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賭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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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魚站在原地,情緒有些不受她控制了。

  她靠在桌沿,腦海里不斷迴蕩著程修明的話。

  7月29…7月29…

  她怎麼會忘了這一天?

  寧魚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額頭,這一個月以來真的是把她的神經搞得高度敏感,竟然連這一天都忘記了。

  8年前的7月29,寧魚毅然決然地和厲時雁分手。

  準確來說,提出分手不是這一天,但這一天,是她和厲時雁真正分開的那一天。

  程修明嘴裡的控制不住厲時雁是什麼意思?

  寧魚暫時想不明白,她眼下最應該最發愁的是,要怎麼從林家老宅這個鐵籠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

  她換了身衣服,仔細看了看外面沒有傭人,一片黑暗,她出東苑的時候,整個人都提心弔膽的。

  生怕從哪裡冒出來一個人。

  出乎意料的是,寧魚出林家老宅出得很是順利。

  竟然路上一個人都沒看見,燈也都暗著。

  寧魚好幾次都察覺不對,可轉頭一看,一片漆黑。

  她也顧不上其他,反正現在已經出來了,要發現也只能被發現了,只能迅速溜走。

  西苑。

  手下的人走進來匯報:「三爺,看清楚了,是寧魚小姐。」

  「哦??」林叔誠挑了挑眉,眼眸中帶著些驚喜,「我還以為…會是別人…」

  手底下的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三爺,恕手下多問一句,您為什麼特意吩咐今天傭人早點休息,還以老爺子壽辰的名義讓傭人熄了林家老宅的燈?手下有點想不明白?」

  「引蛇出洞很正常,你瞧,這不就讓我們抓到一條蛇?」林叔誠笑得冷,心中顯然已經在謀算別的事情。

  「引蛇出洞…您又何必自己動手,還…誤打誤撞幫了蛇?」

  林叔誠看了他一眼,「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就沒一點長進?既然蛇要出洞,我們順水推舟讓她出去,才能順藤摸瓜不是?」

  「您是說??」那手下立馬反應過來。

  林叔誠:「別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寧家一家人滿身銅臭氣,一個暴發戶的家庭,以為學著別人開了個像模像樣實則不值一提的破公司,又把自己女兒送到大房那傻小子的床上,就能夠成功擠入京城的圈子了。那麼殷勤,讓他們住林家老宅,她們巴不得才對。能讓寧二小姐深夜倉促外出的,如果是男人,那不就好看了嗎?」

  「三爺說得是。」

  「那你還杵著幹什麼?派人跟上去,別打草驚蛇,不用動手,只要查出那男人是誰,說不定還是你們認得的熟臉。」

  「是。」

  ——

  南山,顧名思義,位於京城南邊,但因為地形太過陡峭,上山的盤山公路一層又一層,最多的就是大彎和急彎。

  這種地形,發展別的什麼景區都不行,卻是發展賽車區的極好選擇。

  很早,就被人包了下來,路一般是很少有人通行的,專門用作賽車路段

  當然,京城這種地方寸土寸金,包下南山又建設賽車道可不是小數目,所以門票不可能會便宜。

  久而久之,就只接待一群有錢的貴公子們。

  他們玩得野,瘋起來的時候徹夜不眠。

  此時京城的燈熄了大半,可南山上卻是燈火通明。

  一群公子哥帶著自己的女伴,笑得張狂肆意,奢靡放蕩,紙醉金迷在他們身上提現得淋漓盡致。

  賽車引擎聲轟隆隆而過,好像震得整座山都聽得見。

  引擎聲,嬉笑怒罵聲,充斥著整個南山。

  寧魚下了計程車,就看見站在路邊瘋狂打電話的程修明。

  「程醫生。」

  她走過去。

  程修明看著她,立馬著急地沖了過來,「終於來了!」

  「我從林家老宅出來的,實在不方便,耽誤了點時間。」寧魚解釋:「厲時雁怎麼了?」

  「林家老宅,你怎麼…對對對,明天是你和林皓宇的訂婚宴。那是有點麻煩。」程修明往她身後看了看,那一截沒有路燈,很暗,也看不見什麼。


  他索性也懶得管:「這樣這樣,時間緊急,我儘量給你解釋清楚。今天是厲時雁母親的忌日,他情緒可能會激動一些,但又直接撞上八年前,你和他分開那件事兒,也不知道他今天受了什麼刺激,跑出來賽車。」

  「忌日,怎麼會呢?以前厲時雁明明跟我說……」

  寧魚一怔,看著面前的程修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腦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現八年前那一段記憶。

  明明…

  明明厲時雁出身福利院,他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是誰。

  怎麼會…

  「怎麼不可能?八年前他還只是個在地下拳場打黑拳的拳手,為了給你掙那點醫藥費能把命豁出去。八年後他搖身一變,不僅三甲醫院成了副主任醫師,還成了京城人人尊稱的五爺。」

  程修明眸光閃爍,故意刺了她一句:「你不也從福利院的孤兒,成了寧家二小姐?八年,時間很長,又有什麼不可能發生呢?」

  寧魚沒話說,低頭片刻,壓下心中涌動的情緒,「你繼續說吧。」

  「其他的也沒什麼,每年今天他都會發瘋,只是今年瘋得格外厲害。」程修明語氣不咸不淡:

  「玩賽車也玩了好幾年,比得過他的,至今我還沒見過。本來也不想麻煩你,畢竟你跟他關係說不清道不明的。但往年的彩頭最多也就是什麼地皮,項目。但今年的彩頭不一樣。」

  程修明的話其實有點刺,但寧魚能接受。

  她沒在乎,只是問:「是什麼?」

  「賭女人。」程修明答:「不過厲時雁沒帶女人,所以他要是輸了,就得賠自己。」

  「賠自己??法治社會!」寧魚皺眉。

  「第一,他們自願賭,第二輸了的人自願賠。第三,賠自己不等於賠命。不過,南山不是每一個急彎都有路燈。一腳油門下去,要是但凡出點什麼意外,或許福大命大能活下來,但是斷胳膊斷腿兒是常有的事情。」

  寧魚這才鬆了一口氣,又聽見程修明說:「而且,他喝了不少酒。」

  寧魚心一下就懸了起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五圈了,聽聲音到最後的彎道了,我們這是起點也是終點。」程修明說完。

  說曹操曹操到。

  好幾束車燈過了急彎飆過來,領頭一輛酒紅柯尼塞格跑車轟隆隆停下,剩下七輛車幾乎是同時達到。

  那群公子哥連頭盔都沒帶。

  為首得顯然嗨了,「都跑了五圈了,看看我們這一圈女人都輸給五爺五個月了!」

  旁邊的也笑:「還不是五爺沒帶女人過來,贏了和五爺睡,這誰敢贏?」

  酒紅色柯尼塞格駕駛室里的男人,點了一根煙,「贏了我,給你們找五十個女人都行。」

  有看見寧魚和程修明的人起鬨:「哪兒用得上五十個,那邊不是有一個嗎??」

  眾人的目光,順著看過去,落在寧魚身上。

  眾狼環伺。

  厲時雁挑眉,掃了她一眼,緊接著移開:「她不行,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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