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財富公開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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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11月8日,英國知名足球雜誌《442》發布了當年度的「英倫足球富豪榜」,列出了足球領域資產排名前100位的富豪。

  這份榜單雖然不像《福布斯》或《泰晤士報》的富豪榜那樣覆蓋全社會,但在足球圈內,它與德勤的「俱樂部財富榜」齊名,被廣泛視作衡量足球界財務狀況的重要參考。

  而每年榜單公布後,最引人矚目的焦點之一,便是羅伊資產的增長速度。

  當初他年僅19歲、初次加盟切爾西時,已憑藉兩千多萬英鎊的資產躋身該榜前三。

  如今,他的財富仍在以驚人的速度累積,增長曲線遠超常人想像。

  而在對這份最新榜單的介紹文字里,《442》雜誌編輯一針見血地指出,該榜單所傳遞出的最重要信息就是:英國足球已經越來越成為有錢人的「玩物」,而這些有錢人也比以前更加富有。

  而在《442》公布的這份富豪榜上,排名前100位的足球相關人士身家總和已超過500億英鎊。而在短短四年之前,這一數字還僅為204.5億,這意味著足球界的財富總量在四年間增長了一倍以上。值得注意的是,像羅伊這樣財富呈指數級增長的年輕巨富,其資產的真實規模可能因股權估值、私人投資未完全公開等原因,在統計中被部分低估。

  若將此類隱形財富更充分地納入計算,足球界頂級富豪群體的實際總資產,或許遠比當前榜單所呈現的更為驚人。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首先是越來越多的有錢人投身到足球運動當中,就在過去12個月當中,新近躋身足球圈的各路富豪的身家總和就達到了驚人的260億英鎊。

  其中最主要的增長來自於利物浦俱樂部的新老闆,來自杜拜的馬克圖姆。

  僅他個人的財富(不包括杜拜控股公司、杜拜世界等國家主權投資平台持有的資產)就高達約150億英鎊,成為了推動足球界財富總額大幅攀升的關鍵力量。

  而在《442》富豪榜的前10名當中,居然就有5人是最近才開始涉足足球產業的「新人」,占到了其中的一半。

  而且不要忘了,這些人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富人,富豪榜前10名當中就有8個身家超過了10億英鎊的門檻。

  在這次公布的榜單中,41歲的切爾西老闆阿布拉莫維奇雖然以108億英鎊的身家,在近年來首次跌到了第二位,但他積累的財富依然遠遠超過排名第三的富豪,保持著巨大的領先優勢。

  而在「新人」當中排在首位的則是阿布的同鄉、以27.6億英鎊在富豪榜上排第三的俄羅斯商人尤斯馬諾夫,他是阿森納的第一大股東。

  此外,F1的掌門人埃克爾斯通,其個人資產高達25億英鎊,不久前也聯合雷諾車隊老闆布里亞托利,收購了英冠球隊女王公園巡遊者,進一步擴大了資本在足球領域的足跡。

  富豪榜前十名中的「新人」還包括紐卡斯爾俱樂部42歲的新老闆阿什利、59歲的阿森納股東克連科,以及剛剛收購沃特福德42%股份的英國保守黨黨魁、61歲的阿什克羅夫特侯爵。

  而那些未進入前十的「新人」同樣引人注目,比如排在第16位的曼城老闆、泰國前總理他信,據保守估計其身家約6.4億英鎊,據說也是全東南亞排名第18位的富豪。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新任英國體育大臣薩特克利夫剛剛對球員的高收入提出了批評,但球員在《442》富豪榜中的比例卻呈現下降趨勢,最新一期榜單中只有14名球員躋身前100,而去年同一時期還有21人。在這份榜單的球員群體中,今年夏天剛剛以天價合同加盟美國職業大聯盟的「萬人迷」貝克漢姆,雖然仍以1.12億英鎊的身家排在所有球員中的第二位,但他在整個富豪榜的總排名中卻僅位列46位。《442》雜誌在公布榜單時,毫不掩飾對羅伊所達成成就的震驚:這名年僅23歲的現役球員,不僅穩居所有球員中的財富榜首,更在總榜中力壓眾多傳統資本巨頭,高居第五位,僅次於利物浦新老闆馬克圖姆、切爾西老闆阿布拉莫維奇、阿森納大股東尤斯馬諾夫和埃克爾斯通。

  甚至排在了英國體育用品零售巨頭Sports Direct的創始人及大股東,資產大約15億英鎊的紐卡斯爾新老闆邁克-阿什利之前。

  在足球歷史上,從未有哪位現役球員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躋身行業頂層財富圈,與掌控俱樂部的資本巨鱷平起平坐。

