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踢球時要贏下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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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踢球時要贏下比賽

  2003年12月21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卡靈頓訓練基地的瀝青路面在路燈下泛著濕漉漉的光,雨夾雪拍打在C羅的車窗上,雨刷有節奏地左右擺動。

  C羅開著他那輛2000年款二手奧迪S3緩緩駛入停車場,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基地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他人生第一輛車,雖然有些舊,但他保養得很仔細。

  昨天曼聯客場2-1戰勝熱刺,全隊放假一天。

  但C羅還是來了。

  他裹緊訓練服,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走向訓練場的路上,他碰見了器材管理員老湯姆。

  「早、早上好。」

  C羅的英語還帶著濃重的葡萄牙口音,打招呼時有些僵硬。

  老湯姆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有人這麼早來訓練。

  「老天,克里斯蒂亞諾?你怎麼」

  老湯姆看了看表,才七點一刻,「昨天不是剛踢完比賽嗎?」

  C羅沒多解釋,只是點點頭就鑽進了更衣室。

  他打開自己的柜子,皺著眉頭盯著裡面的幾盤錄像帶。

  弗格森的聲音在他腦海里迴響:「克里斯蒂亞諾,你看看這幾盤帶子,學習一下怎麼用最簡潔的方式幫助到球隊.」

  錄像帶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2002-2003賽季羅伊法甲比賽錄像」。

  他咬了咬牙,把錄像帶塞進播放機。

  畫面里那個叫羅伊的法國人每次拿球都直接突破或傳球,幾乎不做多餘動作。

  C羅看著屏幕,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膝蓋。

  關掉錄像後,他換上足球鞋走向訓練場。

  空蕩蕩的場地上,他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他把球擺在禁區前,先試著模仿錄像里的動作,但球打偏了。

  他搖搖頭,又擺了個球,這次直接起腳抽射,球直掛死角。

  球網在寒風中輕輕晃動。

  C羅想起昨天比賽時,雖然贏了,但他幾次花式過人後傳球失誤,場邊的弗格森臉色鐵青。

  老頭子的吼聲仿佛還在耳邊迴蕩:「動作簡潔!克里斯蒂亞諾!再簡潔點!你的速度很快,晃開角度就可以傳球或者打門,為什麼要踩單車或者玩別的花活」

  十月份輸給富勒姆那場更糟。

  賽後更衣室里,范尼直接開火了:「我們今年夏天需要的是能幫助球隊的邊路中場,右邊路這個葡萄牙小子是誰?花式足球運動員?」

  荷蘭人故意提高音量,「不不.羅納爾迪尼奧,不是在說你。我是說,過人是為了傳球和射門,不是嗎?我需要進球,但球在哪?哦,又被剷出界了,天吶!」

  C羅狠狠一腳把球抽進球門右上角。

  球網劇烈晃動,發出「唰」的聲響。

  他又想起上周的射門訓練。

  當時他做了個踩單車接左腳後跟磕球變向的動作,然後起腳打門。

  門將巴特斯撲救後笑著說:「行啊小子,有點羅伊的意思了。這算是他的招牌動作,可惜你抽射力量小了點。要是羅伊來踢,我未必撲得到。」

  C羅站在原地,感覺胸口發悶。

  羅伊!又是羅伊!這個名字像魔咒一樣纏著他。

  更衣室里,隊友們總在討論:「那小子歐冠小組賽進了八個球?!夏天他為什麼不願意來,我們有他現在早就把阿森納甩在身後了!!」

  訓練場上,教練們總在說:「羅伊總能幫助球隊」

  電視裡,天空體育主持人在喊:「羅伊可能會是歐冠最年輕的射手王!」

  就連經紀人門德斯都提過:「耐克願意給羅伊的錢比給你的多得多,哪怕他不簽耐克旗下的球隊也是.」

  最讓他難受的是《太陽報》的報導:「弗格森把7號球衣給索爾斯克亞,是為了能在羅伊加盟的時候輕易讓出來,因為挪威人對曼聯忠心耿耿,不會有一句二話。」

  想到這裡,C羅咬了咬牙。

  他擺好球,後退幾步,突然啟動——這次沒有任何花哨動作,就是簡單的變向、加速、抽射。


  皮球像炮彈一樣轟入網窩。

  「再來。」

  他小聲對自己說,又擺好一個球。

  天漸漸完全亮了。

  雨滴從屋檐落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八歲的C羅喘著粗氣,汗水混著雨水順著年輕的臉龐滑落,滴在嶄新的球鞋上。

