場面已然失控。

  蕭淵臉色鐵青,他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

  此刻若是強行彈壓,必然會激起兵變,正中對方下懷。

  可若是不管,太子的威信,乃至他自己的威信,都將掃地以待。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李軒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一絲怒氣都看不到。

  他走到一個倒地的士兵旁,蹲下身,靜靜地看了片刻,然後站起身,環視著一張張或憤怒、或驚恐、或懷疑的臉。

  「魏都尉說得對。」

  李軒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事,必須徹查。」李軒的目光落在魏忠臉上,「孤同意,立刻封存所有新糧。」

  魏忠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然而,李軒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但是,」李軒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鏗鏘有力,「孤不信,孤親手押運來的糧草會有問題。孤更不信,有人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謀害大周的將士!」

  他走到那桶被眾人視為毒物的米粥前,拿起一個乾淨的碗,親手盛了滿滿一碗。

  「這粥,孤要親自喝。」

  全場死寂。

  蕭凝霜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劍柄。

  「李軒,不要!」她失聲喊道。

  「殿下,萬萬不可!」蕭淵也急了,這無異於以身試毒,太冒險了!

  李軒卻對他們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安心。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魏忠,看著所有士兵,朗聲道:「孤與你們同食!若這粥真有毒,孤,陪弟兄們一起死!若這粥沒毒……那孤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鼠輩,在背後搗鬼!」

  他將矛頭,從自己身上,巧妙地轉移到了一個看不見的「敵人」身上,瞬間將自己從被審判者,變成了與所有士兵站在同一戰線的受害者。

  魏忠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李軒會來這麼一手。

  但他旋即鎮定下來,心中冷笑:好一個太子,死到臨頭了還要收買人心!那毒是我親信所下,無色無味,見血封喉,你喝下去,神仙也難救!

  他故作感動地說道:「殿下高義!末將佩服!但殿下萬金之軀,豈能冒險?還是等軍醫查驗之後……」

  「不必了。」李軒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孤,等不及了。」

  說罷,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端起那碗米粥,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蕭凝霜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魏忠的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開始上揚。

  一息,兩息,三息……

  李軒放下了空碗,擦了擦嘴角,然後……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

  他甚至還砸了咂嘴,點評道:「嗯,味道不錯,就是火候差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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