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Respect
第188章 Respect.
機場VIP通道，12:10豪爾赫-門德斯站在曼徹斯特機場的VIP出口，低頭看了眼手錶，確認羅伊的航班已經在五分鐘前準時降落。
他身後停著一輛黑色奔馳S500轎車，司機是他安排的安保人員，戴著耳機，隨時待命。
門德斯抬頭掃了一眼周圍，確保一切正常。
他的任務很簡單，接到羅伊，然後直接帶他去曼徹斯特的酒店，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干擾。
轉會市場的暗流他再熟悉不過，所以每一步都得謹慎。
12:15，VIP通道出口羅伊戴著墨鏡，背著旅行包，緩步走出VIP通道。
他朝和門德斯約定的地方走去，忽然被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婦攔下。
「天哪，真的是羅伊！」
小女孩興奮地拽著母親的衣角，小男孩則直接跑到羅伊面前，眼睛亮閃閃的。
父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還是上前一步：「打擾了，羅伊先生，孩子們是您的超級球迷能請您簽個名嗎？」
羅伊環顧四周，確認沒有記者或可疑人員，便微笑著點頭：「當然，但請別聲張，好嗎？」
小男孩立刻遞上筆記本，小女孩則害羞地遞出自己的帽子。
羅伊蹲下身，耐心地簽完名，又應母親請求合了影。
整個過程看似自然，但實際持續了五分鐘多。
12:18，門德斯仍站在原處，不時低頭看表。
羅伊應該已經出來了，但VIP通道出口卻遲遲不見人影。
他掏出手機，準備撥通羅伊的電話。
「不對勁」
他眉頭緊鎖，快步朝通道方向走了幾步。
一名身穿機場安保制服的男子快步走向門德斯，神情凝重：「門德斯先生？機組剛剛通知，羅伊先生在降落前突發不適，已被送往醫療中心檢查。」
門德斯眉頭一皺。
羅伊登機前一切正常，怎麼會突然出問題？
「什麼症狀？」
「血壓驟升，可能是高空反應。」
安保遞過一張機場醫療中心通知單，上面甚至印著羅伊的簽名。
門德斯立刻掏出手機撥打羅伊電話，關機。
他的指尖在按鍵上頓了一秒，隨即抬頭：「醫療中心在哪兒？」
「B區，我帶您過去。」
12:22，安保人員的接應門德斯剛離開，另一名身穿同樣制服的「司機」快步走向奔馳S500。
他手持一份印有安保公司防偽標識的內部指令，語氣沉穩地對真正的司機說道：「門德斯先生臨時更改了計劃，正門有記者蹲守。羅伊先生會從側門出來，我們換備用車過去。」
真正的司機皺眉，快速掃了一眼文件，紙張上的防偽水印、安保公司的鋼印，甚至門德斯的簽名筆跡都毫無破綻。
他抬頭看向眼前的「同事」，對方神色自然，胸前的工牌和耳麥都和自己如出一轍。
「確認過了？」司機低聲問。
「剛通過無線電。」
「同事」晃了晃耳機，語氣篤定。
司機猶豫了一秒，最終點頭。
「我得確認一下。」
「同事」卻搶先一步，已經撥通了電話遞過來：「給，門德斯先生在線等著呢。」
司機接過手機，聽筒里傳來門德斯急促的聲音：「對，按他們說的做，記者太多了，別讓羅伊被拍到。」
他熄火下車，跟著「同事」走向不遠處另一輛黑色奔馳。
兩分鐘後，羅伊提著旅行袋走出來。
他看了看停在原地的奔馳S500，確認車牌號沒錯，但沒看見門德斯的身影，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時，司機快步迎上前來：「羅伊先生，門德斯先生臨時去處理緊急文件，讓我們先送您上車。」
他遞上一個信封，「這是您下榻酒店的房卡和行程安排，和之前溝通的完全一致。」
羅伊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仔細查看。
確實是曼徹斯特洛瑞酒店的總統套房房卡，還有印著曼聯隊徽的歡迎函，上面詳細列明了後續的會面時間和地點，每一個細節都和門德斯之前告訴他的分毫不差。
「門德斯說他會直接去酒店和您會合。」
司機補充道，同時拉開了車門。
羅伊又看了眼那輛奔馳，確實是說好的車，所有文件也都對得上
但門德斯不在現場這個事實，還是讓他心裡閃過一絲疑慮。
羅伊盯著文件看了幾秒，突然抬頭：「我要先跟門德斯通個電話。」