  他又擺好一個球,機械地重複著射門動作,動作還帶著些少年人的僵硬。

  腦子裡不停地盤算著:索爾斯克亞快復出了,吉格斯和巴西人肯定要占兩個位置。

  弗格森想讓他改踢前鋒,放在范尼身後。

  這個位置從來不是他擅長的。

  「必須留下來,必須留在首發!」

  他咬著牙對自己說,又一腳把球轟進球門,「貝里昂和弗蘭算什麼?」

  這句話說得又快又急,帶著葡萄牙口音。

  球網還在晃動,他已經跌跌撞撞地跑去擺下一個球,腳步還有些不穩當。

  「范尼?」

  他冷笑一聲,這次射門力道大得讓球狠狠撞在橫樑上,「去他媽的范尼。」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但那雙眼睛已經死死盯著球門。

  「去他媽的.」

  「羅伊.」

  杜晨-科洛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名字,聲音帶著慵懶的鼻音。

  羅伊輕手輕腳地從凌亂的大床上起身,絲綢床單滑落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杜晨側臥在床中央,金色長髮散落在他的枕頭上,修長的雙腿還保持著昨晚纏繞的姿勢。

  晨光透過半開的窗簾,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被單滑落至腰間,露出她優美的背部曲線,昨晚歡愛時留下的淡淡紅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她的內衣隨意搭在床頭燈上,黑色蕾絲在晨光中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床尾的地毯上扔著兩件浴袍,其中一件的腰帶還纏著杜晨的高跟鞋——昨晚他們連臥室門都沒來得及關好。

  羅伊彎腰撿起地上的襯衫時,發現扣子崩掉了兩顆。

  他記得其中一顆是在玄關處被扯掉的,當時杜晨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幾道紅痕。

  現在她睡得正香,一隻雪白的手臂慵懶地搭在他剛才躺過的位置,手腕上還戴著昨晚沒摘下的鑽石手鍊。

  羅伊輕手輕腳地關上臥室門,赤腳踩在溫暖的實木地板上。

  浴室里,他機械地完成洗漱流程。

  燃氣灶發出「嗤」的點燃聲,他從冰箱裡取出雞蛋和培根——這是他的經紀人昨天特意托人送來的有機食材。

  他嗤笑一聲,心想這老狐狸要是去中國發展,保准能成保健品銷售冠軍。

  羅伊把煎好的太陽蛋和烤麵包小心地放在保溫罩下,旁邊擺著還冒著熱氣的黑咖啡——杜晨喜歡不加糖的。

  他特意把黃油抹在麵包一側,這樣她起床時剛好能吃到溫熱鬆軟的部分。

  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剛過八點半。

  作為模特的杜晨雖然愛睡懶覺,但從來不會超過九點。

  羅伊輕輕調整了下餐盤位置,確保她一起床就能看到這份早餐。

  他討厭自己這種過分細緻的毛病,咖啡杯把手必須朝右45度,餐巾折角要對齊桌沿,連麵包的黃油都要抹得厚度均勻。

  「真他媽像個舔狗」

  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手指卻還是不自覺地調整著刀叉位置。

  這種強迫症般的周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但只要被他認定是自己人,他就會控制不住地注意到每個細節。

  羅伊端著早餐托盤走進書房,桌上放著厚重的IBM筆記本電腦和幾份紙質報表。

  諾基亞手機在桌角震動了一下,是女經理髮來的簡訊:「代工廠那邊的報價單收到了嗎?」

  羅伊嘆了口氣,翻開文件夾。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紙面上,他不得不用咖啡杯壓住翹起的頁角。

