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噹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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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噹之勢

  涪城這邊,鍾會並不知道石守信「夜襲」成都,並在第二天生擒鄧艾。

  對於鍾會來說,他壓根就不慌。在軍中將領統一了意見後,他就處於不敗之地了。

  鄧艾再怎麼說,也不過一萬人頂天,只要涪城這邊的魏軍,不是擁擠在一起,鄧艾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

  第二天雨停了,鍾會一大早,就好好洗了個澡,整理了一下容姿,換上一件嶄新的錦袍。

  收拾鄧艾嘛,也算是一件大事了。貴族們做大事,通常都喜歡在此之前焚香沐浴,以虔誠的心思去辦,這樣就會得到上天的庇佑。

  是不是確有其事,鍾會不知道,但是他還是想儘量保持文化人的優雅。

  做完了這一切後,就已經是中午了。鍾會派人把姜維請到了涪城,邀請他和自己下棋。

  依舊是不提軍務的事情,他已經安排好一切了,剩下的就是各司其職,並不需要鍾會去提醒誰。

  每逢大事有靜氣,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收拾鄧艾,但鍾會並沒有驚慌失措,或者改變自己的戰略。

  鍾會相信,鄧艾很快就會出手,至少是內部會發生一些變化,比如說有人來投。

  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後發先至!

  和姜維下棋的鐘會,看不出一點慌亂,這讓姜維隱隱對他有了幾分尊敬。

  人無完人嘛,別的不說,鍾會這份定力是可以的。

  「大都督真的算到鄧艾會奇襲涪城嗎?他若是不來,一直在成都裝死怎麼辦?」

  姜維疑惑問道,將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這一局他心有雜念下得亂七八糟的,反倒是鍾會的「黑龍」已經隱約成型。

  棋盤之上,隱約有霸氣展現,看起來有些玄妙。

  「鍾某這是在以靜制動,也是因為麾下將士不願再戰,若是主動進攻成都,容易被挫傷銳氣。」

  鍾會在棋盤上下了一枚黑子,有些無奈的搖頭道,根本就沒有跟姜維講客套,直接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他現在沒有催促發兵成都,其實並不全是因為猶疑不定。

  這就是好比一個人在家裡坐著就能贏,他肯定不會提著刀,去街上跟敵人對砍個你死我活。

  現在鍾會麾下十多萬人,優勢在我,為什麼要去強襲鄧艾呢?

  等著鄧艾自己來送死不就好了嘛。

  再說了,現在魏軍從將校到士卒,人人都想著戰爭已經結束,待班師回朝後就回老家結婚!

  鍾會若是一道命令丟出去,讓他們強攻成都,去收拾同為魏軍將領的鄧艾。

  好像理由有點牽強,不太能說服軍中上下一心。

  既然人心不齊,那主動出擊的話,打起來勝算也就不高。既然勝算都不高了,那為什麼要主動出擊呢?

  對於這些,鍾會想得很明白。

  至於他今天為什麼沒有叫石守信來身邊辦事,其實也是體恤石守信前些時日忙前忙後。

  現在軍中將領都入涪城居住了,石守信剛剛收了個年輕又美艷的蜀國公主,正是抱在懷裡捨不得放的時候。

  鍾會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打擾石守信的性趣。

  「伯約啊,若是鄧艾冥頑不靈,此戰你為先鋒如何?」

  鍾會不動聲色問道。

  用降兵?

  姜維心中一驚,臉上卻是面色平靜,略顯疑惑問道:「大都督麾下十多萬人,猛將如雲,精兵如雨。不是姜某滅自己威風,實在是無法想像此事會輪到我頭上。」

  在姜維看來,鍾會的說法非常奇怪,按道理說,無論怎麼玩,這件事也輪不到姜維去做。

  已經投降的蜀軍真的萬一「收復」成都,萬一有了別樣心思,反叛了怎麼辦?

  「鄧艾畢竟是覆滅蜀國之人,與鄧艾和他麾下部曲交戰的話,伯約麾下部曲,應該會士氣高昂。」

  鍾會輕笑一聲,顯然並不在意這件事,或者也可以叫隨口一說。

  聽到這話,姜維沉默了。

  很顯然,鍾會只是在開玩笑,但也不能真的排除這個可能性。

  事實上,姜維麾下將領對鍾會並無惡感,可是對鄧艾就不一樣了。若是沒有鄧艾偷渡陰平,蜀國何以會亡國?


  鍾會麾下兵馬雖然多,可成都不是他攻下來的。

  現在有機會收拾鄧艾,姜維相信他麾下眾將,都會非常樂意出把力的。

  「鄧艾跳樑小丑而已,不足為慮。只是不知道除掉鄧艾之後,大都督有何打算呢?」

  姜維若無其事的問道,換了個自己想說的話題。

  鍾會哈哈大笑道:「大丈夫生平所學,便是要掃平天下。如今天下未平,而鍾某還未到不惑之年,那自然是要施展才華,完成夙願才是。」

  姜維也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在棋盤上下了一枚白子。

  「大都督生不逢時啊,若是早五十年生,這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又何必看人臉色呢?

  只可惜如今蜀國已滅,就剩下魏吳兩家,選也沒有選的。

  姜某以為,大都督如今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又是年富力強。聽聞那司馬昭身體也不太好。

  若是將來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大都督只怕會遭司馬氏猜忌。

  司馬家自高平陵後上位,其手段之陰狠毒辣,大都督應該是最了解了。

  姜某的話有此一說,大都督也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希望您能早做打算。若是真有大廈將傾的那一天,也有辦法可以應對。」

  姜維一邊搖頭嘆息,一邊擺出「我都是為你好」的姿態,每一句話,都戳中了鍾會心中最敏感的部分。

  鍾會這個人,尷尬在什麼地方呢?

