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大千宮的調和,陸宇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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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7章 大千宮的調和,陸宇的條件

  「老夫大千宮現任首席長老,林玄。感知此地聖品天至尊衝突劇烈,靈力動盪波及數域,恐傷及大千世界穩定,故前來調停。」

  「還望諸位,看在老夫薄面,也念在維護大千世界安寧、共御外侮的大義之上,暫且罷斗。是非曲直,不妨坐下來,慢慢分說清楚。」

  林玄目光平和地掃過眼前眾人,緩緩開口道。

  當看到陸宇本尊以及那兩道氣息同源的化身時,他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掠過一抹極為細微的訝異與凝重。

  隨即,他的視線轉向浮屠玄與太冥老祖,微微頷首致意,顯然是認得這兩位古族大長老。

  目光掠過清玄鈞時略一點頭,最後落在了面色難看的黑天、黑地,以及那孤立無援、臉色慘白的摩訶冥身上。

  林玄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夫既已到此,便不會偏袒任何一方。還請諸位暫且收起神通與敵意,將事情始末緣由,一一道來。

  大千宮自會依據上古盟約與公理,做出公正裁斷。」

  話音落下,摩訶冥面色頓時一喜,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一步。

  聲音嘶啞地開口道:「林長老!您來得正好,您可要為我摩訶古族做主啊!」

  他指向陸宇,神情悲憤,「此子蠻橫無理,重傷我族大長老,更強行奪走我族鎮族聖物摩訶陰陽瓶!行徑與強盜無異,還請您主持公道,命他歸還聖物!」

  陸宇聞言,面色毫無波瀾,仿佛對方指責的並非自己。

  一旁的太冥老祖卻是捋須笑了起來,聲音溫和地打圓場道:「林長老見笑了,不過是小輩們年輕氣盛,一時切磋玩鬧,下手沒個輕重罷了。摩訶族長何必如此較真?」

  浮屠玄則是冷哼一聲,瞥了摩訶冥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摩訶冥,你也是活了數萬載的人物,堂堂聖品中期,帶著鎮族聖物,卻被我家這剛突破的小孩子」打得龜縮不出,連鎮族聖物都丟了。」

  「如今還有臉在這裡喊冤告狀?老夫若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省得在此丟人現眼!」

  話音落下,摩訶冥面色頓時鐵青,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浮屠玄,顫抖著說道:「你————你————」

  話音停頓了半天,卻因急怒攻心,加之之前消耗本源過劇,竟是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覺眼前陣陣發黑。

  而陸宇則是略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浮屠玄。在他的印象中,這位浮屠古族的大長老向來威嚴古板,極少口出惡言。

  沒想到此刻為了維護自己,言辭竟如此犀利辛辣,這倒是讓他對這位大長老有了新的認識。

  林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看向陸宇,再次問道:「陸宇聖子,你還有何補充?」

  陸宇這才抬眼,看向林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回林長老。事情很簡單,是他摩訶古族的大長老先到我靈寶閣地界挑釁,欲強逼聯姻,並出手在先。陸某被迫自衛,略施懲戒。至於這摩訶陰陽瓶————」

  他頓了頓,掌心一翻,那尊縮小了無數倍、依舊流轉著黑白二氣的玉瓶虛影浮現。

  「是他們自己祭出來打我的,打不過,東西掉在這裡了,也沒人拿回去。」

  「想來是摩訶古族家大業大,看不上此物,陸某不過是見其無人看管,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隨手撿起來保管一下罷了,何來強奪」一說?」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一絲困惑,仿佛真的只是在陳述一個「撿到無主之物」的事實。

  「你————你————」

  摩訶冥聽得氣血上涌,眼前發黑,指著陸宇的手指都在顫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摩訶大陸內的眾多長老族人更是氣得七竅生煙,幾欲昏厥,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把他們堂堂鎮族聖物說成是沒人要的破爛,還就這樣給「撿」走了?

