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就是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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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這就是政治

  襲祚和石守信商議好後,這位襲氏的當家人就去安頓木寨內的事務了。

  挑選精幹,準備糧食,安撫部眾的情緒等等,這些事情都要人去做。

  而孟觀和馬隆,則是負責跟麾下士兵溝通,準備明天白天休整一番後,夜裡再突襲周邊村落的大戶。

  當然了,石守信也沒閒著,他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辦,那就是……洞房。

  今夜就把事辦了,明天跟襲氏就是「一家人」,大家心裡都放心,可以極大降低互信的成本。

  表面上看這件事跟兒戲一般,實際上這卻是結盟的最重要事項:完成結盟儀式。

  臥房內,坐在床上的小娘子襲春看了石守信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把身體往遠處挪動了一點點。整個人都緊繃著,像是屋子裡有一條大蟒蛇一般,根本無法放鬆下來。

  襲祚跟她說得言之鑿鑿,那是命令而非勸說。

  這就是做女兒家的無奈,需要她做什麼,不能猶豫,不能拒絕,一切都要以家族利益為重。

  「過來坐,我有話跟你說。」

  石守信走到臥房的那張簡陋桌案前,示意對方坐到對面。

  襲春想了想,最後還是慢慢走過去坐了下來,稍稍放鬆了一些。

  「這次來,我雖然對部下說的是劫掠漢中大戶,但我真正的打算,並非是這個,或者說,主要目的不是這個。」

  石守信正色道,臉上完全沒有什麼色眯眯的表情,看上去相當嚴肅。

  襲春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拋諸腦後。

  「石……石郎君請講。」

  襲春怯生生的說道,之前有襲祚擋在身前,她心裡總算是有個依仗,不像是現在,單獨面對陌生的男子。

  看她已經慢慢鎮定下來,石守信微微點頭,他覺得現在應該可以溝通了。

  「這次魏國伐蜀成功,已經順利占領漢中,很快還會占領整個蜀地,這些事情,你都知道麼?」

  石守信詢問道。

  「略知一二,我家的子弟都是要讀書識字的,妾也是如此。」

  襲春點點頭道,似乎並不是一無所知。

  她生怕石守信認為他們家都是莽夫,實際上襲氏雖然出自巴蠻,但早已漢化,並在東漢時就開始做官了。

  「你家馬上就會遇到一個問題,那便是魏國會如何處置你們。

  等蜀國滅亡後,你們將會被拆散,土地大半會被沒收。一小部分人留在這裡生活,大部分人被朝廷遷徙到別處。至於是哪裡,我也說不好。

  這是最好的結局,最差的那就……」

  石守信伸出右手做了一個劈砍的手勢。意義不言自明。

  襲春面色變得很難看,她那張略有點黝黑的臉,也失去血色,眉頭緊皺,卻是沒有反駁。

  石守信感覺她應該聽襲祚說過一些事。或許襲祚在此之前,也跟魏軍將領聯繫過,只是投靠無門罷了。

  「所以,你們家,你兄長,你的叔伯,你的族人甚至是部曲,都需要我來給他們一個新身份,也就是從屬於魏軍將領的部曲身份,是從屬於我的部曲。

  假如不這樣,你們就得作為蜀國的降兵,被不知道哪裡來的魏國官員收編。下場恐怕不會太美好。

  田產、家業甚至是包括你在內的女眷,都要任人挑選。」

  石守信的話語很殘酷,語調卻是很平靜,沒有半點威脅。

  這話算是說得很直白了,襲春點點頭,好像有些明白了。

  「你們需要我,更勝過我需要你們。

  不過合作總比對抗要好,如果我們不能聯合,那麼今夜我必然要殺光襲家村所有人,包括你在內。」

  石守信冷冰冰的說道。

  「為什麼呀?」

  襲春被他冷不丁這麼一刺激,立刻下意識的反問道。

  她很難想像石守信剛剛那樣娓娓道來細心解釋,卻能突然說出殺光襲家村所有人這樣殘暴的話語來。

  「你們這裡沒有財帛,不殺光你們,我如何對我麾下士卒交代?他們會不會認為是我私吞了財帛?


  他們空跑一趟,心中會沒有怨氣嗎?不殺你們泄憤,難道讓他們來殺我嗎?」

  石守信反問道。

  襲春無言以對,她心中有種樸素的正義感,卻不是一個腦子不開竅的笨蛋。石守信的話通俗易懂,很容易就能明白是為什麼。

  「那也不必……都殺吧?」

  襲春有些掙扎的問道。

  「既然已經殺了,那留下一部分人做什麼呢?讓活著的人,將來找我報仇麼?替那些死去的人報仇?」

  石守信再次反問道。

  襲春後背被冷汗打濕,她突然意識到,剛剛在廳堂的時候,兄長襲祚的態度是那樣堅決,一定要成為石守信的部曲,恐怕是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兩人既然不能成為盟友,那就只能殺死其中之一了。否則今日魏軍突襲村子的事情,就沒有辦法收場。

