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潼關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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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潼關懷古

  經過一個多月的行軍,石守信帶著本部人馬來到了潼關。

  潼關守將正是曹魏名將郝昭長子郝萌。聽到這個名字以後,石守信愣神了半天,然後向郝萌打聽他是不是有兄弟。

  叫什麼「郝萌」嘛,叫「郝萌萌」多好!

  石守信在心中吐槽道。

  郝萌說他有一弟名叫郝凱,在軍中為將,獲封關內侯,似乎混得還可以,目前在河東軍中。

  只是因為司馬昭經常調整軍中序列,所以郝萌也不知道郝凱現在具體在哪裡。

  現在的潼關,還是歷史上的「老潼關」而非是隋唐時期的「新潼關」。此時潼關的防禦體系令進攻者絕望,幾乎沒有任何辦法硬攻,用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來形容也不過分。

  潼關守將官職不大卻是非同小可。

  郝昭雖然在魏明帝時期拼死抵抗蜀軍,但其後人明顯投靠了司馬家,並獲得了重用。

  石守信心中暗想:所謂曹魏「死忠」,恐怕在如今世家連橫合縱的格局下,不具備任何現實意義。這次他去蜀地,見識了大漢的死忠。既然忠於大漢也是忠,在沒有現實意義的情況下,為什麼要去忠於曹魏呢?

  足見人心向背雖然跟水一樣,但並非是毫無規律的。

  要麼圖名,要麼圖利,總要圖一樣東西,哪來無緣無故的忠誠?

  曹魏都是如此,那麼生於不義,死於恥辱的司馬氏就更是如此了。

  將大軍安置在潼關以東的大營裡面以後,石守信帶著李亮等人在潼關外閒逛,看到關城以東一里地的羊腸坂出口處,有一塊天然的大石,頓時計上心來。

  他對李亮說道:「找個石匠,把詩句刻在上面。」

  「是什麼詩?」

  李亮詢問道。

  「就叫《潼關懷古》吧。」

  石守信翻身下馬,從李亮手中接過一支炭筆。

  所謂炭筆,製作材料一般以極細的柳條燃燒成炭,從而製成筆芯,然後裝進一支中空的細木棍中,與前世的鉛筆有異曲同工之妙。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躇。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氣呵成寫完,石守信在心中暗叫罪過罪過,只敢在落款處寫無名氏。

  「石司馬何不留名於此?」

  李亮疑惑問道。

  「這是別人寫的,那個人曾經說要救天下人於亂世苦海,還說古之為政者,身任其勞,而貽百姓以安。

  只是後面出師未捷身先死。」

  石守信感慨道。

  「難怪能寫出這樣的詩句來。」

  李亮感同身受點點頭道,隨即便吩咐親兵去潼關內找石匠,來這裡把詩句雕刻在大石上。

  「可惜相父不能看到這個。」

  一旁的劉禪嘆息搖頭,也沒有問石守信口中那個「無名氏」到底是誰。

  眼見四下無人,石守信看向劉禪詢問道:

  「去洛陽以後,晉王一定會宴請你。到時候酒過三巡,歌舞翩翩,晉王若是問你『頗思蜀否?』,你該如何作答?」

  蜀國公主雖然已經懷孕,但石守信稱呼劉禪依舊是毫無禮貌可言,這並非是他不懂禮數,而是故意為之。

  「此間樂,不思蜀。」

  劉禪還未開口,一旁的郤正答道。

  石守信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郤正也同樣是面色平靜看著他。過了一會,石守信這才看向劉禪,意味深長的說道:「聽人勸,吃飽飯,有時候聽聽身邊良吏的建議,可以避免災禍。」

  說完,他轉身就走,朝中潼關關城而去。

  等石守信走後,劉禪這才拍拍郤正的肩膀說道:「剛剛說得好。」

  然而郤正卻一臉憂慮說道:「石公再怎麼說都算是您的女婿了,他面冷心熱很多話不方便開口,對您沒有惡意。即便是您說錯話,他也不可能把您怎麼樣的。但是到了洛陽,司馬昭那邊或許就沒有這麼容易應付了,您一定要小心些。」


  劉禪有些無奈的點點頭,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看到石匠正在把剛剛石守信寫下的那首詩刻在大石上。

  這首詩讓他想到了諸葛亮那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有些人雖然已經故去,所做之事或許在後人看來有點傻,但是精神長存。

  這些人和事,讓劉禪心中五味雜陳。

  夜裡,郝萌設下宴席,宴請石守信及麾下親信,卻壓根沒有派人通知劉禪。

  其實這也很正常,因為亡國之君,不值得結交。相反,石守信是近年來冉冉升起的一顆政治新星,並且是文官武官都擔任過。

  這樣的人,將來很可能成為管理一方軍政的「都督某地諸軍事」,順便還伴隨著「刺史」及「持節」或「假節」,變身為三位一體的強人。

  現在逮著機會了不結交,豈不是浪費人脈?

  面對郝萌的刻意討好,石守信完全沒有推拒,席間賓主盡歡。

  待退席後,他這才把親信們都召集到自己所居住的石屋裡面商議大事。

  「遼東、河東、河西、青徐、河南、淮南,在哪一處地方安置部曲,你們想好了嗎?」

  眾人落座之後,石守信環顧四周詢問道。

  這個問題在離開成都的時候就說過,當時是說讓眾人這一路都好好想想。

  現在到了潼關,洛陽已經不遠,也是時候給出個答案了。內部的意見統一了,石守信才方便調動政治資源,去謀一個容身之地。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而是事關生死存亡的大事!