司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臉上還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當然可以，不過我們最好先上車，路上再聯繫？」
說著，他伸手要去接羅伊的旅行袋。
羅伊卻猛地攥緊了提帶。
「現在就打。」
羅伊的語氣不容置疑，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了手機。
「當然可以，不過車上信號更好」
他邊說邊掏出自己的手機，「要不我幫您撥通門德斯先生的電話？」
羅伊沒理會他，直接用自己的手機撥了門德斯的號碼。
聽筒里卻傳來一陣忙音，信號格空空如也，電話根本撥不出去。
不遠處，一輛灰色旅行車內，三個俄國人緊盯著手錶。
其中一人低聲咒罵：「見鬼，超出三十秒了。」
另一人立刻按下耳麥：「B計劃，立刻執行。」
司機見狀，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還強裝鎮定：「可能是信號干擾，讓我試試.」
他飛快地在自己手機上按下一串號碼，屏幕顯示「正在呼叫門德斯」。
門德斯快步跟著安保穿過人群，拐彎時突然被一個推著行李車的清潔工結結實實撞了個趔趄。
等他扶牆站穩，那個帶路的安保早就沒影了。
「該死！」
他低聲咒罵著，還是繼續往B區醫療中心跑。
路上攔住兩個地勤問路，最後總算找到了地方。
「請問有沒有一位叫羅伊的華裔法國人在接受治療？」
門德斯氣喘吁吁地問當值醫生。
醫生翻著登記表搖搖頭：「沒有叫這個名字的病人。」
他忽然笑起來，「倒是跟法國隊那個球星同名，哈」
門德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轉身衝出醫療中心，一路小跑著往回趕。
他邊跑邊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通訊錄，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里傳來。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衝刺。
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回VIP通道時，原本停著奔馳S500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幾道新鮮的車輪印。
奔馳車緩緩駛離機場，羅伊透過後窗看到一輛黑色路虎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羅伊身旁那位自稱「凱薩琳-威爾遜」的俄羅斯女人正用一口標準的牛津腔英語解釋著行程。
她介紹自己是門德斯在英國辦公室的負責人。
她金棕色的長髮優雅地挽在耳後，歲月在她眼角刻下幾道若隱若現的細紋，卻更添幾分成熟魅力。
「豪爾赫特意囑咐，先送您去洛瑞酒店休息兩小時。」
她從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紙質行程表。
「羅伊先生，按照門德斯先生的安排，」女人翻開行程表，語氣專業而中立，「明天上午10點，和曼聯高層會面，隨後曼聯CEO大衛-吉爾會親自陪同您參觀卡靈頓訓練基地。豪爾赫特意要求他們開放了一線隊更衣室和戰術分析室，方便您全面了解俱樂部設施。」
她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滑動：「中午12點，門德斯建議您接受他們在訓練基地餐廳的午餐邀請。」
「下午2點，」她繼續道，「豪爾赫提醒您特別注意榮譽室的展示，他認為這對您的職業規劃很有參考價值。」
最後，她指著行程表末尾：「晚上7點，在老特拉福德董事包廂共進晚餐。屆時弗格森爵士、曼聯CEO大衛-吉爾、技術總監、青訓主管和首席球探都會出席，他們將詳細向您闡述俱樂部的長期規劃。」
她輕輕合上文件夾，補充道：「門德斯先生說，這樣的誠意在轉會市場上實屬罕見。他建議您重點關注他們準備的球員發展方案，特別是針對您這個位置的技術分析報告。」
羅伊突然笑出了聲：「這些行程安排得可真周到，連和曼聯談判的時間都講的這麼精細？可曼聯不會付你薪水，門德斯也不會。聽著，如果二十分鐘內我沒聯繫上門德斯」
