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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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獄般的操練開始了。

  卯時的天空還掛著殘月,金吾衛左營的營門便準時大開。

  李軒身先士卒,背著最重的行囊,跑在隊伍的最前端。

  他的呼吸沉穩有力,節奏分明,仿佛體內蘊藏著無窮無盡的精力。

  三千士兵跟在後面,叫苦不迭。

  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京城大爺兵,哪裡受過這種罪?沒跑出五里地,隊伍就拉成了一條長龍,掉隊者不計其數。

  「跑不動了!讓老子歇會兒!」一個兵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話音未落,一條皮鞭便「啪」的一聲抽在他旁邊的地上。

  杜威黑著一張臉,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太子殿下還在前面!你想當第一個被淘汰的廢物嗎?給老子起來!」

  自從那天交上「投名狀」後,杜威便徹底斷了退路。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經和這位太子綁在了一起。太子要練兵,他這個指揮使就必須是那把最狠的鞭子。

  那兵痞被罵得滿臉通紅,看著遠處那個遙遙領先的背影,再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眼神,最終還是咬著牙,掙扎著爬了起來,繼續向前跑。

  十里越野下來,幾乎所有人都累成了死狗,直接癱倒在演武場上。

  可這僅僅是開始。

  站軍姿、器械對練、團隊搏殺……李軒制定的操練科目,一項比一項嚴苛,一項比一項挑戰人的極限。

  他將前世特種部隊的訓練理念,糅合進這個時代的冷兵器戰爭模式中,打造出一套全新的、高效而殘酷的練兵方法。

  短短半個月,左營的士兵們瘦了一圈,皮膚也黑了幾個色號,但他們身上的痞氣和懶散卻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精悍與沉凝。

  他們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怨懟和不解,漸漸變成了麻木,最後,又從麻木中生出了一絲敬畏。

  因為,無論多麼殘酷的訓練,太子李軒,永遠都和他們在一起。

  他跑得比誰都快,站得比誰都直,對練時下手比誰都狠。他用自己的行動,贏得了這些驕兵悍將最原始的尊重。

  然而,李軒的鐵腕手段,在為他贏得軍心的同時,也成了政敵攻觳的利刃。

  一時間,京城裡謠言四起。

  「聽說了嗎?太子殿下在金吾衛左營搞什麼魔鬼操練,天天都有人被活活練死!」

  「何止啊!我表哥的鄰居的二舅子就在左營當差,說太子殿下就是個活閻王,看誰不順眼就往死里打,已經打殘了十幾個了!」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文質彬彬的,手段這麼殘暴。這要是以後他當了皇帝,咱們還有好日子過?」

  這些流言蜚語,如同長了翅膀,從酒樓茶肆傳到街頭巷尾,又從市井之間,飄進了朝堂諸公的耳朵里。

  大皇子府。

  李遠聽著幕僚的匯報,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好!太好了!老六這是在自掘墳墓!父皇最重仁德,他如此酷烈,簡直是把儲君之位往外推!」

  「殿下說的是。」幕僚諂媚道,「不過,光有流言還不夠。咱們得再添一把火,讓這火燒得更旺些!」

  三皇子府。

  李毅正在悠閒地品茶,仿佛前些日子的巨大損失從未發生過。

  「哦?老六把左營操練得像個鐵桶?」他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鐵桶雖硬,但若是從內部生鏽,爛得更快。」

  他對魏庸吩咐道:「去,告訴張濤他們,還有我們在左營里埋下的其他釘子,讓他們機靈點。太子不是喜歡練兵嗎?那就幫他一把。比如……在他們的飯菜里,加點料。」

  魏庸心領神會:「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什麼都沒說。」李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只是覺得,天氣轉熱,將士們操練辛苦,若是吃壞了肚子,那就不好了。你說呢?」

