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當壞人要壞,當好人要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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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當壞人要壞,當好人要更壞

  劍閣已經被胡烈帶兵拿下,這一戰非常慘烈,蜀軍主力雖然已經退走,但殿後的廖化,顯然不打算直接放棄城關。

  他一路且戰且退,吊著不熟悉劍閣地形的胡烈。最終魏軍傷亡數千人,才拿下劍閣。

  當然了,胡烈的遭遇在意料之中,乃是鍾會故意給他挖坑,這也是鍾會排除異己的手段。

  胡烈不是給司馬昭寫信告狀,說鍾會要反嗎?

  鍾會自然也會給胡烈穿小鞋,讓他帶著本部人馬,去當前鋒軍啃骨頭。

  胡烈還能說什麼呢?

  就像當年司馬懿收拾張郃一樣,官大一級壓死人,鍾會命令他出擊,胡烈又有什麼辦法呢?

  一樣只能硬著頭皮上,但凡說個「不」字,就會被鍾會軍法從事。

  拿下劍閣後,胡烈心中憋著一口氣,直接派了個受了傷的親兵,前來漢壽傳達軍令,告訴鍾會他們已經拿下劍閣了。

  隱約是在表達不滿。

  兩人之間似乎已經演都不帶演一下了,什麼時候正式翻臉誰都說不好。

  不過這跟石守信沒有直接關係,他作為殿後的部隊,負責清點位於劍閣最後方大劍關內的府庫和糧倉。

  並在此屯糧,組織後勤。

  接下來,他要以劍閣為據點,向成都方向逐次建立臨時糧倉,每五十里地就設一個屯糧的糧庫,以供應十多萬大軍的後勤,確保糧道的穩固。

  鍾會的意思也很明白了:劍閣裡面有蜀軍留下來的不少好東西,你該拿多少就拿多少,充實你的部曲,方便我們去成都以後辦事。

  對於鍾會的好意,石守信自然是心領神會。

  地地道道的悶雞吃白米,悶聲發大財。

  這天剛剛入夜,鍾會正在大劍關的城樓裡面看信。蜀地大族,還有所謂的「名士」,很多人都給他寫了信,隻字不提投降的事情。

  那些人也沒資格代表蜀國朝廷投降。

  他們只是向鍾會表達他們個人的善意,想和鍾會「切磋文學」,熱切盼望鍾會來蜀地。

  看起來,是挺「私人」的那種信。

  但實際上,這就是典型的跪舔求官,希望能在魏國朝廷裡面分一杯羹。求官不能直接說「我想當官」,那樣就顯得太沒有文化,會被人鄙夷的。

  「蜀中名士,加起來抵不過一個姜伯約,看了就讓人感覺噁心。」

  鍾會將手中的書信放下,微微皺眉,心中的不滿已經寫在臉上了。他抬起頭,對一旁伺候的丘建吩咐道:「將這些書信拿下去當柴火燒了!」

  見他面色不虞,丘建連忙將桌案上的書信都丟到一個籮筐裡面,提著籮筐就出了籤押房。丘建不是很明白,這些人寫信求跪舔,鍾會為什麼會生氣呢?

  以正常人的思維來看,即便是不喜歡跪舔自己的人,跪舔的行為本身,並不會遭人反感呀!

  他剛剛走出籤押房,就遇到了前來稟告軍務的石守信。

  見丘建手裡提了個籮筐,裡面全是竹簡和紙,甚至還有帛書。

  石守信疑惑問道:「丘將軍拿著這些信做什麼呢?」

  他露出探究的目光,丘建的行為如果不是鍾會命令的,那麼自己現在即便是將其斬首,事後鍾會都不會怪罪!

  「唉,大都督看到這些書信就覺得噁心,讓我拿去當柴火燒了。」

  丘建抱怨道。

  「原來如此,這樣吧,反正我現在也不忙,丘將軍將這些書信交給我,我拿去烤點野味,晚些時候送些烤肉到你屋舍吧。」

  石守信微笑說道。

  丘建本來就很煩被鍾會呼來喝去的幹些無聊的雜事,聽到石守信居然願意給自己跑腿,頓時心中大悅。

  他故作謙虛問道:「這會不會太麻煩石監軍了?」

  「不煩不煩,我今日弄了些野味,正愁要去林中砍柴呢。這天色已晚,進山林也不是很方便,丘將軍這一筐東西正好拿來用。」

  說完,他不由分說接過那個籮筐。

  丘建順手就將其塞了過去,嘿嘿笑道:「烤肉一定要送到啊,我巡夜回屋以後吃。」

  「丘將軍放心,石某辦事牢靠。」


  石守信看上去沒有任何厭煩和介意的表情,丘建頓時就放心了,客套了兩句就往鍾會所在的籤押房而去。

  他還要繼續在那邊值守。

  等他走後,石守信順手從籮筐里裡面拿出一封信,借著火把的亮光,就看到一封跪舔鍾會的「雄文」,落款是杜雄,沒有官職稱謂。

  這就是一封「私人信件」,乃是杜雄本人表達對鍾會的人品才學的敬仰之情。

  這和鍾會手下有十多萬大軍一點關係都沒有,更不是因為鍾會是大都督他才跪舔的。

  一切都是因為文學!一切都是因為鍾會本人的素養!