他晃了晃手機，「這事鬧到蘇格蘭場，明天的頭條可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女人：「重新介紹一下你自己吧.凱薩琳-威爾遜小姐。」
女人沉默了幾秒，突然輕笑一聲，摘下眼鏡擦了擦：「好吧，既然您這麼堅持。瑪麗娜-格拉諾夫斯卡婭。不過現在，請還是叫我凱薩琳。」
奔馳車依舊平穩行駛，但羅伊注意到後視鏡里，那輛一直尾隨的黑色路虎已經不見了。
羅伊注視著她，作為穿越者，他清楚地記得這個女人日後會成為切爾西的鐵腕掌舵人，被球迷稱為「No姐」。
羅伊之所以願意上車，正是因為認出了眼前這位自稱「凱薩琳」的女人。
這種感覺就像穿越回1950年代，在格拉斯哥碼頭遇見正在當工人的年輕弗格森一樣奇妙。
羅伊忍不住想看看，這位未來讓整個足壇聞風喪膽的女強人，現在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瑪麗娜-格拉諾夫斯卡婭（1975-），俄羅斯裔加拿大高管，阿布拉莫維奇長期助手。在逐步晉升過程中，她先後擔任俱樂部老闆代表（2010年）、董事會成員（2013年6月），最終於2014年成為執行長，被《泰晤士報》譽為「足壇最有權勢的女人」。
主導轉會談判與商業運作，促成耐克年均6000萬英鎊贊助，以強硬作風獲稱「鐵娘子」。2021年獲金童獎最佳俱樂部總監榮譽，2022年隨俱樂部易主離任，結束從私人助理到英超豪門掌舵者的傳奇生涯。
羅伊語氣平淡：「你知道這很不禮貌.用假身份來見我，還編造什麼門德斯英國辦公室負責人的故事。」
瑪麗娜唇角微揚，用英語輕聲道：「The ends justify the means.」（目的正當，手段合理。）」
她指尖輕點文件夾，切換回英語：「馬基雅維利的智慧。」
羅伊聽完瑪麗娜引用馬基雅維利的名言，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Those who live by the sword， die by the sword.」（持劍殺人者，必死於劍下。）
「葡萄牙詩人佩索阿的詩句，你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見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不僅是不尊重，更是在拿整個談判的機會冒險。在我們還沒開始談之前，就可能已經結束了。」
他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正當目的』是？」
「讓您看清，斯坦福橋能給您老特拉福德給不了的東西。」
她忽然用略顯生澀的中文補了句：「良禽擇木而棲，這話比歐洲諺語更精妙，不是嗎？」
瑪麗娜將文件夾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座椅上：「我們知道曼聯準備開出的條件。說實話，非常豐厚。弗格森爵士在您身上押了重注，他們願意付出的代價連我們都感到驚訝。」
「我們只請求一件事：無論曼聯最終給出什麼樣的條件，哪怕您已經非常滿意，也請給我們一個機會。拿著同樣的條件來和切爾西談，這就是我們的起步籌碼。」
「今天這場戲，我們本可以用更簡單的方式聯繫您。但阿布拉莫維奇先生堅持要製造這次『偶遇』，就是為了向您證明——在爭取您這件事上，切爾西願意付出比曼聯更瘋狂的誠意。」
瑪麗娜的手指點了點文件夾，「這裡面有阿布拉莫維奇先生的親筆信，還有我們技術團隊為您量身定製的五年發展規劃。不需要現在答覆，只希望您能帶回去看看。」
「這裡面的內容會告訴您，切爾西現在就能提供與曼聯相同。甚至更強的競爭力。曼聯的輝煌歷史是他們的，但與您無關。」
她的聲音突然帶著一絲鋒芒，「而在斯坦福橋，一切都可以從您加盟的那一刻重新書寫。您將成為切爾西傳奇的開創者，而不是某個偉大歷史的繼承者。」
「曼聯能給的，我們都能給；而我們能給的，比如在倫敦建立全新王朝的機會，曼聯永遠給不了。」
「曼聯簽下您，首先考慮的是如何最大化商業回報，要考慮球衣銷量、贊助商反應、股價波動——他們買的不只是球員，更是個商業符號。球衣銷量至少要增長30%，亞洲市場開發計劃要立即啟動，贊助商的新GG拍攝檔期都排到明年夏天了。」
「他們需要您成為下一個貝克漢姆，而不僅僅是下一個坎通納。但他們犯了個根本性錯誤，試圖用貝克漢姆或坎通納的模板來定義您。我們很清楚，您不是下一個誰，而是第一個羅伊。」
