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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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危機四伏

  洛陽城東陽門前,一路緊趕慢趕,在兩個白天一個晚上的水路交替趕路後,司馬攸和石守信等人終於來到了洛陽城的城門前。

  此刻正值午時,城門敞開,進出城門的人絡繹不絕,看上去並無異常。

  司馬攸稍稍鬆了口氣。

  「殿下,我們這便回晉王府吧。」

  劭悌對司馬攸說道,司馬攸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石守信。

  如今,石守信才是主心骨,表現得如此明顯,即便是外人,也能一眼看出來。

  「先去南郊,找一個人。」

  石守信看向司馬攸說道。

  「先去南郊!」

  司馬攸毫不猶豫對身後的兩個親兵吩咐道,劭悌若有所思的看了石守信一眼,也沒有阻止,直接翻身上馬,跟他們一道,朝著洛陽南門方向而去。

  石守信要找的人,正是與自己相熟的名醫衛泛。

  司馬昭究竟得沒得病,需要找一個熟悉的醫官看一看。

  ……

  「石敢當啊,你要為晉王治病,恕老朽無能為力。

  還是請回吧。」

  衛泛家的小院子裡,這位正在曬藥材的醫者想也沒想,就拒絕了石守信的提議,回答得甚是乾脆。

  「衛先生,事關重大。念在晉王次子一片孝心的份上,麻煩您去看一眼。

  醫者父母心啊,怎麼能看到子女盡孝而不得呢?」

  石守信拉住衛泛的衣袖說道,指了一下司馬攸,拼命的給衛泛使眼色。

  凡事扯上孝心,那就不是一般事情了。

  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就是要孝出強大啊!

  誰敢說三道四,誰敢推諉扯皮?此番衛泛要是拒絕,那是要掉腦袋的!

  衛泛無奈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我把這些藥材鋪好,就走一趟晉王府吧。」

  劭悌急了,衛泛這點中藥算個啥,難道比司馬昭的病情還重要嗎?

  他剛要開口,石守信卻伸手攔住了他。

  「劭司曹,醫者父母心。這些藥或許不值錢,但也是給病人開的藥方準備的。

  莫要讓衛先生做一個言而無信之人啊。」

  他一語雙關,衛泛忍不住抬頭看了石守信一眼,卻並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忙手裡的事情。半個小時後,院子裡滿滿當當都是準備晾曬的中藥,裝了十幾個簸箕。

  「現在可以去了。」

  衛泛微笑著,對石守信點點頭道,至於其他人,他壓根看都不看。

  司馬攸鬆了口氣,就看到衛泛進屋拿了藥箱。

  一行人都騎上馬,只有石守信上了衛泛家的牛車,與這位醫官同乘。

  趁著四下無人,其他人都騎著馬離得有點遠,石守信湊過來對衛泛低聲叮囑道:

  「待會進入晉王府,給晉王診治過以後,一定會有人叮囑你怎麼對外人敘說晉王的病情。

  不必在意這些,按照對方叮囑的說就行。後面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要改口。

  事關重大,萬勿遲疑。」

  聽到這話,衛泛心中一緊,點點頭問道:「還有沒有別的?」

  石守信繼續叮囑道:

  「有的有的。出晉王臥房的時候,晉王府一定會有很多人在門口堵著你,我應該也在場。

  到時候你先不要出門,看看我在不在。如果看到我了,你就邁出臥房的門。

  如果晉王無事只是裝病,那你用左腳跨過門檻。

  若是晉王真的病重,你便用右腳跨過門檻。

  沒有門檻的話,你就把對應的腳邁出門就行,我看得到。

  其他的時候,什麼暗示都不要給我,或者其他任何人。

  也不要再和我交談,也儘量不要與任何人交談。

  如此,方可保命。

  此番進入晉王府後,你應該短時間沒法出來了。

  事急從權,石某實在是對不住,在這裡給您賠個不是。」


  石守信說了一大通,衛泛這才點點頭,面色稍緩。現在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捲入了一件大事裡頭。

  這件事,可能會關乎自己的生死,以及家族的延續。

  一行人來到晉王府,門外一切平靜看不出什麼來,只是進入大門後,府內的氣氛明顯緊張。

  雖然沒有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程度,但卻隨時可見零散巡邏的親兵。府里的下人,都無法隨意走動。

