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滿船清夢壓星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7章 滿船清夢壓星河

  中軍帥帳內,就鍾會與石守信二人面對面坐著,氣氛有些凝重。

  鍾會醉酒顯然只是一種偽裝,此刻就看不到任何醉意。他正眼巴巴的等待石守信給他帶來命運的變數。

  無論好壞。

  「大都督,出大事了。」

  石守信從袖口摸出一封信,正是劉禪謄寫的那封信,署名,印章,一個不缺!

  他將信遞給鍾會,然後安靜端坐,一言不發。

  鍾會漫不經心是展開信紙,隨即霍然起身,臉上全是震驚的神色!

  「劉禪現在在哪裡!」

  鍾會一個健步衝過來,雙手按在石守信的肩膀上說道,已經徹底失態!

  「大都督,請冷靜一下,聽下官慢慢說。」

  石守信微笑說道。

  「我沒法冷靜啊!你快點說!」

  鍾會幾乎是要哭出來了。

  石守信站起身,湊到鍾會身邊說道:「劉禪現在就在我本部大營,此事暫時沒有其他人知道,大都督也要保密。」

  「好!好!好!這件事你辦得好啊!太好了!

  洛陽石敢當,人如其名!」

  鍾會熱淚盈眶,高興得幾乎是從嗓子裡喊出來的名字!他雙手死死按住石守信的肩膀,整個人都激動得顫抖!

  不激動不行,因為石守信帶來的消息,足以讓他突破當前困局了。

  「大都督,事不宜遲,去我軍帳詳談!劉禪現在還不能出現在中軍!」

  石守信依舊是沉著冷靜。

  「好,這就去!」

  鍾會心中激動的心情依舊沒法壓制。二人屏退中軍帥帳外的閒雜人等,悄悄的出了中軍大營,來到石守信本部人馬大營。

  進入石守信辦公的軍帳後,他讓孟觀帶劉禪來這裡議事。

  片刻之後,一臉忐忑不安的劉禪來了,鍾會上下打量著對方,輕聲問道:「你可是劉禪?那位蜀國皇帝?」

  「皇帝之言莫要再提了,劉某現在只是將軍稱謂,大都督叫我劉將軍亦可。」

  劉禪一臉謙遜說道,他在鍾會面前可不敢擺譜。

  鍾會看向劉禪問道:「鄧艾,真要謀反嗎?」

  他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壓根就不想跟劉禪客氣什麼。在鍾會眼裡,劉禪就是個亡國之君,菜單上的菜品而已。

  劉禪看向石守信,見對方微微點頭,他便壯著膽子說道:「這個大都督要問石將軍,劉某並未親眼見到鄧艾如此。」

  「原來是這樣啊,那劉將軍可以去歇著了。」

  鍾會非常現實,聽到不是劉禪自己的主意,立刻就連聽他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了,態度變得異常冷淡。

  這位魏國的大都督,就是一個極致的實用主義者,平日裡甚至演都不想演一下。

  劉禪有些不爽,心中暗道:這鐘會待人接物,比石守信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只怕是因為出身好,才得以身居高位。

  待劉禪默不作聲的退出軍帳,鍾會這才看向石守信詢問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他稍稍有些失望,劉禪「主動」投誠,和石守信採用計謀,歸根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大都督,請向朝廷上書,說鄧艾要擁立劉禪謀反,然後把這封信交上去,就算是師出有名。

  此其一。

  召集眾將議事,將這封信取出,將劉禪請出,發檄文討伐鄧艾,進軍成都,這算是萬眾一心。

  此其二。

  如此,可除鄧艾,可推拒朝廷的軍令,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待我們平定鄧艾的叛軍,入主成都後,大都督再做決斷,便可以從容應對了。

  至於劉禪是真的發現鄧艾想謀反,還是他編出來的,這個不重要。

  待鄧艾被除掉後,假的也是真的,大都督說什麼就是什麼。

  重要的是,現在大都督需要師出有名,所以劉禪就帶著舉報信來了,僅此而已。

  事後誰還會去追究劉禪是怎麼來的?」


  石守信耐心解釋道。

  鍾會低著頭沉吟不語,那一步對他來說,邁出以後,就沒有回頭路了。

  看鐘會老毛病又犯了,石守信大聲提醒道:

  「大都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鄧艾肯定知道劉禪逃離了成都,他難道會坐以待斃嗎?