「但我們不同。阿布拉莫維奇先生對商業計劃毫無興趣，他只問技術團隊一個問題：『有了他，能拿歐冠嗎？』錢不是問題，工資、簽字費、經紀人佣金——只要您開口。肖像權？全部歸您。商業代言？隨您喜歡。我們甚至可以在合同里寫明：俱樂部絕不強制您參加任何商業活動。」
「曼聯會告訴您『成為傳奇的一部分』，但他們的傳奇早被寫進了教科書——巴斯比寶貝、查爾頓、貝斯特、弗格森的『92班』.您永遠只是『下一個』。而在這裡，您就是第一個。十年後當人們談論切爾西的崛起，您的名字會排在所有故事的開頭。沒有『夢劇場』的光環壓著您，沒有『曼聯七號』的沉重期待。」
「斯坦福橋會為您重新定義什麼是偉大。」
「所以問題很簡單：您是想在別人的史詩里當個精彩章節，還是自己寫一本全新的書？」
「想像一下：十年後斯坦福橋外豎立的雕像，刻的是誰的名字？」
羅伊聽完這一大串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不得不說，給他吹爽了。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不得不說，這是我聽過最漂亮的招募演說。」
「差點就要被你說動了，如果我不知道阿布拉莫維奇去年用同樣的說辭挖范尼的話。」
瑪麗娜面不改色：「范尼？我們給他的規劃可沒這麼詳細。」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比如這條：只要您點頭，我們立即解約現有的10號球員。」
羅伊挑眉：「你們現在的10號是」
「這不重要，」瑪麗娜乾脆地說，「重要的是，您要穿幾號？」
羅伊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當然知道切爾西現在的10號是喬-科爾。
那個被英格蘭媒體稱為「斯坦福橋魔術師」的天才中場。
「或者您想要個全新數字？您喜歡88號也願意為您註冊，中國人覺得這數字吉利。」
羅伊聽到「88號」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示意暫停：「稍等，我得先確認件事。」
瑪麗娜二話不說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屏幕上顯示正在撥打豪爾赫-門德斯的電話。
羅伊接過手機，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不過，我怎麼知道這個門德斯是真是假？我們可是有暗號的。」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門德斯急切的聲音立刻炸響：「上帝啊！你去哪了？曼聯的人都在」
羅伊打斷他，語氣輕鬆：「我已經提前到酒店了，你直接過來匯合就行。」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什麼？可我們明明約的是」
羅伊瞥了一眼瑪麗娜，嘴角微揚：「就當是個驚喜。」
說完直接掛斷，把手機遞了回去。
瑪麗娜打量著羅伊：「驚喜？」
羅伊聳聳肩：「不然呢？難道要我告訴他，我被切爾西的人『綁架』了？」
瑪麗娜收起手機，目光直視羅伊：「所以，您的決定是？」
「至少，我會先見見穆里尼奧和阿布，聽聽他們親口說說。否則，豈不是辜負了你們精心安排的這場『偶遇』？」
瑪麗娜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但很快恢復職業性的冷靜：「當然，他們一直在等您。」
羅伊收起笑容，眼神突然變得認真：「但你們似乎沒搞清楚一件事，我從來不會在第一次見面就做決定。」
「無論是曼聯還是切爾西，我都會仔細權衡。今天這場精心設計的『偶遇』，說實話很多餘。」
瑪麗娜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調整過來：「我們只是希望能搶占先機」
「聽著，我不是那種能被錢砸暈的球員。今年我包攬了三冠王和歐洲杯，還是這兩項賽事的單賽季歷史最佳射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一個人的歐冠獎盃，比你們切爾西全隊加起來都多。」
「所以在之後的談判中，我希望你們能明白，我們談判的起始條件是：」
羅伊邊說邊推開車門，他一隻腳踩在地上，回頭甩下最後一個詞：