  至於荊襄,那邊無論是曹家還是司馬家,控制力都非常薄弱,而且多年戰亂地廣人稀。把石守信和他的部曲安置在那邊,等於是一手締造個新軍閥出來,少說也是個劉表了。

  司馬家怎麼可能做這樣的蠢事情!

  因此這個地方壓根就不值得拿出來討論,司馬家一定會把最信任的人安置在這裡主持大局。

  「遼東苦寒,胡人環伺。我們在那邊毫無根基,最多,也就是替司馬家當一條看門狗。」

  李亮開口說道。

  眾人都是頻頻點頭,這個時候去遼東,跟找死沒有什麼區別。去那種地方,還真不如留在漢中。在漢中起碼能苟活,遇到石守信這樣開明又有手腕的,說不定還能活得很好。

  去了遼東,那邊只認誰的刀快!沒根基就搖不到援軍,遇到事情豈不是要完?

  「河西羌胡已經成了氣候,現在就已經蠢蠢欲動,將來遲早要鬧起來。我們在漢中時,就聽聞過許多風聲。此刻去河西,亦是自取滅亡。

  況且河西距離鄧艾屯田的地方不遠,不亞於強敵持刀在身後,連手腳都舒展不開,何談安居樂業?」

  襲祚也投了一個否決票。

  這個建議,眾人亦是沒有反對。

  事實上,無論是遼東還是河西,對他們這些漢中地方而來的部曲而言都太不友好了。

  「我也來說兩句。」

  石守信開口道:「河南地方雖好,但無論是河內,還是洛陽,又或者是滎陽或者潁川,那都是逼近朝廷的咽喉。以我之見,我們的身份,恐怕還不配在這些地方落戶。」

  也不等眾人回答,他繼續說道:「淮南倒是很合適,只不過淮南多次叛亂,基本上都是站在司馬家對面的。我們若是去了,很可能被裹挾參與叛亂。到時候無論是站在誰這邊,都要經歷一番苦難,此時去淮南純屬自取滅亡。」

  這個觀點倒是很新奇,眾人從未聽說過,但仔細想想卻也不無道理。

  確實如石守信所說,司馬懿高平陵之後接著便是淮南三叛。後面搞不好還有四叛五叛六叛。

  石守信若是帶著他們在這裡落戶,至少大幾千戶的莊園規模,手裡還有數千世兵。雖然在司馬家眼中壓根不算什麼,但在地方上卻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若是真出了事,石守信站在哪邊,哪邊就有可能壯大。

  到時候可就不是一句「不參與」就可以真的置身事外的。

  「石司馬,這看來看去,只有河東與青徐可以去了呀。」

  趙圇嘆息道,說來說去,選擇越來越少。

  「河東本地世家大戶實力強勁得很,又多有塢堡私軍,司馬氏在此地屯田,跟他們分庭抗禮,共管河東。


  若是我們去了,無論是倒向哪一方,都會改變平衡對峙的局面。

  這樣看的話,司馬昭或許不會允許我們去那邊落戶。

  再有,河東是連接關中與河南的要衝之地,這裡要是發生叛亂,對朝廷而言是個很大的威脅。

  僅憑這點看就知道,司馬家一定會在河東安排一位姓司馬的王在此坐鎮。」

  李亮開口反對,覺得河東只有理論上的可能性。或者說,這麼好的地盤,壓根輪不到他們染指。

  「河東倒不是不能去,地方上的那些關係,其實說簡單也簡單,問題不在這裡。」

  石守信搖搖頭道。

  李亮的觀點是對的,只不過沒說到關鍵的地方。

  「我們現在還很弱小,這個時候,正應該低調謹慎。

  河東是天下的舞台,至少是北方關鍵要衝。

  這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引起別人的關注。

  你們要是想去這裡,我也可以爭取一下,但是我以為去河東絕非上策。」

  石守信正色說道。

  其他人都是頻頻點頭,只有趙圇感覺可惜。

  「青徐這地方,不扎眼,也沒有靠近前線。

  我們在這裡低調一點就行了。」

  石守信對眾人解釋道。

  誰知正在這時,李亮忽然皺起眉頭,想到了一種「最壞的情況」。

  「石司馬,您說會不會有這樣的情況。」

  李亮壓低聲音說道:「司馬昭要是沒安好心,便是在洛陽周邊給一小塊地盤讓我們餬口,家裡的青壯去淮南從軍,然後約定石司馬的封地,定在吳國丹陽或者秣陵這樣的地方。拿下了就可以冊封,沒拿下的話,那就讓石司馬帶兵拿人命去填坑。」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不是說不可能,而是以司馬家言而無信的作風,這樣玩實在是太正常了。

  「真要那樣的話,那就只能另做打算了。」

  石守信眼中寒光一閃道。

  司馬昭真要想這樣玩的話,他也有另類的玩法。

  呵呵,不想讓我上桌吃飯,那我就把桌子給掀了,把鍋砸了,讓大家都沒有吃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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