  晉王府司馬昭所在臥房門前,司馬炎站在門外不說話。

  看到司馬攸來了,他連忙上前握住對方的胳膊。他身後的羊琇也跟了過來,只是看到司馬攸身後的石守信,面色微變。

  「我走到半路,被劭悌追上。父親的病情如何了?」

  司馬攸輕聲問道,語氣卻異常急切。

  「他躺在床上口不能言,但身體可以稍稍活動,太醫司馬程據在裡面服侍。

  父親需要靜養,不便見客。」

  司馬炎嘆息說道。

  「我們也不便麼?」

  司馬攸有些難以置信的反問道。

  但司馬炎卻是點點頭道:「父親也並非是眨眼功夫就如此的,在昏迷前,對劭悌交待了一番,你可以去問他。」

  司馬攸看向劭悌,卻是見劭悌點點頭道:「殿下見諒,是晉王不讓我說這件事的,非醫官不能入此屋。而且一次只能進入一個醫官。」

  「那,讓這位名醫,替父親看看病吧,也不妨事。」

  司馬攸指了指衛泛道。司馬炎點點頭,退後了幾步,把門口的位置讓了出來。

  「晉王,我把桃符喊回來了,他還請了名醫,想為您診治一番。」

  劭悌對著屋內喊道。很快,裡面就傳來了鈴鐺的聲音。

  屋舍大門被打開,一個年輕的醫官走了出來,不苟言笑,也不跟其他人說話,就這樣站在一旁。

  衛泛直接走了進去,隨手帶上了房門。

  臥榻上,司馬昭睜著眼睛看著衛泛,沒有開口,不知道是不能說話,還是不想說話。

  衛泛將藥箱放在地上,按住了司馬昭左手的脈搏,隨即面色古怪,看著司馬昭,臉上露出探究的表情。

  司馬昭伸出右手,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衛泛微微點頭,就看到司馬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對著他招招手。衛泛把頭湊了過去,司馬昭低聲道:「事關軍國大事,您出去後就說風疾病重,暫時口不能言,已無痊癒可能。告訴他們我要靜養,不能見人。」

  衛泛再次點頭,此時司馬昭已經再次躺好了。

  也不知道裝病是不是司馬家的傳統藝能,衛泛只覺得司馬昭這廝是真的會裝!

  在屋內坐了一會,衛泛這才起身,推開門時頓了一下,眼睛掃了一下門外站著的人。衛泛看到石守信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他這才左腳邁過門檻!

  石守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就好像壓根沒有注意到衛泛走出來一樣。

  「衛先生,晉王病情如何?」

  司馬炎拉著衛泛的胳膊低聲問道。

  衛泛搖搖頭道:「突患風疾口不能言,只怕是……難以痊癒了。」

  他這個說法,跟程據的說法大同小異,都是一個意思。

  劭悌連忙帶著衛泛往另外一個院子裡走,前來為司馬昭診治的醫官,都被安排在這裡「待命」,打算隨時對司馬昭進行「會診」。

  「兄長,父親這病看來不是一兩天就能好的。你一個人守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不如你我輪流守著如何?」

  司馬攸向司馬炎詢問道。

  盡孝道嘛,兄弟兩人一人一半。隱隱約約,還有不能啟齒的提防。

  這種事情又不能假借於他人之手,無論是從孝道的角度,還是從安全的角度來說都是如此。

  司馬炎點點頭道:「如此甚好,今日我來守,明日桃符來守,就這樣安排吧。」

  司馬攸對司馬炎作揖行禮,然後便帶著石守信等人離開了晉王府,來到了自己在洛陽城內的居所。

  屏退親兵,司馬攸一臉肅然看向石守信問道:「如何?」

  「晉王裝病,可能有大事發生。」

  石守信沉聲說道。

  司馬攸大驚失色,臉上拽住他衣袖問道:「石先生如何得知?」

  石守信把他在路上跟衛泛商議好的暗號說了一遍,司馬攸無言以對。

  居然這種辦法也行!

  不過嘛,現在還是一個講究績效的世道。

  行與不行,都是只看結果的。任何歪招,哪怕再歪,只要最後達到目的了,那就是好招。

  誰能想到靠著出門先邁左腳,就能傳遞消息呢?這踏馬誰看得出來啊!

  司馬攸不由得對石守信的能力又高看了一頭。

  二人在桌案前坐下,司馬攸長嘆一聲道:「父親為什麼會裝病呢?難道是要對兄長不利?按說,也不至於啊。」

  此前,司馬攸完全沒看出司馬昭和司馬炎有什麼矛盾,或者說,司馬昭明擺著在給司馬炎鋪路。

  現在轉過頭來對付嫡長子,這種思維無法理解。

  司馬昭畢竟不是李隆基,他沒有虎毒食子的惡劣先例。

  「以我之見,晉王此舉,未必是為了對付你與你兄長。

  一來,司馬氏又不止你們這幾人,其他人,難道就不是威脅嗎?

  二來,除了司馬氏的人以外,朝中掌權者,就沒有其他人麼?」

  石守信說了兩個假設,猶如兩把劍,插入司馬攸的後背。

  司馬昭的手段,壓根就不是衝著他和司馬炎來的,只是要對付誰,還不好說。

  如果說連司馬昭的兩個兒子,都不知道這位晉王要做什麼的話,那麼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說不好,這還真是一招妙手?

  石守信在心中打了個問號。

  他低著頭沉思不語,司馬攸卻是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很久之後,石守信這才抬起頭問道:「桃符想出來了嗎?」

  司馬攸搖搖頭,隨即一屁股坐到軟墊上,忍不住哀嘆道:「我是真想不明白,父親是要做什麼,為什麼要連我與兄長都瞞著。」

  他看向石守信,心中有種習慣性的依賴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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