「Respect.（尊重）」
(本章完)
機場VIP通道，12:10豪爾赫-門德斯站在曼徹斯特機場的VIP出口，低頭看了眼手錶，確認羅伊的航班已經在五分鐘前準時降落。
他身後停著一輛黑色奔馳S500轎車，司機是他安排的安保人員，戴著耳機，隨時待命。
門德斯抬頭掃了一眼周圍，確保一切正常。
他的任務很簡單，接到羅伊，然後直接帶他去曼徹斯特的酒店，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干擾。
轉會市場的暗流他再熟悉不過，所以每一步都得謹慎。
12:15，VIP通道出口羅伊戴著墨鏡，背著旅行包，緩步走出VIP通道。
他朝和門德斯約定的地方走去，忽然被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婦攔下。
「天哪，真的是羅伊！」
小女孩興奮地拽著母親的衣角，小男孩則直接跑到羅伊面前，眼睛亮閃閃的。
父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還是上前一步：「打擾了，羅伊先生，孩子們是您的超級球迷能請您簽個名嗎？」
羅伊環顧四周，確認沒有記者或可疑人員，便微笑著點頭：「當然，但請別聲張，好嗎？」
小男孩立刻遞上筆記本，小女孩則害羞地遞出自己的帽子。
羅伊蹲下身，耐心地簽完名，又應母親請求合了影。
整個過程看似自然，但實際持續了五分鐘多。
12:18，門德斯仍站在原處，不時低頭看表。
羅伊應該已經出來了，但VIP通道出口卻遲遲不見人影。
他掏出手機，準備撥通羅伊的電話。
「不對勁」
他眉頭緊鎖，快步朝通道方向走了幾步。
一名身穿機場安保制服的男子快步走向門德斯，神情凝重：「門德斯先生？機組剛剛通知，羅伊先生在降落前突發不適，已被送往醫療中心檢查。」
門德斯眉頭一皺。
羅伊登機前一切正常，怎麼會突然出問題？
「什麼症狀？」
「血壓驟升，可能是高空反應。」
安保遞過一張機場醫療中心通知單，上面甚至印著羅伊的簽名。
門德斯立刻掏出手機撥打羅伊電話，關機。
他的指尖在按鍵上頓了一秒，隨即抬頭：「醫療中心在哪兒？」
「B區，我帶您過去。」
12:22，安保人員的接應門德斯剛離開，另一名身穿同樣制服的「司機」快步走向奔馳S500。
他手持一份印有安保公司防偽標識的內部指令，語氣沉穩地對真正的司機說道：「門德斯先生臨時更改了計劃，正門有記者蹲守。羅伊先生會從側門出來，我們換備用車過去。」
真正的司機皺眉，快速掃了一眼文件，紙張上的防偽水印、安保公司的鋼印，甚至門德斯的簽名筆跡都毫無破綻。
他抬頭看向眼前的「同事」，對方神色自然，胸前的工牌和耳麥都和自己如出一轍。
「確認過了？」司機低聲問。
「剛通過無線電。」
「同事」晃了晃耳機，語氣篤定。
司機猶豫了一秒，最終點頭。
「我得確認一下。」
「同事」卻搶先一步，已經撥通了電話遞過來：「給，門德斯先生在線等著呢。」
司機接過手機，聽筒里傳來門德斯急促的聲音：「對，按他們說的做，記者太多了，別讓羅伊被拍到。」
他熄火下車，跟著「同事」走向不遠處另一輛黑色奔馳。
兩分鐘後，羅伊提著旅行袋走出來。
他看了看停在原地的奔馳S500，確認車牌號沒錯，但沒看見門德斯的身影，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時，司機快步迎上前來：「羅伊先生，門德斯先生臨時去處理緊急文件，讓我們先送您上車。」
他遞上一個信封，「這是您下榻酒店的房卡和行程安排，和之前溝通的完全一致。」
羅伊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文件仔細查看。
確實是曼徹斯特洛瑞酒店的總統套房房卡，還有印著曼聯隊徽的歡迎函，上面詳細列明了後續的會面時間和地點，每一個細節都和門德斯之前告訴他的分毫不差。
「門德斯說他會直接去酒店和您會合。」
司機補充道，同時拉開了車門。
羅伊又看了眼那輛奔馳，確實是說好的車，所有文件也都對得上
但門德斯不在現場這個事實，還是讓他心裡閃過一絲疑慮。
羅伊盯著文件看了幾秒，突然抬頭：「我要先跟門德斯通個電話。」
司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臉上還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當然可以，不過我們最好先上車，路上再聯繫？」