  林玄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即便是以他歷經無數風雨的心境,此刻也覺得這陸宇聖子的說辭————著實是有些「別致」。

  「咳咳————」

  林玄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那一絲古怪的情緒,目光轉向臉色已由鐵青轉為慘白的摩訶冥,語氣恢復了平和,道:「既然如此,摩訶族長,對於陸宇聖子所言,你可還有什麼要補充或反駁的?」


  摩訶冥喘息了幾下,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聲音嘶啞而充滿不甘:「林長老!此子————此子分明是強詞奪理!陰陽瓶乃我族聖物,與祖地相連,豈會隨意掉落?」

  「分明是他動用詭異手段強行鎮壓奪走,此等行徑,與域外邪族何異?還請大千宮主持公道,勒令其歸還,並嚴懲其傷我族人、毀我族地之罪!」

  他試圖將事情性質拔高,甚至扯上了域外邪族這面大旗,期望能引起大千宮更嚴厲的干預。

  然而,浮屠玄聞言,卻是再次冷笑出聲:「與域外邪族何異?摩訶冥,你還要臉不要?我族聖子乃是大千宮正式記錄在冊的客卿,抵禦域外邪族的中流砥柱!」

  「你摩訶古族大長老上門強逼聯姻、以勢壓人,反倒成了正義之舉?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依老夫看,你摩訶古族才是破壞大千內部安寧的禍端!」

  太冥老祖也收斂了笑容,語氣淡然卻帶著分量:「林長老,是非曲直,其實已然明了。摩訶古族理虧在先,實力不濟在後。」

  「至於聖物歸屬————弱肉強食,自古皆然。既然摩訶古族守不住自家的東西,被人「撿」了去,那也是實力使然,怨不得旁人。」

  「大千宮固然維護秩序,但也從未規定,被人打上門來,還不許還手,更不許收取點戰利品吧?」

  林玄聽著雙方言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看了一眼氣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摩訶冥,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陸宇一方,以及旁邊默不作聲的黑天古族,緩緩開口道:「今日之事,老夫已大致明了。起因確實乃是摩訶古族行事不當,挑釁在先。後續衝突,雖波及甚廣,但並未有證據表明陸宇聖子有刻意屠戮生靈、毀滅大陸根基等違背大千宮鐵律之舉。至於摩訶陰陽瓶————」

  他頓了頓,看向陸宇手中那玉瓶,又看了看摩訶冥那期盼的眼神,緩緩道:「此物既是摩訶古族祭出用於攻伐,又在爭鬥中失落」,被陸宇聖子所得。」

  「按照大千世界不成文的慣例,此類情況,寶物歸屬,往往由實力決定。大千宮亦不便強行干涉聖品天至尊之間的戰利品歸屬。」

  此言一出,幾乎等同於承認了陸宇對摩訶陰陽瓶的占有「合理性」,至少在大千宮層面,不會強行要求他歸還。

  摩訶冥眼前徹底一黑,身形晃了晃,若非強撐著,幾乎要栽倒下去。

  他知道,大勢已去,連大千宮的首席長老,都默許了對方的「強盜邏輯」!

  與此同時,摩訶大陸之內,護族大陣光罩之下,早已是沸反盈天。

  「豈有此理!大千宮怎能如此偏袒?」

  「這是哪門子的慣例?分明是縱容搶劫!」

  「鎮族聖物被奪,大長老重傷,我族遭此奇恥大辱,大千宮竟不主持公道?」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無數摩訶古族的長老、族人面紅耳赤,憤怒的咆哮聲、不甘的怒吼聲、悲憤的哭訴聲響成一片。

  有些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幾欲衝出大陣,哪怕明知是死,也要拼個玉石俱焚。

  在祖地最深處的療傷密室中,正在艱難調息恢復本源的摩河雲,通過陣法感知到外界林玄的話語,本就紊亂的氣息驟然一滯。

  緊接著,「噗」地一聲,猛地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其中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他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怨恨與絕望,嘶聲低吼道:「天亡我摩訶————天亡我摩訶啊!」

  而在祖地核心殿宇內,年幼的摩訶天緊緊攥著小拳頭,稚嫩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他聽不懂所有複雜的權衡與慣例,但他清楚地知道,那個壞蛋搶走了族裡非常重要的東西,還把大長老打成了重傷,現在連那個看起來很厲害的白鬍子老爺爺都不幫他們!