  我們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就是鄧艾向朝廷檢舉大都督要謀反了!先下手為強啊!」

  是啊,鄧艾怎麼可能閒著呢!

  如果說之前鄧艾可能還沒當回事,那現在劉禪都潤了,他肯定回過神來了啊!

  鍾會點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一點。

  石守信說得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此刻鐘會終於下定了決心。

  「明天晚上,召集所有牙門將以上的將領來中軍開會,你把你的部曲埋伏於中軍,若有不從,那就……」

  鍾會做了個劈砍的手勢。

  他這話聽得石守信眼皮狂跳。

  你自己的中軍,你都不能保證不走漏消息?你怎麼連籠絡人心都不會啊!

  在具體細節的操作上,鍾會這個人弱雞得可怕!不過好在他還有些自知之明。

  石守信在心中無聲嘆息,鍾會為人實在是有些問題。

  如果鍾會直接安排中軍人馬埋伏,到時候那些開會的將領只怕人人都知道了!

  反倒是石守信麾下人馬雖然只有幾千人,但都是以家族為單位的世兵部曲,口風很嚴,幾乎不可能把消息傳到外面去。

  所以現在鍾會反倒是要石守信負責「會議安保」,不得不說,這真的倒反天罡了。

  「那明日便以班師回朝的慶功宴為由,召集眾將議事。」

  石守信微微點頭道。

  現在鍾會還有幾件要緊事,必須抓緊時間做了。

  第一件事,就是把劉禪的舉報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去長安交給司馬昭,說明鍾會帶兵去成都是平叛去的,而不是因為跟鄧艾有私怨,事急從權先斬後奏。

  第二件事,就是明天擺一出鴻門宴,把軍中大小將領都召集起來開會,凡是反對出兵成都的人,直接殺就是了。

  第三件事,就是商議出一個出兵的辦法,派多少人,派誰去,怎麼弄,把任務交待下去。

  時間不等人,現在就要安排。

  當然了,石守信只負責第二件事,其他的,都是鍾會的強項。

  「那就定在明天,開弓沒有回頭箭。」

  鍾會點點頭道,忽然他想起這一茬,開口問道:「要不要通知姜維?」

  「當然要,姜維恨鄧艾入骨,若是沒有鄧艾,蜀國怎麼可能滅亡。只怕此戰姜維會自告奮勇打頭陣!」

  石守信嘿嘿冷笑道。

  「言之有理。」

  鍾會表示贊同,卻沒有說怎麼安排姜維和那些蜀國降兵。

  「下官告退,這便去準備。

  明日大都督將中軍人馬調離,在涪城縣城中安排晚餐,讓士卒們吃飽。

  然後我帶人接替中軍的防務。眾將不知道劉禪到來的消息,必定不會懷疑。」

  石守信心細如絲,直接給鍾會出了個主意。

  「好,那就這麼安排。」

  鍾會直接允了,心臟狂跳不止。

  石守信將鍾會送回了中軍營地,此刻已經是漫天星斗。

  古代沒有工業污染,天上大大小小,亮度不一的星辰,就好像是一卷瑰麗的畫布。

  「躲天意,避因果,諸般枷鎖困真我;順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策動蜀地的洗牌,莫非就是我的因果和孽緣嗎?」

  石守信抬頭看向夜空的星辰,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慮。

  這次入蜀後的很多事,都是他在暗中推動,悄悄改變著很多人的人生軌跡。

  算了,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馬上,他就要登台唱戲!唱一曲一計害三賢的千古絕唱!