說著，他伸手要去接羅伊的旅行袋。
羅伊卻猛地攥緊了提帶。
「現在就打。」
羅伊的語氣不容置疑，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了手機。
「當然可以，不過車上信號更好」
他邊說邊掏出自己的手機，「要不我幫您撥通門德斯先生的電話？」
羅伊沒理會他，直接用自己的手機撥了門德斯的號碼。
聽筒里卻傳來一陣忙音，信號格空空如也，電話根本撥不出去。
不遠處，一輛灰色旅行車內，三個俄國人緊盯著手錶。
其中一人低聲咒罵：「見鬼，超出三十秒了。」
另一人立刻按下耳麥：「B計劃，立刻執行。」
司機見狀，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還強裝鎮定：「可能是信號干擾，讓我試試.」
他飛快地在自己手機上按下一串號碼，屏幕顯示「正在呼叫門德斯」。
門德斯快步跟著安保穿過人群，拐彎時突然被一個推著行李車的清潔工結結實實撞了個趔趄。
等他扶牆站穩，那個帶路的安保早就沒影了。
「該死！」
他低聲咒罵著，還是繼續往B區醫療中心跑。
路上攔住兩個地勤問路，最後總算找到了地方。
「請問有沒有一位叫羅伊的華裔法國人在接受治療？」
門德斯氣喘吁吁地問當值醫生。
醫生翻著登記表搖搖頭：「沒有叫這個名字的病人。」
他忽然笑起來，「倒是跟法國隊那個球星同名，哈」
門德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轉身衝出醫療中心，一路小跑著往回趕。
他邊跑邊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通訊錄，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里傳來。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衝刺。
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回VIP通道時，原本停著奔馳S500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幾道新鮮的車輪印。
奔馳車緩緩駛離機場，羅伊透過後窗看到一輛黑色路虎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羅伊身旁那位自稱「凱薩琳-威爾遜」的俄羅斯女人正用一口標準的牛津腔英語解釋著行程。
她介紹自己是門德斯在英國辦公室的負責人。
她金棕色的長髮優雅地挽在耳後，歲月在她眼角刻下幾道若隱若現的細紋，卻更添幾分成熟魅力。
「豪爾赫特意囑咐，先送您去洛瑞酒店休息兩小時。」
她從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紙質行程表。
「羅伊先生，按照門德斯先生的安排，」女人翻開行程表，語氣專業而中立，「明天上午10點，和曼聯高層會面，隨後曼聯CEO大衛-吉爾會親自陪同您參觀卡靈頓訓練基地。豪爾赫特意要求他們開放了一線隊更衣室和戰術分析室，方便您全面了解俱樂部設施。」
她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滑動：「中午12點，門德斯建議您接受他們在訓練基地餐廳的午餐邀請。」
「下午2點，」她繼續道，「豪爾赫提醒您特別注意榮譽室的展示，他認為這對您的職業規劃很有參考價值。」
最後，她指著行程表末尾：「晚上7點，在老特拉福德董事包廂共進晚餐。屆時弗格森爵士、曼聯CEO大衛-吉爾、技術總監、青訓主管和首席球探都會出席，他們將詳細向您闡述俱樂部的長期規劃。」
她輕輕合上文件夾，補充道：「門德斯先生說，這樣的誠意在轉會市場上實屬罕見。他建議您重點關注他們準備的球員發展方案，特別是針對您這個位置的技術分析報告。」
羅伊突然笑出了聲：「這些行程安排得可真周到，連和曼聯談判的時間都講的這麼精細？可曼聯不會付你薪水，門德斯也不會。聽著，如果二十分鐘內我沒聯繫上門德斯」
他晃了晃手機，「這事鬧到蘇格蘭場，明天的頭條可就有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女人：「重新介紹一下你自己吧.凱薩琳-威爾遜小姐。」