  這一事實本身就如同一則現代童話,一名職業球員的財富積累速度,競超越了商業大亨的資本遊戲,不僅改寫了足球經濟的規則,更徹底顛覆了人們對「球員」與「富豪」這兩個身份的固有想像。他的財富構成已遠遠超越傳統足球運動員的範疇:從YouTube交易中他獲得了稅後5.3億美元現金並持有價值10.5億美元的谷歌股票,其個人商業帝國在獲得阿布達比投資局5億美元注資後,他所持有的股份估值也達到約11.7億美元,僅這三項可量化資產就達27.5億美元。


  然而,《442》雜誌特別指出,這還遠不是羅伊財富的全部真相。

  他從2004年起就有計劃地持續投資科技領域,每年投入數百萬至上千萬元,穩健買入谷歌、蘋果和亞馬遜的股票。

  尤其令人驚嘆的是,在2007年初iPhone正式上市前,他已敏銳地大規模加倉蘋果股份,僅這一輪前瞻性操作就投入約3000萬美元。

  隨著iPhone發布掀起全球熱潮,加上谷歌和亞馬遜股價的持續走強,到2007年底,他這部分長期持有的科技股票價值,即使僅按最保守的帳面增值估算,也已突破1.5億至2億美元。

  若計入其在蘋果股價爆發前後的精準布局所帶來的超額收益,其實際市值甚至可能接近 2.5億美元。羅伊在2007年1月以1.364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Facebook約12%的股份。當時是以投前估值10億美元為基礎達成的交易,而僅僅到了2007年10月,微軟就以2.4億美元買下了Facebook 1.6%的股份,這讓Facebook的估值一下子衝到了150億美元。短短九個月時間,他手裡這12%的股份,帳面價值就從1.364億美元暴漲到了大約18億美元。他創立的流媒體平台Neus正吸引著蘋果與Facebook等巨頭的收購興趣。

  他創辦的流媒體平台Neus正成為科技巨頭眼中的熱門目標,蘋果與Facebook都對其表現出強烈的收購興趣。

  今年夏天,蘋果內部已對其給出了約5億美元的估值。

  而在平台成功與環球音樂簽下關鍵版權協議後,其價值再度大幅提升。

  近期,當阿布達比投資局正式提出入股意向時,其估值已進一步躍升至接近8億美元。

  與此同時,羅伊旗下力捧的多名簽約歌手接連爆火,這些成功案例不僅為平台帶來了巨大流量和用戶黏性,也顯著增強了投資者對Neus未來潛力的信心,使其在談判桌上擁有了更高的溢價籌碼。加上他作為英超頂薪球員積累的巨額收入、數倍於薪資的商業代言,以及包括薩里郡豪華莊園在內的多處房產,總資產穩固處於30億美元以上,並極有可能已觸及甚至超越_45億美元的規模,約合15億至22.5億英鎊。

  這使得年僅23歲的現役球員羅伊,其財富體量不僅將所有足球運動員遠遠甩在身後,更在全球所有職業運動員中建立了斷崖式的領先優勢。

  當其他頂級運動員還在以「億」為單位積累財富時,羅伊已經進入了截然不同的量級。

  被譽為商業傳奇的麥可-喬丹,在2007年時淨資產約為5至6億美元。

  當時全球收入最高的運動員泰格-伍茲,其生涯總收入剛突破10億美元大關,淨資產估計在7億美元左右至於足球界,像貝克漢姆這樣過去以1.12億英鎊身家被視為財富標杆的球員,其資產尚不足羅伊的二十分之一。

  另一方面,新一期的富豪榜總共有25位「新人」首度入圍,但其中球員卻僅僅只有兩個,一是切爾西前鋒德羅巴,他的個人資產估計在1400萬英鎊左右,排在了富豪榜的第96位。

  另一個則是年僅22歲的C羅,他的名次剛好是第100位,個人資產達到1225萬英鎊。《442》富豪榜的公布,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英國社會引發了廣泛的震驚與持續的議論。公眾的震撼不僅源於榜單揭示出足球世界總財富在四年內翻倍、已突破500億英鎊的驚人事實,更聚焦於一個顛覆性的現象:一名23歲的球員,竟能以至少15億英鎊的身家,在總榜中高居第五。這徹底挑戰了「球員只是富豪老闆們的昂貴雇員」這一傳統認知。