  ……

  深夜,一個人影慢慢的靠近石守信所住的軍帳,門口值守的士兵正在打瞌睡,沒有注意到他。


  那人慢慢的靠近,將耳朵貼在帳篷上,聽到了裡面的聲音。

  似乎是女人放縱的呻吟,急促而高亢。

  很久之後才停下來,裡面的人似乎是在聊天。

  「為我生孩子好嗎?玥兒。」

  男人的聲音帶著喘息。

  「好呀阿郎,那生幾個呢?」

  女人慢悠悠的應承道,聲音有些慵懶。

  「越多越好,早點開枝散葉。」

  「那我要快點懷上才行,跟你回洛陽以後,就把孩子生下來。」

  女人嘿嘿笑著,聽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說不定你現在已經懷上了呢?」

  「那誰知道呢,那我們再努力一下吧。」

  「嗯。」

  軍帳內的對話越來越離譜,正在偷聽的劉禪忍不住長嘆一聲。

  他原本還想女兒是不是要跟費恭再續前緣,他原本還以為三女兒很捨不得前夫。

  沒想到,好像她現在還挺快活的呀!聽這對話,不像是被人逼迫的。都在商量生孩子的事情了。

  劉禪越是揣摩越是覺得不對勁。因為即便是妾,也有很多種,就像是某些女人去了軍營,被玩弄了還要送走。

  看這架勢,劉玥是被收入房,將來會跟石守信一起返回洛陽了。

  糟糕,是自家三女兒迷戀上了那個石守信,然後出賣了自己的父親。

  想到這裡,劉禪心中感覺有些悲涼。

  現在的處境,不是他想要的。

  今日見到鍾會,劉禪覺得鍾會根本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一個女人,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兒,平日裡那麼賢良淑德的。

  為什麼會這麼快就背叛過往,這麼迅速,這麼順從就投入新歡的懷抱?還跟男人在床上說出那種不堪入耳的話?

  做了幾十年皇帝的劉禪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正在這時,一把刀橫著劉禪脖子上,值守的親兵面色不善問道:「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劉某隻是想找石將軍談談,有點事。」

  劉禪訕笑道,對親兵非常客氣。

  「哦,你就是劉三娘的父親啊。」

  親兵的語氣有點怪異,主要是軍帳內的聲音,親兵也聽到了。

  這位蜀國公主還真是夠勁啊,人長得漂亮,又是溫柔多情。

  這種女人只有石監軍才能駕馭,才配擁有,才能護得住。

  「那你等著啊。」

  親兵丟下一句話,便對軍帳內的石守信說道:「石監軍,劉禪求見。」

  軍帳內的靡靡之音立刻停止了。

  不一會,石守信走了出來,看上去臉上好像沒什麼異常。

  他將劉禪領到了辦公的軍帳,二人落座之後,便開門見山問道:「說吧,什麼事。」

  「三娘是個好孩子,你對她要珍惜一些。」

  劉禪懇求道,作為一個擔憂女兒的父親,而不是什麼亡國之君。

  「這個你就放心,她以後會成為孩子的母親。我這個當父親的,難道會對孩子母親不好嗎?」

  石守信反問道,已經說明白了他的計劃,劉玥他是準備帶走了。

  劉禪無言以對,其實他並不希望這樣,更不想和魏國的將領有什麼瓜葛。原本,劉禪只是想劉玥在魏軍軍營裡面待幾天,遲早還是會回來的。只是沒想到,一切都回不去了。

  既然石守信和劉玥都在床上說生孩子的事情,那顯然是要「深度發展」,約等於劉禪要和這個魏軍將領聯姻了。

  這顯然不是劉禪最初的計劃。

  他只好嘆息一聲問道:「石將軍,你能不能跟劉某交個底,這件事究竟有幾分把握?如果不能幹掉鄧艾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會死的。只要鄧艾逃出蜀地,前往長安向晉公稟告此事,我們就全都完蛋了。」

  他又忍不住強調道:「你究竟有幾分把握?」

  劉禪是被劉玥騙來的,如果不是劉玥寫信,無論鍾會也好,石守信也罷,無論怎麼天花亂墜的吹牛,他都不可能來這裡。


  現在,他女兒被石守信迷得神魂顛倒,這位善於騙色的男人,總要為他這個老父親考慮考慮吧?

  劉禪的訴求是很合理的,甚至只是基本要求。

  「劉將軍,石某隻能說,你對魏國的局勢,實在是有些不了解。

  我即便是跟你說了,也沒有什麼用處。

  我這一局十拿九穩,但未必是如你設想的那樣去推進。反正只看最終的結果就好了。

  這一點啊,你就不如三娘子了,她就對我說的深信不疑。」

  「好吧,希望石將軍能看在三娘的份上,謹慎行事吧。」

  劉禪點點頭,總覺得心中不踏實,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他只好期待石守信是個講良心的人,不要過河拆橋。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