女人沉默了幾秒，突然輕笑一聲，摘下眼鏡擦了擦：「好吧，既然您這麼堅持。瑪麗娜-格拉諾夫斯卡婭。不過現在，請還是叫我凱薩琳。」
奔馳車依舊平穩行駛，但羅伊注意到後視鏡里，那輛一直尾隨的黑色路虎已經不見了。
羅伊注視著她，作為穿越者，他清楚地記得這個女人日後會成為切爾西的鐵腕掌舵人，被球迷稱為「No姐」。
羅伊之所以願意上車，正是因為認出了眼前這位自稱「凱薩琳」的女人。
這種感覺就像穿越回1950年代，在格拉斯哥碼頭遇見正在當工人的年輕弗格森一樣奇妙。
羅伊忍不住想看看，這位未來讓整個足壇聞風喪膽的女強人，現在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瑪麗娜-格拉諾夫斯卡婭（1975-），俄羅斯裔加拿大高管，阿布拉莫維奇長期助手。在逐步晉升過程中，她先後擔任俱樂部老闆代表（2010年）、董事會成員（2013年6月），最終於2014年成為執行長，被《泰晤士報》譽為「足壇最有權勢的女人」。
主導轉會談判與商業運作，促成耐克年均6000萬英鎊贊助，以強硬作風獲稱「鐵娘子」。2021年獲金童獎最佳俱樂部總監榮譽，2022年隨俱樂部易主離任，結束從私人助理到英超豪門掌舵者的傳奇生涯。
羅伊語氣平淡：「你知道這很不禮貌.用假身份來見我，還編造什麼門德斯英國辦公室負責人的故事。」
瑪麗娜唇角微揚，用英語輕聲道：「The ends justify the means.」（目的正當，手段合理。）」
她指尖輕點文件夾，切換回英語：「馬基雅維利的智慧。」
羅伊聽完瑪麗娜引用馬基雅維利的名言，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Those who live by the sword， die by the sword.」（持劍殺人者，必死於劍下。）
「葡萄牙詩人佩索阿的詩句，你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見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不僅是不尊重，更是在拿整個談判的機會冒險。在我們還沒開始談之前，就可能已經結束了。」
他眯起眼睛：「所以你的『正當目的』是？」
「讓您看清，斯坦福橋能給您老特拉福德給不了的東西。」
她忽然用略顯生澀的中文補了句：「良禽擇木而棲，這話比歐洲諺語更精妙，不是嗎？」
瑪麗娜將文件夾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座椅上：「我們知道曼聯準備開出的條件。說實話，非常豐厚。弗格森爵士在您身上押了重注，他們願意付出的代價連我們都感到驚訝。」
「我們只請求一件事：無論曼聯最終給出什麼樣的條件，哪怕您已經非常滿意，也請給我們一個機會。拿著同樣的條件來和切爾西談，這就是我們的起步籌碼。」
「今天這場戲，我們本可以用更簡單的方式聯繫您。但阿布拉莫維奇先生堅持要製造這次『偶遇』，就是為了向您證明——在爭取您這件事上，切爾西願意付出比曼聯更瘋狂的誠意。」
瑪麗娜的手指點了點文件夾，「這裡面有阿布拉莫維奇先生的親筆信，還有我們技術團隊為您量身定製的五年發展規劃。不需要現在答覆，只希望您能帶回去看看。」
「這裡面的內容會告訴您，切爾西現在就能提供與曼聯相同。甚至更強的競爭力。曼聯的輝煌歷史是他們的，但與您無關。」
她的聲音突然帶著一絲鋒芒，「而在斯坦福橋，一切都可以從您加盟的那一刻重新書寫。您將成為切爾西傳奇的開創者，而不是某個偉大歷史的繼承者。」
「曼聯能給的，我們都能給；而我們能給的，比如在倫敦建立全新王朝的機會，曼聯永遠給不了。」
「曼聯簽下您，首先考慮的是如何最大化商業回報，要考慮球衣銷量、贊助商反應、股價波動——他們買的不只是球員，更是個商業符號。球衣銷量至少要增長30%，亞洲市場開發計劃要立即啟動，贊助商的新GG拍攝檔期都排到明年夏天了。」
「他們需要您成為下一個貝克漢姆，而不僅僅是下一個坎通納。但他們犯了個根本性錯誤，試圖用貝克漢姆或坎通納的模板來定義您。我們很清楚，您不是下一個誰，而是第一個羅伊。」
「但我們不同。阿布拉莫維奇先生對商業計劃毫無興趣，他只問技術團隊一個問題：『有了他，能拿歐冠嗎？』錢不是問題，工資、簽字費、經紀人佣金——只要您開口。肖像權？全部歸您。商業代言？隨您喜歡。我們甚至可以在合同里寫明：俱樂部絕不強制您參加任何商業活動。」
