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姚青凌,我在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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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陽大長公主緩緩喝茶。

  姚青凌也不再說什麼,側頭看著那副《彌勒下生經》圖。

  她面色平靜,心裡卻有無數悲涼。

  她知道大長公主只是用親情牽絆她,讓她做拴住展行卓的繩子,做他和周芷寧之間的遮掩;青凌還是顧念這個公主婆婆的好,繼續忍耐。

  直到她被誤傳「已死」,她們連查都不查,就默認她已經死了——那一刻,青凌覺得自己只是國公府的一條狗。

  狗死了,是不需要悲傷的;不需要花費時間精力去調查的。

  他們寧願做隆重的葬禮表達對她「逝去」的悲傷,寧願請和尚給她念經超度——這些表面功夫,做給外人看,他們的內心毫無波瀾。

  只是死了一條狗而已;這條狗死了,再換一條聽話的。

  姚青凌徹底看透了,也看開了。

  既然他們不在意她,那她又何必對國公府的「親情」有執念?

  原先她打算等展行湘與忻城侯府世子的婚約定下以後再提和離,現在不需要了。

  她要抓住他們理虧的時候,迅速和離!

  德陽大長公主放下茶杯,開口道:「青凌,你若死了,葬入國公府的祖墳,靈位入祠堂,享展家後人的世代香火;可是你沒有死,便依然是展家的兒媳,繼續為展家做貢獻。」

  「既然是誤傳,我再為你開一場喜宴,公開澄清即可。此外,我再補償你一萬兩銀子,一千金子,紅寶石頭面兩套,一對玉如意,一套汝窯瓷器,給你壓驚。」

  說著,她微微側頭,給賈嬤嬤使了個眼色。

  賈嬤嬤走幾步,給外間候著的小丫鬟們說了聲「進」,那些丫鬟們捧著厚重的托盤進來,托盤上都有繡著金絲牡丹的紅布頭蓋著。

  想來,她們早就準備好這些「重金補償」,只等姚青凌登門。

  姚青凌淡淡掃一眼那些貴重的「補償」,輕輕扯了下唇角。

  那些東西,普通百姓幾輩子都用不完,便是闊綽的富商小官吏,看得都要兩眼冒光。

  金銀不說,光是只有高等達官貴族才能用的汝窯瓷器,便是無上榮光了。

  青凌垂下眼皮,臉上毫無驚艷欣喜的貪戀之色,她淡聲道:「這些年,婆母送我的東西不少。可是我要的不是金銀寶玉。」

  「婆母,請成全。」

  她不為所動,堅持要離。

  德陽大長公主沒有被拒絕的怒火,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傳達著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式壓迫。

  「你以為和離,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可以的嗎?」

  她抱著雪兒,輕輕撫摸它柔順雪白的毛髮,輕輕地說,「國公府,是你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的嗎?」

  大長公主抬起眼皮,幽靜慈祥的眼神中,卻有令人難以抗拒的威壓。

  姚青凌料想這位公主婆婆不會輕易鬆口,心裡沉甸甸的,壓得難受。

  她攥緊了手指。

  但她也做好了準備。

  所以,她依然能保持平靜淡然的姿態,而不是痛苦地接受脅迫。

  深吸一口氣,她道:「自我入國公府以來,婆母從未虧待我,我亦感激婆母待我如同親生女兒。婆母若同意放我走,今後就當母女,還是互相走動;婆母若不肯,青凌也不會妥協。」

  說完,她起身。

  德陽大長公主驚愕地看著她。

  往日乖巧安靜的兒媳,就這麼將她頂撞了?

  她半分榮華富貴都不考慮了?

  ……

  展行卓催促馬夫,快趕馬車。

  車廂內,男人還在懷疑姚青凌堅持和離的真實性。

  鳴鹿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爺,您還記得上一次,您將少夫人禁足,拿了庫房鑰匙去庫房拿銀票的那一次嗎?」

  展行卓緊蹙的眉毛就快打結,不耐煩道:「要說什麼快說!」

  此刻,他沒什麼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鳴鹿道:「那天在庫房,我就覺得奇怪,架子上怎麼空蕩蕩的,牆邊卻堆了好幾個大箱子。如今想來,少夫人早就將她的嫁妝都規整起來,就等著和離時,將那些東西都帶走。」


  只要展行卓在和離書上簽字,姚青凌就會拿著和離文書去官府落定,同時把她的嫁妝全部拉走。

  展行卓一愣,對著鳴鹿一腳踹過去:「你為何不早說?」

  鳴鹿委屈:「我這不是現在才想起來。」

  頓了下,他仔細看主子的臉色。

  永寧寺被流民襲擊的當晚,主子想要去救人,被周姑娘勸回來了;這次只是和離,又不是什麼生死大事,主子怎麼反而坐不住了?連周姑娘都顧不上了?

  展行卓又在催促馬夫快點。

  隔著門帘,都能聽到馬鞭的破空聲,抽在馬身上的噼啪聲。

  鳴鹿小心翼翼道:「爺,若和離了,您不就能跟周姑娘在一起了嗎?」

  他覺得,主子一定是還沒意識到,周姑娘被休了。

  「……她已經不是王家的人了。」

  如果少夫人要走,那他們之間就沒有阻礙了。

  展行卓擰眉,竟然怔愣了一刻。

  他愛著的一直都是周芷寧,從前是愛慕,如今是愛憐;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放下她。

  可是,他此刻想著的竟然不是她案犯餘孽的身份,不是他需要姚青凌做他們的遮掩,而是……

  而是姚青凌要離開他!

  他不同意!

  此時,他心慌得厲害,擔心母親被姚青凌說動……

  展行卓瞪一眼鳴鹿,嘴硬道:「你懂什麼!外界傳言本就對芷寧不利,若是姚青凌和離成了,那芷寧和我成什麼了?」

  這個時候,他更需要姚青凌。

  他對鳴鹿說,也是在說服自己,姚青凌對他的重要性,僅此而已。

  到了國公府,展行卓不等馬車停下就跳了下來,直奔裡面。

  正看到姚青凌與德陽大長公主面對面坐著說話,之後就看到姚青凌站起來了。

  雙方表情都很平靜,展行卓猜測不到她們談得如何。

  他鎮定走過去:「母親。」

  再轉向青凌:「有什麼話,我們夫妻自己在府里說。不要打擾母親。」

  說著,就要牽住姚青凌的走,把她帶回去。

  路上他已經想好,這次不管外界輿論如何,回去就把她關起來;就說少夫人雖平安回來,但受傷嚴重,要靜養。

  他態度強硬地說不離,姚青凌能拿他有什麼辦法?

  姚青凌往後退一步,躲開他伸過來的手,冷淡地看著他:「展郎中,可是已在和離文書上簽字?」

  展行卓懸在半空的手指,一根根攥緊起來,牙根咬緊,從齒縫中擠出話:「姚青凌,我在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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