  「嘿嘿,等將來鍾會敗亡了,我拿著這些信去你們這些牆頭草家裡敲竹槓,想來也能撈不少錢吧。

  到時候我收了錢,燒了信,你們還要對我說謝謝呢。」

  石守信吐槽了一句,隨即便將籮筐交給身旁的孟觀。

  「石監軍,這些怎麼處置?」

  孟觀疑惑問道,剛才石守信在自言自語,他並未聽清楚。

  「好好保存,待我們離開蜀地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會變成金銀財帛。

  一樣有你的一份!」

  石守信拍拍孟觀的肩膀說道,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

  「那末將可得看管好了。」

  孟觀大喜,提著籮筐就走。

  「對了,今天你不是在山裡打了一些野味嘛,等會烤一點肉,給丘建送去。

  做戲做全套,丘建吃了我們的嘴短,就不會大嘴巴到處亂說了。」

  石守信對孟觀吩咐了一句,然後就這樣大大方方的走進鍾會所在的籤押房。

  他一進門就看到鍾會面色有些惆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有事說事,沒事便退下吧。」

  鍾會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大都督,朝廷送來的糧秣,已經有些不足數。末將建議,對某些作戰不利的部曲,要削減糧秣供應,讓他們自己解決軍糧的缺口。

  或者每天少吃一點。」

  石守信對鍾會作揖行禮道。

  那麼糧秣到底缺不缺呢?

  缺!

  也不缺!

  增量是缺的,每日消耗比每日入庫的數量要多。

  但存量卻是一點都不缺!劍閣本就囤積了大量糧秣,姜維撤退的時候很急,根本就沒有帶走。更別提司馬昭為伐蜀準備了兩年,提前預備了許多。

  石守信之所以要這麼說,是為了給接下來的行動做鋪墊。

  收拾羊琇,那肯定不能太過於突兀,直接剋扣軍糧,就顯得石守信是在故意找茬。即便是鍾會,也不會喜歡那種把私怨帶到公事裡面的下屬。

  要報私怨,那只能鍾會本人去報,他可容不得有人拿他當虎皮耍!

  石守信預先告知鍾會「軍中缺糧」,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的剋扣羊琇部的糧草供應。

  等羊琇來告狀的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這樣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那些部曲必定劫掠地方,敗壞軍紀。」

  鍾會皺眉問道,沒有直接反對石守信的提議。

  「確實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到時候大都督再出手,將那些做得很過分的人處置了,不是挺好的嘛。

  糾察不法是衛監軍的職責,大都督將那些人交給衛監軍處置便是。」

  石守信不動聲色建議道。

  鍾會立刻就明白了其中深意,看向石守信的目光也變得和剛才不一樣了。

  看某些刺頭不順眼,然後就以缺糧為由,剋扣這些部曲的糧秣,讓他們「自行解決」。

  這些人必定只能劫掠地方,以彌補缺口。

  既然劫掠地方了,那肯定就不可能只為了那麼一點點軍糧,一定會趁機撈一波。

  到時候鍾會再出手,看看這些軍隊搶來的糧秣是不是多了,是不是還搶了很多金銀財帛,是不是在村里鄉間開銀趴。

  最後,讓衛瓘出來收拾爛攤子,讓衛瓘去得罪人。

  這一套絲滑小連招,當真是打得虎虎生風!


  「你很不錯,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鍾會很是感慨的讚嘆了一句。

  「大都督謬讚了。」

  石守信一臉謙遜說道,並不居功。

  正在這時,門外值守的丘建,帶了個穿著軍服的使者進來了。

  石守信剛要退下,鍾會對他擺擺手,示意他留下來聽一聽。

  鍾會實在是太缺人手了,只要是沒在背後告密的人,鍾會都想著要拉攏一下。石守信這種機敏又會辦事的,更是已經當成心腹在培養。

  「說吧,什麼事。」

  鍾會面色平靜問道。

  那位使者對鍾會作揖行禮道:「鄙人陳壽,光祿大夫譙周的僚屬,得太尉鄧艾之命,來此轉交他的信件。」

  陳壽?

  石守信心中一驚,看了看這位其貌不揚的文官,不敢相信《三國志》居然是這廝寫的。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既然是信使,那鄧艾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清楚吧。

  信我就不看了,你直接說吧,什麼事。」

  鍾會直接將信連帶信封一起撕碎,然後目光灼灼看著陳壽。

  石守信心中暗暗嘆息:陳壽這人是不是有點傻?鄧艾與鍾會同是魏軍裡面的將領,他為什麼不派自己的親信來送信,卻讓你這個降臣的僚屬來送?

  這不都是明擺著的事情嘛!

  「回大都督,鄧太尉說……」

  陳壽看到鍾會面色陰沉,咬咬牙繼續說道:「他說蜀地已定,大都督不必徒耗糧秣來成都了,在劍閣等待朝廷的軍令便是。他已經上書朝廷,軍令很快就會到劍閣的。」

  「放肆!」

  鍾會猛的一拍桌案,怒髮衝冠!

  「來人啊,將這廝拖下去斬了,人頭送到成都給鄧艾好好看看!」

  鍾會指著陳壽怒吼道!

  鄧艾算是個什麼東西,他居然敢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這一刻,鍾會已經被徹底激怒了!

  「大都督,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

  不如將此人交給在下折辱一番,再送回去。

  若只是將其斬首,恐怕鄧艾這匹夫不會把大都督當回事。

  朝廷要怪罪的話,那就是下官一人所為,與大都督無關。」

  石守信站出來勸說鍾會道。

  聽到這話,鍾會略微沉吟,隨即點點頭道:「先打五十軍棍再說,人交給你看管。到底是在臉上刺字,還是別的什麼,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鍾會輕輕抬手,示意石守信可以離開了。他被鄧艾噁心得不行,現在什麼事情都不想做。

  「末將告退。」

  石守信直接拽住陳壽的胳膊就往外面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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