  沒關的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昨天比賽的錄像,他一邊看一邊在記事本上寫著什麼。


  這樣的早晨,從他拒絕豪門代管,選擇自主經營肖像權那天起,就成了家常便飯。

  面前攤著克萊爾連夜整理的商業企劃書。

  他翻到第三頁,手指停在一張市場分析表上:

  【運動品類市場飽和度對比】球鞋:87%服裝:76%配件:31%(主要被雜牌占據)

  旁邊是克萊爾用紅筆圈出的批註:「耐克去年在運動訓練配件投入僅占總預算2.1%,但健身房會員增長率已達18%」

  羅伊拿起附頁的樣品照片,一張是繡著「ROI X」標誌的純棉護腕、髮帶,另一張是磨砂不鏽鋼水壺。

  他想起前幾天訓練時,三個隊友都問他用的什麼髮帶。

  羅伊選擇從運動髮帶、腕帶這些小配件切入,既能用中國代工快速投產,又能避開與耐克正面競爭,還能把自己的球星故事印在每件產品上——輕資產、零庫存,專賺巨頭看不上的邊角料生意。

  企劃書最後一頁的預測數據吸引了他的目光:「2010年後運動生活方式市場規模預計增長400%(參考:瑜伽褲品類)」

  羅伊盯著企劃書最後一頁的剪報,那是張Lululemon門店的照片。

  他前世就聽過這個牌子——誰能想到2003年時它才6家店,全擠在加拿大西海岸?

  克萊爾用紅筆在旁邊標註:「2003年數據:

  年營收:2500萬美元(不夠買半個你)

  瑜伽褲賣100刀還斷貨

  耐克同款只賣50刀」

  下面貼著張對比表:【Lululemon vs Nike】

  門店數:6vs700+

  員工數:150vs26000

  增長率:200%vs12%

  羅伊吹了聲口哨。

  照片裡那些排隊買瑜伽褲的女人,和前世他在商場見過的場景重迭起來。

  他忽然知道克萊爾為什麼特意選這個例子——就像Lululemon在耐克眼皮底下長大,他的ROI X也能在運動配件的縫隙里紮根。

  他突然想起克萊爾說過的話:「真正的商機,往往藏在巨頭的盲區里。」

  當時他只當是漂亮話,現在才明白這女人看市場的眼光有多毒。

  同時羅伊也明白,這真的是個人才,絕對不能放走。

  他突然合上文件,拿起手機撥通了克萊爾的電話。

  「我看到你選的案例了。」

  他開門見山,「年後我要見見你篩選的那幾家浙江義烏的代工廠代表。」

  當時中國企業都渴望接國際訂單,只要預付30%定金,連最小起訂量(5000件)都能談。

  電話那頭克萊爾似乎輕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個類比。耐克現在年營收100多億,Lululemon才不到3000萬.」

  「但二十年後呢?」

  2023年他們市值600億美元.

  羅伊聽她說完,眼睛盯著桌上自己剛簽完字的企劃書,「對了,米科給你多少獎金,翻倍,就這樣。」

  「股份的事.等公司正式註冊後再說。」

  電話那頭傳來克萊爾揶揄的聲音:「哇哦,今天是什麼好日子?突然這麼大方。」

  她的聲音帶著調侃,但尾音微微發顫。

  「我以後得稱呼你為boss?」

  這個在談判桌上從不讓步的女人,此刻正用指尖死死抵著辦公桌邊緣。

  她想起前段時間開玩笑問羅伊:「老闆,我到底要幫你打理什麼?銀行存款?豪宅豪車?還是給你的百達翡麗擦灰調時間?」

  羅伊當時頭也不抬地回答:「管理我的名字。」

  掛斷電話後,他望著窗外出神。

  摩納哥港口的遊艇像玩具般排列著,像富豪們隨手丟棄的玩具。

  他想起那些退役的頂級球星。

  沒錯,說的就是你,亨利。

  那個曾經在球場上叱吒風雲,被尊為「國王」的傢伙,後來每天在電視台當解說嘉賓,對著鏡頭強顏歡笑。


  被格拉利什詢問你巔峰的時候能不能過凱爾-沃克

  即便亨利自信地說:「Could I beat Kyle Walker? All day!」

  (我能過掉沃克嗎?隨便過!)