  襲祚是管理家族,包括家中私軍的;石守信也是軍中將領,都是管人的。

  他們的思維模式很相似,所以很快就達成了默契。襲春這才明白管理一堆人需要多麼強大的內心。

  「而有你在,我就不必整天擔心襲祚會背叛我。他也不必整天擔心我出賣他,送他去死。

  將來我們的孩子出世,你兄長就是他舅舅,自然會站在我這邊。

  這就是姻親的紐帶。」

  石守信看向襲春,非常嚴肅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

  襲春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她忽然察覺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石郎君,你為什麼要跟我解釋得如此清晰呢?其實也沒必要……」

  襲春有些苦惱的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她想不明白為什麼。

  其實石守信剛才只需要撲過來把她壓在身下就行了,完全沒必要廢話。

  襲春是不會反抗的,她兄長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平日裡襲春拳腳還可以,但卻並不是一個叛逆的女人。

  「大概是因為我覺得坦誠一點比較好吧。

  至少,你會明白自己還挺重要。」

  石守信微笑說道。

  這話讓襲春心裡挺舒適,她又看了一眼石守信,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長得還挺帥氣的。

  主要是那張臉,看起來正氣凜然的模樣,若是只論初見印象,襲春覺得石守信絕不是壞人。

  想起即將要發生的事情,襲春有些羞怯,她低聲問道:「我們是不是要行房……」

  聽她這麼說,石守信差點笑出聲來。

  該怎麼說呢,這年輕妹子還是太單純了。

  只有精蟲上腦的男人,才會在今夜對襲春下手!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環境,即將要去做什麼事!

  萬一襲祚下半夜反水,石守信正跟襲春在床上快活,連部曲都沒法指揮,還不排除被挾持。

  那畫面實在是不要太好看了。

  就算襲祚老老實實的,石守信今晚若是真要翻雲覆雨和襲春魚水之歡,第二天只怕連刀都提不動了。

  他馬上還要帶兵去本地其他大戶那邊瞧瞧呢,怎麼可能在女人肚皮上玩耍!

  退一萬步說,只要是沒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石守信就絕對不會跟不知根底的女人親近,那不是在享受,而是在作死!

  萬一別人在枕頭下面藏把刀,等你睡著後對著脖子來一刀,就問你怕不怕!

  石守信輕輕擺手道:「不著急這麼一時,今晚你在眾目睽睽之下進了這間房,那就已經是我的女人,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哦,那,那也好吧。」

  襲春鬆了口氣,又有些悵然若失。

  此刻她終於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不重要。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

  「石郎君,妾,妾來給你捏捏肩膀吧。父親生前時,我經常給他捏。」

  襲春開口說道,她忽然有些害怕自己被石守信送人,或者讓她陪其他男人睡覺什麼的,聽說那些大戶人家很喜歡搞這種事情。

  「來!」

  石守信拍了拍自己的左邊肩膀示意道。


  ……

  綿竹北郊,諸葛瞻所率蜀軍與鄧艾所率魏軍的戰鬥正在激烈進行著。

  鄧忠和師纂差點被鄧艾軍法處置,苦苦哀求後,鄧艾這才讓他們重整旗鼓,各調撥了一千兵馬支援,讓他們繼續攻打蜀軍左翼和右翼。

  鄧艾依舊等在後方,並未支援。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前方戰況依舊激烈,不分勝負。

  鄧艾還沉得住氣,但他身後那些兵將卻已然有些躁動不安。

  那些人不是怕死,其實能到蜀國腹地,四面都是敵人,就已經和亡命徒差不多。

  要麼一路殺到成都,要麼隨便埋在某個地方,還有什麼可怕的。

  他們只是擔心前方戰況不利,導致潰兵反衝本陣,而蜀軍尾隨其後,造成倒卷珠簾之勢!

  這時候,鄧艾應該要衝了啊!怎麼還留著預備隊呢?

  正在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騎著馬沖了過來,他背上插滿了箭矢,鮮血早就染紅了軍服。

  「鄧,鄧將軍……賊軍人太多,我們,快,快要頂不住了。」

  說完這句話,這位斥候氣絕身亡。受了那麼重的箭傷,他早就應該死亡,能撐著回來,就是為了把這句話帶到。

  此前,鄧忠並未說蜀軍兵多,那現在為什麼又「多了」呢?

  答案只有一個,蜀軍中軍開始分兵支援兩翼,蜀軍兩翼陣線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來人啊,傳我軍令,全軍出擊,莫要去管兩翼,直取賊軍中軍!」

  鄧艾拔出佩劍,指向前方,隨即催動戰馬向前。

  是成是敗,就在這次衝鋒了!

  此刻鄧艾腦中已經沒有雜念,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把諸葛瞻打死,或者被諸葛瞻打死。

  沒有第三個選項。

  看到主將已經沖了出去,鄧艾身後的魏軍將士也跟著衝鋒,奔跑中那些穿黑色魏軍軍服的將校士卒,好似黑潮湧動。

  勢不可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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