  魏庸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殿下仁厚,屬下明白了。」

  ……

  東宮。

  蕭凝霜換下戎裝,穿上了一身素雅的長裙。她將一碗剛剛燉好的蓮子羹,放在了李軒的書案上。

  李軒正埋首於一堆金吾衛的卷宗中,聞到香味,才抬起頭。


  「又給我送好吃的?」他笑著捏了捏眉心,「看來我最近在娘子心中的地位,有所提升啊。」

  蕭凝霜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少貧嘴。我是看你最近太累,給你補補。」

  她的目光落在李軒略顯疲憊的臉上,心中沒來由地一軟。這些天,他幾乎是卯時出,戌時歸,整個人都泡在了軍營里,清瘦了不少。

  「外面的流言,你聽說了嗎?」蕭凝霜有些擔憂地問。

  「聽說了。」李軒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活閻王,暴君,瘋子。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就不擔心?」

  「擔心什麼?」李軒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蓮子羹放進嘴裡,點了點頭,「嗯,甜而不膩,娘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他看著蕭凝霜,認真地說道:「凝霜,你要記住。對付流言,最好的辦法不是去辯解,而是用一個更響亮的事實,去堵住所有人的嘴。他們說我殘暴,那我就練出一支戰無不勝的雄師給他們看。到那時,所有的污衊,都會變成笑話。」

  蕭凝霜默然。她出身將門,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父親也曾說過,軍隊的戰鬥力,就是用汗水、鮮血,甚至是生命堆出來的。

  仁慈,帶不出強兵。

  「可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聽說,大皇兄和三皇子在左營里,都還有不少人。我怕他們會暗中使壞。」

  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

  他放下湯碗,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神情變得莫測高深。

  「他們當然會使壞。而且,我已經能猜到他們會怎麼使壞了。」他看著蕭凝霜,神秘一笑,「過幾天,你不是想去軍營看看我怎麼練兵嗎?到時候,我請你看一出真正的好戲。」

  蕭凝霜被他吊起了胃口,正想追問,李軒卻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天色不早了,該去『切磋劍法』了。今日為夫要教你一招『情意綿綿劍』,保證讓你受益匪淺。」

  說著,他便不由分說地拉起蕭凝霜的手,朝演武場走去。

  蕭凝霜又氣又笑,掙脫不過,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著走。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嬉笑打鬧間,那份原本屬於政治盟約的冰冷,早已消融得無影無蹤。

  又過了三日。

  金吾衛左營正在進行一場五公里武裝泅渡訓練。

  士兵們背著行囊,扛著兵器,在冰冷的河水中艱難前行。

  體力的急劇消耗,讓所有人都感到飢腸轆轆。

  好不容易完成訓練,回到營中,伙房已經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

  一群餓瘋了的士兵如同餓狼撲食,狼吞虎咽地將飯菜一掃而空。

  然而,半個時辰後。

  「哎呦!我的肚子!」

  一名士兵突然抱著肚子,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演武場上,營房裡,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接連響起。

  一名、十名、上百名……

  越來越多的士兵抱著肚子痛苦地翻滾,甚至有人開始口吐白沫。

  整個軍營,瞬間大亂!

  「是飯菜!飯菜里有毒!」

  「太子殿下要殺了我們!他要把我們都折磨死!」

  幾名士兵在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嘶吼起來,他們的眼中閃爍著驚恐和煽動的光芒。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士兵中蔓延。

  剩下那些還沒發作的士兵,也個個面色慘白,驚疑不定地看著彼此。

  副指揮使張濤,大皇子的人,此刻「義憤填膺」地跳了出來,振臂高呼:「弟兄們!我們是為朝廷賣命的軍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太子不仁,我們不能就這麼等死!去找他要個說法!」

  「對!找他要個說法!」

  「沖啊!不能白白死了!」

  在幾名心腹的煽動下,數百名士兵情緒激動,拿起兵器,匯成一股混亂的人流,朝著李軒所在的帥帳,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一場醞釀已久的兵變,就此爆發!

  站在帥帳門口的杜威,看著那黑壓壓衝過來的人群,臉色煞白,手腳冰涼。

  完了,全完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李軒,卻發現,這位太子殿下,臉上非但沒有一絲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獵人看到獵物落網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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