  那語氣里的傲慢沒變,可鏡頭前的強顏歡笑藏不住英雄遲暮的悲哀。

  「隨便過?」羅伊把玩著鋼筆,「可你再也證明不了。」

  羅伊在心裡盤算著:貝利代言了偉哥,馬拉度納在戒毒所進進出出,就連齊達內這樣的傳奇,退役後也不過是從一個俱樂部跳到另一個俱樂部當教練。

  他輕輕搖了搖頭。

  這些人贏遍了幾乎所有冠軍,到頭來還是沒跳出「踢球的」這個身份。

  當教練?再好也有被炒魷魚的一天。

  窗外有艘遊艇上掛著的俄羅斯國旗隨風飄揚。

  莫名讓羅伊想到阿布拉莫維奇,一個幾年前還在西伯利亞賣汽油的商人,現在卻能決定英超冠軍的歸屬。

  他轉身走回書桌,翻開印著「ROI X」商標的樣品冊。

  護腕上的黑標在陽光下泛著啞光,現在還只是躺在紙上。

  他望向鏡中的自己,19歲的面孔俊朗而又如此年輕。

  可時間是最公平的對手。

  羅伊決不允許自己淪落到要靠回憶殺刷存在感。

  如果非要老去,他要老成阿布那樣。

  坐在包廂里,用支票決定下一個亨利的命運。

  他又想起普拉蒂尼,那個聰明的法國人選擇了一條路:從球員變成歐足聯主席,在足球官僚體系里步步為營。

  而另一個聰明的法國人要鋪設的另一條路更直接:他決心成為那些西裝革履的老頭們背後真正的話事人。

  不止去當足球場上的傳奇,而是成為參與書寫傳奇規則的人。

  羅伊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跡「未來控股一家英超俱樂部」,又團起來扔進廢紙簍。

  他望著窗外的遊艇笑了笑。

  這就像他在球場上假裝看風景,實則觀察對手防線漏洞。

  踢球時要贏下比賽,退役後要贏下的是整座球場。

  羅伊完成所有工作,推開書房門時,一陣松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客廳中央立著一棵足有兩米高的聖誕樹——那是他十天前特意從挪威空運來的,針葉上還帶著北歐森林特有的冷冽氣息。

  杜晨正踮著腳站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給樹梢澆水。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挽起的發梢上,水壺噴出的水霧在光線里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她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再澆三天就不會掉針了,新鮮砍伐的雲杉能撐到新年。」

  羅伊靠在門框上,突然意識到這是他們這個月第一次見面。

  這個荷蘭女孩記得他所有生活習慣,卻從不過問他滿世界飛的行程。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但至少不令人討厭。

  就像他不過聖誕節,但有這棵提前半個月準備的聖誕樹,不過是他戀舊性格的一個註腳。

  「中午想吃什麼?」

  他最終只是這樣問道,順手扶住了她搖晃的板凳。

  羅滕總勸他趁著年輕多玩幾個超模,但比起刺激,他更習慣這種不必解釋的默契。

  走到哪算哪吧,橫豎人生漫長。

  「收拾一下,」他語氣溫和地說,「明天飛巴黎。」

  杜晨正跪在聖誕樹前掛裝飾球,聞言轉過頭來。

  她看到茶几上攤開的行程表:《GQ》封面拍攝、FIFA2004遊戲宣傳活動、迪奧男裝的代言簽約最上面還有個有趣的行程:在巴黎的酒店裡看「歐洲足球先生(金球獎)頒獎典禮」。

