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展行卓被人丟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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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行卓想再將姚青凌禁足,卻發現禁不了了。

  幾乎每天都有拜帖送來,官宦家的小姐、夫人來府里見姚青凌,對她客客氣氣;一箱一箱東西送來,也不知道是什麼。

  展行卓想推拒,不好拒絕。

  都是官場中的,為一些小事得罪人,以後更麻煩;若是不讓姚青凌見客,外界反而窺探不止,議論更多。

  他也沒有個偏房小妾什麼的,沒別的女人去接待。

  總不能讓周芷寧代替見客吧?

  名不正言不順的。

  周芷寧聽著正院的熱鬧,心裡難受得緊,貓爪子在裡面撓似的。

  那箱子裡的東西,肯定是金銀珠寶。

  她們怎麼突然跟姚青凌熱絡起來了?

  還送她那麼多名貴東西?

  憑什麼?

  周芷寧心情不好,連帶著伺候她的下人們都戰戰兢兢。

  織月小心翼翼地說打聽來的消息:「……那些夫人小姐都是永寧寺那一夜活下來的。少夫人要在永寧寺辦一場大法事,超度亡魂。」

  周芷寧冷哼一聲:「倒是讓她因禍得福,結識了那麼多貴人。」

  她攥著拳頭,心裡想,若她能得到那些金銀珠寶,她便有錢疏通,救一家人了。

  從前,她也是這般眾星拱月,被人捧著的;如今卻因為罪臣之女的身份,人人避她。

  周芷寧想起昔日的榮光,再想想如今,她像過街老鼠一般,連門都不敢出,心裡更難受了。

  她恨恨道:「姚青凌又不是救了她們的命,不過是辦一場法事,做些表面功夫罷了。一群沒腦子的,就這麼被她騙了。」

  織雲附和:「就是。她只是牽了個頭,就讓那些貴女們趨之若鶩。她辦法事的銀兩,還不是二爺的錢。倒是給她臉上貼金了。」

  周芷寧緊緊掐著椅子扶手,恨意全壓在手指上。

  展行卓答應她休妻,可如今,姚青凌一點事都沒有,還得到了護擁!

  正院的說笑聲,隔著牆傳過來,即使只有一點點聲音,也叫人聽得難受。

  驍兒病好了,在院子裡騎木馬,突然指著天空:「娘親,紙鳶,看——」

  周芷寧抬頭一看,只見一隻金鵬鳥正悠悠掛在半空。

  她心火燒得更旺盛,眼睛都快噴出火來,將那紙鳶燒成灰燼!

  驍兒從木馬下來,搖搖晃晃往院門口跑,要去找紙鳶,被乳娘抱回來。

  小孩子對於得不到的東西有強烈執念,吵鬧著也要玩。

  周芷寧聽著孩子的哭鬧聲,心煩氣躁,重重拍了下椅子:「哭什麼哭,你娘是罪人,別人不待見我們,你不懂嗎!」

  織雲織月嚇了一跳,正要勸慰,眼睛一瞥門口進來的人,都垂下腦袋。

  周芷寧眼角掛了眼淚,抱著驍兒一起痛哭。

  展行卓進門就聽到了周芷寧的怒罵,再看到她與孩子抱頭哭泣的模樣,心疼得一顫一顫的。

  他快步走過來,從她懷裡抱起驍兒,另一隻手環著周芷寧,低柔說道:「你罵孩子做什麼,嚇到他了。」

  「行卓哥哥——」周芷寧的眼睛掉珍珠似的,她抬頭望了望天,正院的說笑聲,與這邊的哭泣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眼淚,委屈到了男人的心坎里。

  展行卓沉著臉,開口道:「織雲,你去正院說一聲,就說周姑娘身體不……」他再改口,「就說我身體不適,需要安靜,請那些女人們離開。」

  織雲道了聲「是」,出去傳話了。

  周芷寧仍是淚蒙蒙的看著展行卓。

  她知道展行卓原先想說的是她身體不適,但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客人,又是別人嘴裡的餘孽,哪有為了她,就把客人趕走的。

  她既歡喜展行卓為她做的,又難過自己的境遇,擠出一抹難堪的笑。

  男人輕輕擦了她的眼淚:「哭什麼。如今不過是讓姚青凌多高興幾日,等休了她的時候,她就笑不出來了。」

  他又哄嚇到了的驍兒:「不過是一隻紙鳶而已,我親自給你做一隻。」

  周芷寧吸了吸鼻子:「行卓哥哥,我在想,帽兒巷也受了災,那邊現在依舊破爛,好多人都沒搬回去,有些人住著危房……他們都說我是罪臣之女,唾棄我,看不起我……我知道我有罪。」


  「我想藉此機會……如果我出資重修帽兒巷,行善積德,他們是不是就可以少憎恨我一些?」

  周家牽涉貪污案,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對門閥權貴來說,只是周家運氣不好。

  誰家是乾淨的?

  不過是權斗失敗罷了。

  可一旦失敗,沒有人同情,只有牆倒眾人推,只有落井下石。

  周芷寧想到了辦法,想借著行善積德減輕罪孽的名義,改善她在民間和朝堂的威望;又可以把新府的錢都抽調過來,姚青凌的大法事就辦不成了。

  展行卓目光微微一動。

  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這幾日,盛京城最熱鬧,被人翻來覆去嚼的,就是新府的事情。

  永寧寺和帽兒巷同時被流民襲擊,朝堂上吵翻了天;民間也是議論不止。

  那童謠又唱起來了,唱的是流民的悽慘生活,說如果不是走到絕境,又怎會放手一搏?

  他們寧死,也要復仇。

  童謠竟然有了悲壯感。

  各個茶館酒樓的說書人在說明威將軍英勇殺敵的故事,又說他與夫人可歌可泣的愛情。

  說書的沒講姚青凌一個字,卻讓人聯想到前陣子的童謠——她被丈夫虐待。

  這種對比,更讓人憤恨展行卓對周芷寧的庇護。

  展行卓有一次經過鬧市,竟然被人丟了石頭。

  把他的頭打了一個大包。

  朝堂上更有人懷疑,帽兒巷之所以成為流民攻擊的目標,是那些流民找到了周家餘孽藏身之處,特意找去報復的。

  還有人說,流民因為仇恨失去理智,城內報復周家餘孽,牽制住京城內的防護;其他人則衝擊永寧寺,行大肆報復解恨。

  ——那些在永寧寺受到驚嚇的權貴,都是因為周家而受到了無差別報復。

  他們更厭惡周芷寧,厭惡周家了。

  姚青凌回來了,新府不用辦喪事,展行卓銷假恢復上值;他在朝堂被各種「問候」,罵了又罵。

  他最近出門都坐馬車,再也不露面;出去也是趕緊回來,怕路上再挨揍。

  明著來,他能應付;但人家暗戳戳打人,怎麼防?

  周芷寧的辦法不錯。

  帽兒巷子住的大多數是小商戶;小商戶貪利,一點小錢就可以讓他們得到安撫,改口稱讚。

  民間看到周芷寧改過贖罪的誠意,對她的仇視就不那麼大了。

  她可以一點點地獲得別人的改觀。

  至於朝堂上的那些官員,看到民間風向變化,也會慢慢改變的。

  展行卓想了一遍,分析利弊後,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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