  「壞人!他們都是壞人!」

  摩訶天咬著牙,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光罩外陸宇的身影,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我以後一定要變得超級厲害,把我們的瓶子搶回來,還要打扁那個壞蛋!給大長老和爺爺報仇!」

  他身旁伺候的族人連忙捂住他的嘴,生怕這童言稚語被外面聽了去,惹來更大的禍端。

  但看著小少主眼中那倔強不屈的火焰,心中亦是五味雜陳,既有悲憤,也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陣外,林玄仿佛沒有聽到摩訶大陸內的沸騰與悲憤,繼續平靜地說道:「不過,摩訶古族終究是上古大族,為大千世界鎮守一方,抵禦邪族亦有功績。」


  「陸宇聖子,今日你既已占盡上風,得了實惠,不妨也展現一些氣度。」

  他看向陸宇,語氣帶著一絲勸和之意:「摩訶陰陽瓶你可以保留,但摩訶古族大長老重傷,摩訶族長亦是受傷不輕。」

  「此事便到此為止吧,最近域外邪族動盪不安,我大千世界內部,實在不宜再起大的干戈,消耗自身實力。」

  他蒼老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鄭重了幾分:「老夫此番前來,除了調停今日爭端,亦是帶來大千宮高層的共同意願,希望諸位能以大局為重,暫且放下恩怨,共同應對可能到來的邪族威脅。」

  「任何聖品天至尊,皆是大千世界不可或缺的戰力。」

  林玄的意思已經很清楚:大千宮不會強行要求陸宇歸還聖物,但希望陸宇能見好就收,放過摩訶古族,不要再繼續逼迫,讓此事就此了結。

  同時,也是在提醒各方,域外邪族才是共同的敵人,大千世界需要保存力量。

  摩訶冥聞言,眼中雖然依舊充滿屈辱與不甘,但也終於看到了一絲停戰保族的希望,緊張地看向陸宇。

  浮屠玄與太冥老祖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他們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陸宇今日已大獲全勝,威名遠揚,更得了摩訶陰陽瓶這等重寶,若再趕盡殺絕,於名聲和實際利益而言,並非最佳選擇。

  如今有大千宮遞來台階,順勢而下,是最穩妥的做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陸宇身上,等待他的最終決定。

  陸宇聞言,輕笑一聲,目光平靜地看向林玄,道:「林長老,我若是不同意呢?」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陡然一緊。

  林玄那平和的面容上,眉頭也是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陸宇並未等林玄回答,而是繼續說道,聲音清晰而淡漠:「您說摩訶古族乃上古大族,曾為大千世界鎮守一方,抵禦邪族有功績。此言不假,陸某也尊重先輩的犧牲與功勳。」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掃向臉色蒼白的摩訶冥:「但是,林長老,那是上古,是遠在數萬載之前!」

  「敢問,近萬年來,如今的摩訶古族,可曾於大千危難之際,主動出擊,斬殺過一尊天魔帝?」

  「可曾為我大千世界,立下過任何說得出口的新功績?」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字字如刀,敲打在每個人心頭:「據陸某所知,上古大戰之後,摩訶古族便龜縮於摩訶大陸,閉門自守,鮮少參與大千宮組織的重大行動,更遑論深入域外邪族疆域征戰。其功績,皆賴先祖餘蔭罷了。」

  「一個只知躺在先祖功勞簿上、貪圖安逸、甚至內部爭權奪利、對外卻毫無建樹、只會窩裡橫的古族————」

  陸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樣的聖品天至尊,這樣的古族,就算勉強保下來,於我大千世界應對邪族浩劫,又有何用?」

  「不過是消耗資源、關鍵時刻還可能畏縮不前的累贅罷了!」

  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直指本質,將摩訶古族披著的「上古功勳」外衣撕得粉碎。

  一時間,場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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