  歐洲金球獎沒有舉辦傳統意義上的頒獎典禮。

  在2010年之前一直保持低調的媒體公布模式,2010年後才與FIFA合作舉辦典禮。

  獎盃通常由《法國足球》在私下場合或球隊訓練基地交給獲獎者。

  「要去幾天?」她問,手指摩挲著一個玻璃球。


  「三天。」

  「平安夜前回來。」

  「如果亨利或齊祖得獎,不去參加慶祝活動嗎?」杜晨問道。

  羅伊搖搖頭:「今年得獎的是.我猜是內德維德。」

  杜晨點點頭,繼續裝飾聖誕樹。

  她知道羅伊從不說多餘的話——他說「露個臉」,就意味著不會參加頒獎後的晚宴;他說「平安夜前回來」,就是承諾會趕回來過聖誕節。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客廳,杜晨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鋪著一摞燙金邊的聖誕賀卡。

  她咬著筆帽,正在模仿羅伊潦草又隨性的筆跡寫著:「To Ludovic(給盧多維奇)——新的一年贏下那該死的冠軍吧。聖誕快樂,混蛋。」

  旁邊寫好的一封則是:「Dear Mr. Deschamps and Mrs. Deschamps(尊敬的德尚先生及夫人)」

  杜晨接著寫「To Thiery Henry(致蒂埃里-亨利先生)」的正式稱謂,旁邊還擺著兩張準備寫給齊內丁-齊達內的賀卡。

  一張給他在皇馬的地址,一張寄往他在馬賽的度假別墅。

  「嘿,」羅伊笑著,緩緩抽走她手中的鋼筆,在「亨利先生」上劃了道粗線,「我只會管那傢伙叫『該死的倫敦佬』,或者頂多喊他蒂埃里。」

  最⊥新⊥小⊥說⊥在⊥⊥⊥首⊥發!

  杜晨笑著搶回鋼筆:「那齊達內的賀卡呢?也要改成『馬賽禿頭佬』嗎?」

  「那倒不必,」羅伊已經走到玄關,邊繫鞋帶邊回頭說。

  羅伊開車前往路易二世球場。

  把車停在球員專用車位,刷指紋進了訓練中心的後門。

  穿過幾條熟悉的走廊,拐進標著「多功能館」的側廳。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印著紅白王冠徽章的柚木地板上,羅文正跟著私教練習三步上籃。

  羅伊選路易二世球場的籃球館,既方便自己訓練後順路照看弟弟,又能用頂級設施和隱私保護為羅文提供最好的成長環境。

  同時故意讓弟弟在頂級場館訓練,潛移默化培養他的職業意識——想一直在頂級球館打球就得加倍努力。

  羅伊總說「我的就是弟弟妹妹的」,但母親在每個家宴上都會重申:「記住,你們十八歲之後我就不允許你哥再管你們了。」

  他靠在消防栓旁的陰影里,小男孩穿著尺碼大了一號的8號湖人球衣,正跟著教練的哨聲做交叉運球。

  「手腕放鬆!」

  教練用腳點了點地面,「想像你在畫8字。」

  羅伊沒急著過去。

  他數著弟弟的運球節奏:左手三十次,右手三十次,然後是笨拙但認真的胯下交替。

  球偶爾砸到腳背滾遠,羅文就小跑著追回來,喘著氣重新開始。

  場邊計時器顯示他們已經練了四十七分鐘,比課程表多出十七分鐘,但沒人喊停。

  羅文剛完成一組胯下運球,突然朝空氣攤開雙手,小臉卻還繃得一本正經。

  「誰教你這麼攤手的?」

  羅伊的聲音冷不丁從背後炸響。

  羅文嚇得一哆嗦,籃球「砰」地砸在地板上,彈出去老遠。

  他縮著脖子轉身,正對上哥哥擰緊的眉頭。

  羅伊彎腰撿起球,在掌心轉了兩圈:「麥可-喬丹攤手,是因為他剛在總決賽投進位勝球。」

  他突然把球重重按進弟弟懷裡,「你連籃筐都沒碰到,攤的哪門子手?」

  過了一會。

  羅文投丟後下意識做了艾弗森的「聆聽」動作。

  羅伊冷笑:「學雜了。」

  心想再這麼東學西學,怕不是下一步就要模仿螃蟹步,再搞個「天龍八步」上籃。

  之後呢?難不成還得跪著投籃?