「曼聯會告訴您『成為傳奇的一部分』，但他們的傳奇早被寫進了教科書——巴斯比寶貝、查爾頓、貝斯特、弗格森的『92班』.您永遠只是『下一個』。而在這裡，您就是第一個。十年後當人們談論切爾西的崛起，您的名字會排在所有故事的開頭。沒有『夢劇場』的光環壓著您，沒有『曼聯七號』的沉重期待。」
「斯坦福橋會為您重新定義什麼是偉大。」
「所以問題很簡單：您是想在別人的史詩里當個精彩章節，還是自己寫一本全新的書？」
「想像一下：十年後斯坦福橋外豎立的雕像，刻的是誰的名字？」
羅伊聽完這一大串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不得不說，給他吹爽了。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不得不說，這是我聽過最漂亮的招募演說。」
「差點就要被你說動了，如果我不知道阿布拉莫維奇去年用同樣的說辭挖范尼的話。」
瑪麗娜面不改色：「范尼？我們給他的規劃可沒這麼詳細。」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比如這條：只要您點頭，我們立即解約現有的10號球員。」
羅伊挑眉：「你們現在的10號是」
「這不重要，」瑪麗娜乾脆地說，「重要的是，您要穿幾號？」
羅伊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當然知道切爾西現在的10號是喬-科爾。
那個被英格蘭媒體稱為「斯坦福橋魔術師」的天才中場。
「或者您想要個全新數字？您喜歡88號也願意為您註冊，中國人覺得這數字吉利。」
羅伊聽到「88號」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示意暫停：「稍等，我得先確認件事。」
瑪麗娜二話不說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屏幕上顯示正在撥打豪爾赫-門德斯的電話。
羅伊接過手機，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不過，我怎麼知道這個門德斯是真是假？我們可是有暗號的。」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門德斯急切的聲音立刻炸響：「上帝啊！你去哪了？曼聯的人都在」
羅伊打斷他，語氣輕鬆：「我已經提前到酒店了，你直接過來匯合就行。」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什麼？可我們明明約的是」
羅伊瞥了一眼瑪麗娜，嘴角微揚：「就當是個驚喜。」
說完直接掛斷，把手機遞了回去。
瑪麗娜打量著羅伊：「驚喜？」
羅伊聳聳肩：「不然呢？難道要我告訴他，我被切爾西的人『綁架』了？」
瑪麗娜收起手機，目光直視羅伊：「所以，您的決定是？」
「至少，我會先見見穆里尼奧和阿布，聽聽他們親口說說。否則，豈不是辜負了你們精心安排的這場『偶遇』？」
瑪麗娜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但很快恢復職業性的冷靜：「當然，他們一直在等您。」
羅伊收起笑容，眼神突然變得認真：「但你們似乎沒搞清楚一件事，我從來不會在第一次見面就做決定。」
「無論是曼聯還是切爾西，我都會仔細權衡。今天這場精心設計的『偶遇』，說實話很多餘。」
瑪麗娜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調整過來：「我們只是希望能搶占先機」
「聽著，我不是那種能被錢砸暈的球員。今年我包攬了三冠王和歐洲杯，還是這兩項賽事的單賽季歷史最佳射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一個人的歐冠獎盃，比你們切爾西全隊加起來都多。」
「所以在之後的談判中，我希望你們能明白，我們談判的起始條件是：」
羅伊邊說邊推開車門，他一隻腳踩在地上，回頭甩下最後一個詞：
「Respect.（尊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