  最大的震動來自足球圈內部。

  在切爾西的更衣室里,儘管隊友們早已知道羅伊的商業成就非凡,但當確切數字15至22.5億美元通過權威榜單公之於眾時,所有人依然感到了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眩暈。

  深夜,德羅巴結束訓練回到家中。

  他習慣性地打開電視,體育新聞正好在播報那份富豪榜。

  當聽到自己以1400萬英鎊排在第96位時,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能在足球王國英格蘭擠進百大富豪,這已是象牙海岸家鄉父老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新聞主播用清晰的聲音念道:「而他的切爾西隊友、23歲的羅伊,以至少15億英鎊的資產位列總榜第五」

  德羅巴手裡的遙控器「啪嗒」掉在地毯上。


  他愣愣地看著電視屏幕上羅伊的頭像,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客廳牆上的時鐘在走,窗外的蟲鳴在響,但世界好像安靜了幾秒鐘。

  他緩緩環顧四周,這棟倫敦郊區的豪宅是他一年前買的,泳池在月光下泛著藍光。

  車庫裡停著他剛提的限量款跑車。

  桌上放著女友拉拉-迪亞卡特昨天才從巴黎帶回來的定製手錶。

  所有這些,都是靠那1400萬英鎊,這個他為之驕傲的數字,換來的生活。

  「一百..多倍?」

  他用母語法語喃喃重複這個詞,起身從酒櫃裡拿出計算器。

  15億英鎊,再除以1400萬. ..他按了兩遍。

  數字不會騙人:超過一百倍。

  德羅巴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這個曾經在貧民窟踢野球的孩子,如今站在價值數百萬英鎊的豪宅里,卻第一次對「富有」這個詞感到了困惑。

  「我的全部,只是他口袋裡零錢的零錢。」

  這種感覺同樣讓切爾西球隊內其他能擠進前一百的人眩暈,特里、蘭帕德、羅納爾多和菲戈。倫敦的家中,特里忍不住對妻子吐槽道:「他在球場上踢球的時候應該穿西裝,打領帶,噴古龍香水」

  特里的妻子托尼-特里(婚前叫托尼-普爾)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久。

  她把報紙輕輕放下,擡起頭看著特里。

  「約翰,」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話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你說羅伊總把你們當兄弟,在更衣室里稱兄道弟的。可我不太明白,如果他真把你們當自己人,為什麼他投資Facebook、買YouTube那些股份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叫上你們一起呢?哪怕只是提一句?」

  「這不是幾萬幾十萬的零花錢,是幾億幾十億能徹底改寫命運的財富。你們每天一起流汗,一起在場上拚命,贏球時他也許沖在最前面,輸球時他也第一個站出來扛。榮譽和掌聲,他從來沒各嗇過分享,可到了真正能讓你、讓我、讓咱們的孩子將來完全不用為錢發愁的時候,「兄弟』這個詞好像就變了味道。」「他帶你們贏冠軍,分獎牌,好像什麼都能共享。可到了那張真正的、能決定人這一生站在什麼位置的財富賭桌前,他卻從來沒問過你們要不要坐下。也許在他心裡,球場上的兄弟是兄弟,但生意桌上的兄弟 .. .是另一回事。」

  「你看過報紙就應該知道,羅伊真正的兄弟是阿布達比的投資酋長,是麥可-喬丹,是說唱歌手Jay-. .. .那些能和他一起做生意的,才是他真正的圈子。」

  「行了別說了!」

  特里打斷她,聲音有點發硬。

  他別過臉去,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卻半天沒送到嘴邊。

  廚房裡安靜得過分。

  妻子的話像顆小石子,在他心裡略著,說不上疼,但就是怎麼都不舒服。

  這個消息在整個足球圈傳開了,不光切爾西,羅伊的國家隊好友和摩納哥的老隊友也都知道了。大家心裡多多少少都冒出過類似的疑問,反應各有不同,有人只是感嘆,有人忍不住羨慕,也有人暗暗不是滋味。

  這其實很正常,雖然羅伊賺多少錢說到底和別人沒關係,但人心有時就是這樣,看到身邊人突然站到了難以想像的高度,總會有些複雜的念頭。

  11月9日清晨,羅伊像往常一樣在六點準時醒來。

  他輕輕起身,卻發現身旁的女友凱莉-布魯克也已經醒了,這很不尋常,她平時這個時間總是睡得很沉。凱莉臉上雖然努力擺出嫵媚的神色,但羅伊一眼就看出她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黑眼圈,似乎一夜都沒怎麼睡好。