  「AI拿48分才這麼狂,你三投零中也好意思要掌聲?」

  場邊的私教憋笑憋得直咳嗽。

  2003年12月22日,正值聖誕促銷季。

  巴黎香榭麗舍大道的FNAC電器商城擠滿了人。


  羅伊穿著贊助商給的亮藍色運動外套,坐在臨時搭建的遊戲展台前,手指在FIFA2004的遊戲手柄上快速移動。

  大屏幕上,他操控的摩納哥隊正以3-1領先拜仁——正好是下輪歐冠的對手。

  「這傳球路線太.」

  他瞥見EA工作人員緊張的表情,話鋒一轉,「.太精準了。」

  他對著麥克風吐槽,手上卻不停,「不過,久利哪有跑這麼快。」

  圍觀的年輕人發出笑聲,幾個戴棒球帽的男孩踮著腳往前擠。

  這款遊戲比起實況確實粗糙不少,但大屏幕上羅伊本人的操作讓畫面生動了幾分。

  EA的負責人擦了擦汗,遞上最新款遊戲光碟時小聲說:「贊助合同里可沒要求您說實話。」

  羅伊接過他遞來的最新款遊戲光碟。

  壓低聲音道:「數據能不能稍微走點心?羅尼比我快我認了,麥可-歐文和亨利憑什麼跑得比我快?你們法國隊的比賽錄像都不看嗎?」

  EA負責人訕笑著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想這哪是按真實速度排的,分明是按球星咖位定的數值。

  但他嘴上只能打哈哈:「這個.下個版本我們會調整的,明年您肯定就上去了。」

  羅伊撇撇嘴,在光碟上龍飛鳳舞地簽下大名,正好蓋住了遊戲封面上維埃拉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台下粉絲的歡呼聲此起彼伏,誰也不知道這位球星正在為遊戲裡的速度數值較真。

  下午四點,羅伊的黑色奔馳緩緩停在瑪黑區一棟磚紅色建築前。

  車子剛停穩,助理希斯倫就推開車門,快步繞到另一側。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狗仔跟拍,這才拉開車門。

  羅伊彎腰鑽出車廂,站直身子,眯眼看了看冬日的太陽。

  這時,一雙踩著細高跟鞋的長腿從車裡邁出來,杜晨-科洛斯輕盈地落在他身邊。

  她伸手撫平羅伊被安全帶壓出褶皺的衣領。

  「真帥.」她輕聲說,嘴角微微上揚。

  從包里掏出梳子替羅伊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

  三人走進攝影棚時。

  「第三頁的造型太誇張了,」杜晨翻著企劃書,荷蘭口音的英語帶著笑意,「你穿皮褲像被綁架的搖滾歌手。」

  「等會兒拍完去吃那家勃艮第燉牛肉?」

  羅伊笑著轉頭看向希斯倫。

  希斯倫點點頭:「你決定就好。」

  在希斯倫看來,羅伊是個難得的好老闆。

  他做事認真,待人溫和,從不擺架子。

  有壓力總是自己扛,有功勞卻願意和大家分享。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好好干,還有別成為他的敵人。

  推開三樓攝影棚的鐵門,撲面而來的是熱咖啡的香氣和閃光燈的頻閃。。

  義大利造型師露琪亞用濕巾輕輕擦過羅伊的後頸。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眉骨如刀削般鋒利,下頜線緊繃著,透著一股冷峻的銳氣。