  姜維在心中早有判斷,鍾會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鍾會身份太高,人脈又太差,此其一。

  身份高被掛起來,幫司馬家幹了太多黑活,得罪了太多人,以至於沒朋友,人脈差得離譜。

  這高身份不要也罷,多交幾個朋友也是好的。

  鍾會年齡不高又不低,此其二。

  高了,可以學陳騫之流找個閒職,在洛陽周邊頤養天年。低了,可以學石守信一樣,慢慢混,在下一任君主麾下當重臣。

  懂的太多,又不能駕馭,此其三。

  鍾會從文,只是從學術官到侍從官,沒有處理過一手政務,沒有執掌地方的經驗,沒有在朝廷中樞管過具體的事情。

  鍾會從武,又沒有直接帶過兵,在武將中沒有人脈,在軍隊裡沒有威望。

  當然了,正因為有這些缺陷,姜維才會選擇主動投靠鍾會。說白了,姜維覺得,鍾會不是他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鍾會本人並不這麼認為,他覺得他可以完全拿捏住姜維。

  剛剛隨意的氣氛,伴隨著姜維的「建議」,現在頓時緊張了起來。

  姜維的這番話,讓鍾會心中不痛快,可是鍾會知道姜維是說的實話。

  問題也不出在姜維身上。

  「人生在世不稱意,干出一點大事來,何其難也。

  鍾某亦是感慨歲月蹉跎,想建功立業的心思,真是一刻也停不下來。」

  鍾會嘆息說道。

  司馬懿和司馬師也就罷了,司馬昭算什麼東西!

  鍾會打心眼裡覺得司馬昭不過如此而已。

  司馬家能夠竊國,他也可以,沒有什麼不行的!鍾家哪裡比不上司馬家了?

  一想到這裡,鍾會面色就變得有些陰沉,剛剛下棋時的儒雅,也消失不見,好似換了個人一樣。

  見此情形,姜維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大半,便不再開口說這些事情,只是挑著蜀地的一些趣事閒聊。

  姜維還時不時說起劉備當年創業何其艱難,但最後終於成就大事。他博聞強記,言辭犀利中不乏幽默,很給鍾會面子。

  確實,比魏軍中那些粗鄙不文的丘八要強上許多,鍾會跟姜維在一起才感覺兩人有共同語言。

  下棋一直下到晚上,鍾會心情很好,壓根不讓姜維離開。而後者有心用計,所以對於鍾會的挽留滿口答應,那叫一個畢恭畢敬。

  到了亥時(晚上九點),姜維也有點累了,熬不住夜。

  於是他開口建議道:「大都督,天色已晚,我看這一局下完了以後,姜某就回大營休息吧。」

  姜維不敢說他有很多軍務,因為作為一個降軍的主將,如果「軍務很多」,那鍾會難免會多想。


  「嗯,今日下棋很是盡興,待下完這一局,就散了吧。」

  鍾會微微點頭笑道,顯然沒有反對姜維的要求。

  正在這時,丘建急急忙忙走進來,湊到鍾會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近在咫尺的姜維,只聽到「鄧艾」兩個字,其他的都沒聽清楚。

  此刻鐘會手裡正拿著一枚棋子,聽到丘建所說,整個人都呆住了,手裡的棋子也掉到棋盤上,無論是鍾會還是姜維,二人都沒有注意到這枚棋子究竟落到了哪裡。

  或者也可以說,他們的心思,壓根就不在棋盤上了。

  「此事當真?軍中無戲言!」

  鍾會面色肅然問道,已經拍案而起!

  「回大都督,人現在就在書房門外。」

  丘建一臉委屈的說道。

  「那你還不將人帶進來!」

  鍾會勃然大怒!居然當著姜維的面,直接把棋盤掀翻了!

  不敢露出委屈之色的丘建,麻溜走到門口,將風塵僕僕的孟觀帶進書房。此刻孟觀全身都被汗水打濕了,整個人都是精神萎靡不振,像是遭了很大的罪。

  「石守信抓住鄧艾了?怎麼抓的?」

  鍾會也不顧忌姜維在這裡,看向孟觀,直接開門見山問道,語氣森然。

  「我們雨夜出發,第二天到成都郊外鄧艾軍大營。石監軍孤身入營,說服了眾將一齊抓捕鄧艾,然後兵不血刃進城,將正在皇宮太極殿內的鄧艾父子逮捕了,就是這樣。」

  孟觀言簡意賅的說道。

  「這就……抓住了?」

  鍾會此刻腦子裡就兩個字:好快!

  「回大都督,鄧艾不得軍心,我們是兵不血刃進入成都的。石監軍令卑職策馬飛馳回來報信,路上馬都跑死了兩匹。

  還差一段路,是卑職靠兩條腿跑來的,就是為了早點把好消息告訴大都督。

  石監軍說,請大都督速速來成都坐鎮,遲恐生變!」

  孟觀一口氣把話說完,整個人都是上氣不接下氣,幾乎累得要昏厥過去。

  「丘建,你帶他下去好好休息。然後通知眾將,現在我要點兵,就現在!速去!」

  鍾會看向丘建正色說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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