  「讓我陪你一起吃早餐吧,」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就今天。」

  羅伊點了點頭,沒多問。

  凱莉跟著走到書房門口,正要像往常一樣止步,她卻輕輕拉住了羅伊的衣袖。

  「讓我進去陪你好嗎?就坐在旁邊,不打擾你。」

  羅伊停下腳步,轉身溫和地握住她的手:「裡面就二十分鐘,很快。你回臥室再休息會兒,等我忙完就出來陪你吃早餐,好嗎?」

  他笑了笑,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

  木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書房內的光線。

  那扇精緻的木門關緊後,後面其實還有一扇厚重的灰色金屬門,嚴絲合縫地嵌在牆壁里。

  凱莉獨自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身上那件玫紅色的絲綢睡裙鬆鬆地裹著她豐滿的身體,在晨光中泛著細膩的光澤。

  這本該是性感的,此刻卻顯得空蕩而無助。

  她伸手碰了碰冰涼的木門,又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指尖微微發顫,她低頭看著自己精心保養過的手,指甲上還塗著昨晚新換的裸色甲油。

  走廊很長,盡頭窗戶透進來的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忽然抱緊了自己的手臂,絲綢滑過皮膚,涼得讓她輕輕哆嗦了一下。

  那個總是帶著自信笑容、能讓攝影師瘋狂的名模凱莉-布魯克,此刻像個小女孩一樣,赤腳站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最後,她慢慢轉過身,背靠著那扇堅實的木門,一點點滑坐到地毯上,把臉埋進了膝蓋間。心底的慌亂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她想起那些被媒體統稱為「羅女郎」的女人們,模特、歌手、名媛,每一個都曾像她現在這樣,走進這棟豪宅,以為自己會是特別的那一個。

  可最終,當羅伊的興趣淡去,她們得到的總是體面的補償和一道不會再開啟的門。

  他處理感情的方式就像他處理商業合同一樣清晰、冷靜,甚至有些冷漠,一旦決定切割,就再無回頭的可能。

  過去,她知道羅伊很有錢,英超頂薪,無數頂級代言,還有那些聽起來就很高端的投資。

  她以為那就是「富有」的全部了。

  可直到昨天,《442》雜誌把那個數字明明白白地攤在全世界眼前:15億到22.5億英鎊。這個數字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它具體到足以讓任何人的呼吸為之一窒。

  它意味著一種她過去從未真正理解的、近乎絕對的權力和自由。

  而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站在那扇可能隨時會關閉的門前。

  不久前,羅伊和19歲的網球新星安娜-伊萬諾維奇之間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不過雙方很快都出面否認了現在的羅伊比過去更加注重公眾形象,行事謹慎,不太會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可正是這種「謹慎」,讓《太陽報》那句輕飄飄的點評,在凱莉心裡砸出了沉重的迴響:

  「如果羅伊有一天厭倦了凱莉,他會自己「解決』掉這件事的。」

  這句話沒說任何具體手段,卻比任何謾罵都讓她感到寒意。

  「解決」,一個如此冷靜、高效、不帶感情的詞。

  它暗示的不是爭吵或背叛,而是一種近乎程序化的切割。

  仿佛她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項需要被妥善處理掉的日程。

  危機感從未如此清晰:當一個人的財富和影響力龐大到那種地步時,連「分手」都可能變成一場無聲的、由他單方面主導的「清理」。

  二十分鐘後,羅伊準時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走廊里空無一人。

  他走到臥室,發現凱莉已經換好了一身得體的休閒裝,正坐在梳妝檯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重新補了妝。

  「怎麼了?」

  羅伊走到她身後,手輕輕搭在她肩上,「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凱莉從鏡子裡對他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有點不舒服,昨晚沒睡好。」

  羅伊點了點頭:「飯後我讓司機送你去醫生那兒看看,開點藥好好休息。」

  兩人在長餐桌前坐下。

  羅伊面前的餐盤裡,是嚴格按營養師要求準備的:一份煎得恰到好處的鱈魚排,配以蒸蘆筍和少量藜麥。

  一杯無糖的希臘酸奶拌著藍莓和奇亞籽。

  飲品依舊是那雙份濃縮黑咖啡。

  凱莉面前則是另一番景象:一小份黃油可頌,配著草莓果醬。

  一杯加了全脂牛奶的拿鐵。

  還有一小碟她平時愛吃的煙燻三文魚配酸奶油。


  廚師安靜地將餐點擺好,餐廳里只剩下銀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凱莉拿起可頌,卻沒咬,只是用指尖輕輕掰下一小塊。

  她擡眼看向羅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自然:

  「我昨天看到《442》那篇盤點了,」她笑了笑,手指撚著麵包屑,「15億到22.5{億. . . . ,這數字實在太瘋狂了,對吧?」

  羅伊正切開鱈魚排,動作沒有停頓。

  他擡眼看了看她:

  「沒什麼。媒體總喜歡誇張。」

  羅伊放下刀叉,目光平靜地看向凱莉,緩緩開口:

  「財富本身並不說明什麼。人這一生真正需要的其實有限,比如幾千萬英鎊,就足夠覆蓋一種非常奢華、自由的生活了。你可以買下任何想要的房子、車子,去世界上任何地方旅行,享受最頂級的服務..如果理財得當,還能確保你的家人和孩子在未來幾代都衣食無憂。」

  「超出這個數字的部分,對個人生活而言,意義其實很小,有時甚至可能是一種負累。它帶來的是另一種層面的東西:更多的責任、更複雜的博弈、更難以擺脫的注視。那些數字在帳面上跳動,更像是一種工具、一種尺度,或者一場不得不繼續下去的遊戲,但它和「生活』本身,已經關係不大了。」「所以,放輕鬆點,」羅伊的聲音溫和了些,「如果你想的話,親愛的,根本不必去琢磨那些數字。它確實會帶來無形的壓力,那種覺得必須配得上、必須理解、必須參與的壓力。但其實你不需要承擔這些。」他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繼續平靜地說道:

  「你完全可以只享受它帶來的便利和美好。更好的房子,更安心的生活,更自由的選徑 . .這些才是真正屬於你的部分。至於數字背後的遊戲、風險和責任,那是我該處理的事情。你只要過得開心就好,別讓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變成你心裡的負擔。」

  談話到這裡就停下了。

  凱莉臉上揚起一個燦爛而完美的微笑,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動人。

  羅伊用完早餐,照例按鈴叫來了私人健身師。

  「今天的訓練提前開始吧。」

  他說,隨後轉向凱莉,語氣溫和地叮囑,「吃過早餐記得去看看醫生。」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想要什麼,隨時告訴我。」

  他起身離開了餐廳。

  凱莉獨自坐在長桌前,看著面前幾乎沒動的可頌和拿鐵。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她精緻的臉上,可她的腦子裡只剩下那句話,像一句溫柔的告誡,又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反覆迴響:

  「別讓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變成你心裡的負擔。」

  凱莉確實覺得自己需要去看醫生,但她不打算去找羅伊的私人醫生。

  她心裡清楚,她需要的不是治療失眠或調理身體。

  她需要一個確切的方案,一個能讓她懷上孩子的方案。

  這不是出於突發奇想,而是一種越來越清晰的危機感催生出的決心。

  她需要知道,在羅伊那套精密運轉的生活系統里,自己究競該怎麼做,才能在這個龐大的世界裡,留下一個不會被輕易「解決」掉的、屬於她的位置。

  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試想,任何一個正常人,在得知和自己朝夕相處、同床共枕的伴侶,竟然擁有15億到22.5億英鎊的身家之後,還能完全保持心如止水嗎?

  那不是一個遙遠的富豪榜名字,而是每晚睡在你身邊的人。

  這筆財富龐大到已經超出了日常生活的理解範疇,它帶來的是一種根本性的失衡。

  凱莉的危機感,並非源於貪婪或算計,而是一種最原始的自保本能。

  當一個人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位如此脆弱,意識到對方擁有隨時可以優雅退場、且無需承擔任何實際損失的絕對自由時,想要抓住點什麼來增加自身分量的想法,幾乎是人性使然。

  她幾乎能想像出那些前女友們如今的模樣。

  無論是那位荷蘭超模、法國女星,還是那個現在當紅的英格蘭女歌手謝麗爾-特威迪,亦或是其他那些有過短暫交集的高爾夫球手、小模特...她們當時離開時,或許只覺得是結束了一段體面甚至風光的關係,拿到了不錯的補償。

  可如今,當那個真實的數字赤裸裸地擺在所有人面前時,她們會不會在某個深夜突然驚醒,心頭湧上一陣遲來的、尖銳的悔意?

  後悔的不是失去了羅伊這個人,而是曾經離那樣龐大到足以改寫人生的財富如此之近,近到觸手可及,卻在自己渾然不覺時,就已被輕飄飄地「出局」了。

  那種後知後覺的錯失感,恐怕比分手本身更折磨人。

  一個孩子,一個血脈相連的紐帶,似乎成了在那片令人眩暈的財富海洋中,唯一可能系住自己這葉小舟的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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