  她沾了點粉底,指尖在他乾淨的眉骨處虛劃了個圈,突然笑了:「上帝造你的時候,一定用上了最好的刻刀。」

  「Dior還是Prada?」

  造型師舉著兩套西裝問道。

  希斯倫快步上前,在造型師耳邊低語了幾句。

  造型師眼神一閃,立即將Prada那套收了回去,只留下Dior的黑色西裝。

  攝影師派屈克調整著反光板的角度:「想像你在更衣室,剛摔了水瓶。」

  羅伊鬆了松領帶,右手摩挲著西裝第二顆紐扣。

  「很好,保持這個狀態。」

  派屈克舉起相機,「眼神再鋒利些。」

  快門聲接連響起。

  羅伊隨著指令微調角度,在第三次閃光時,他自然地勾起嘴角。

  派屈克立即捕捉到這個瞬間:「完美!就是這個表情。」

  拍攝持續了二十分鐘,派屈克檢查著成片,對燈光師點頭:「可以收工了。」


  負責人搓著手笑道:「下個月,十多萬份雜誌就會鋪滿巴黎金融街的辦公室。那些穿定製西裝、喝勃艮第紅酒的銀行家和設計師們」

  他朝羅伊眨眨眼,「他們會很喜歡這張臉,因為這些可都是法國足球的忠實擁躉。」

  當晚,法國時間12月22日17點45分,Canal+電視台準時播出了一檔40分鐘的特別訪談。

  節目剛開始幾分鐘,消息就已經傳開——新一屆「歐洲足球先生」誕生了。

  幾乎同一時刻,歐足聯官網、尤文圖斯俱樂部官方聲明,以及各大通訊社的快訊接連彈出。

  這就是著名的「金球獎」。

  由《法國足球》雜誌先列出候選人名單,再由歐洲52個國家的資深足球記者投票選出。

  比起國家隊教練投票的「世界足球先生」,這個獎在行內人眼裡分量更重。

  最新一期的《法國足球》已經印好,第二天就會在報亭上架,裡面詳細記錄了這次評選的全過程。

  羅伊坐在酒店房間的扶手椅上,手裡捏著剛送到的《巴黎人報》。

  電視機里,Canal+的主持人正在播報內德維德當選歐洲足球先生的消息。

  「東歐足球政治的戰利品?」

  他皺了皺眉,把報紙攤開在膝蓋上。

  希斯倫遞過來一份傳真,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國記者的投票結果。

  「亨利少了8張東歐票。」

  羅伊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法國、英格蘭、西班牙都把亨利排在第一,但義大利和德國卻選擇了捷克人。

  電視機里傳來博卡教練比安奇之前採訪的聲音:「我這個人喜歡說心裡話:如果內德維德是義大利人、西班牙人或者是英國人,他至少已經拿到一次足球先生了!」

  結果真被他說中:東歐16國記者集體力挺內德維德,讓他狂攬80分。

  西歐方面,法國、英格蘭等強國支持亨利,但荷蘭等國投給齊達內導致分票。

  有趣的是,即便只看西歐29國的票,內德維德仍以98分領先亨利的76分。

  德國記者解釋:「內德維德正值巔峰,是尤文和捷克雙料核心,而亨利缺少重量級冠軍。」

  最終,這位捷克鐵人以絕對優勢勝出,證明這絕非簡單的「東歐抱團」,而是實至名歸的認可。

  羅伊坐在巴黎酒店套房的沙發上,電視裡正在播放內德維德親吻金球獎的畫面。

  希斯倫站在一旁整理著明天的行程表。

  「也許有一天,」羅伊盯著屏幕說,「我們可能也要在某個地方等結果了。」

  電視鏡頭切到落選的亨利,法國主持人播放著他一整年的精彩集錦,語氣激昂地為他打抱不平。

  羅伊轉頭對希斯倫說:「看到了嗎?光有漂亮數據不夠,得有冠軍。」

  內德維德的笑容在鏡頭前放大,金球獎盃反射著刺眼的光。

  也許有一天,齊達內和亨利可能就站在自己對面,國家隊隊友分票,俱樂部榮譽分攤,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他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那些投票的記者們,有的看重冠軍數量,有的迷信數據,還有的就吃准一個動人的故事。到底該講什麼故事?

  是鐵血硬漢還是天才少年?

  是刻苦訓練的勵志傳奇還是橫空出世的黑馬奇蹟?

  巴黎郊區的寒風中,敘雷納隊的年輕球員們裹著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過耐克專賣店時,櫥窗里突然亮起的GG屏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坎特站在人群最後,透過結霜的玻璃看到屏幕里交替閃現的畫面:羅伊修長的手指撫過紅色球鞋的紋路,下一秒卻變成戴著黑皮手套的手在組裝手槍;球鞋在草皮上急停的瞬間,與瞄準鏡里目標倒地的畫面完美重合。

  「這可比聖誕電影刺激多了!」

  梳著髒辮的隊友馬克西姆吹了個口哨。

  幾個孩子已經開始模仿GG里的動作,用手比劃成手槍互相「射擊」。

  坎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運動鞋。

  鞋底已經磨得發白,左腳大拇指的位置甚至開了個小口子。


  「聽說這雙鞋要300歐元。」

  隊長趴在櫥窗上尋找價簽。

  「我也想要這雙.攢攢應該可以。」

  有人小聲嘀咕。

  坎特把凍得通紅的腳趾往鞋裡縮了縮。

  他的家庭條件並不富裕,這個價碼對他來說太奢侈了。

  GG最後那行「冷靜是最暴烈的火焰」在雪地里反射出刺眼的光,隊友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要攢多久錢才能買這雙鞋。

  他默默轉身走向地鐵站,舊鞋踩在積雪的人行道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聖誕節前夜。

  巴黎郊區的小餐廳里,姆巴佩一家正吃著熱氣騰騰的燉菜。

  五歲的基利安坐在高腳椅上,兩條小腿晃啊晃的,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碗裡的胡蘿蔔。

  「基利安,」父親威爾弗雷德突然開口,「你最喜歡的球星.」

  話還沒說完,小男孩就丟下勺子,像顆小炮彈似的沖向客廳。

  他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差點被地毯絆了一跤。

  電視裡正在播放羅伊的新GG:空蕩蕩的訓練場上,穿著摩納哥紅白球衣的羅伊突然停下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群穿著聖誕老人裝的快遞員。他們正用分揀快遞的速度包裝禮物,彩帶和包裝紙滿天飛。

  基利安的小臉幾乎貼到了屏幕上。

  他看見羅伊咧嘴一笑,把足球往地上一放,用一記漂亮的弧線球把禮物精準地「送」進了遠處煙囪里。

  快遞員們紛紛摘下聖誕帽鼓掌,有個大鬍子叔叔還誇張地跪地膜拜。

  「媽媽!」基利安轉頭大喊,手指著電視,「我的聖誕禮物也是羅伊送的嗎?!」

  費扎端著果汁走過來,看見兒子正學著GG里的動作,在客廳里歪歪扭扭地踢著空氣。

  威爾弗雷德笑著搖頭,把掉在地上的勺子撿了起來。

  「當然.一定是你最喜歡的。」

  電視裡的標語在基利安亮晶晶的眼睛裡閃爍:「FEDCOM——比聖誕老人更準時的存在」。

  2003年12月25日,摩納哥公寓的聖誕樹閃爍著暖黃色的燈光。

  羅伊靠在沙發上。

  他剛和俱樂部主席坎波拉通完電話,現在正聽著電話那頭經紀人的聖誕祝福。

  「嗯,你也是,米科,聖誕快樂。」

  羅伊把電話聽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聖誕樹上垂下來的彩燈線。

  電話那頭,米利亞喬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新年計劃。

  他機械地回應著,目光掃過茶几上吃剩的火雞和冷掉的蛋奶酒。

  「等等,」他打斷道,「另一個電話進來了。」

  切換線路的電子音響起,法國隊助理教練多梅內克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帶著濃重的鼻音:「我看了你的星盤,木星正在.」

  「教練,」羅伊揉了揉太陽穴,「聖誕快樂,但今天能不能不談這個?」

  剛掛斷,德尚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們簡單聊了聊冬訓計劃,通話結束時羅伊發現自己的嘴角都笑僵了。

  掛掉電話後,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臥室門突然打開。

  杜晨穿著大紅色的緊身短裙,裙擺鑲著白色絨毛邊,頭上歪歪地戴著一對麋鹿角發箍。

  她光腳踩在地毯上,腳趾甲塗成了聖誕綠。

  「禮物時間到了,」她晃了晃手裡的彩帶,「不過你得先找到我藏起來的槲寄生。」

  羅伊這才注意到她耳垂上掛著的聖誕樹小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在燈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忍不住輕笑:「這大概是聖誕節唯一令人值得期待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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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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