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郎君大人,我要與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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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承泰捏著酒杯,唇角掛著微微笑意,說道:「這童謠,編得不好聽,不夠押韻。」

  邵文初看他一眼,馬上接話:「是不押韻,不像是文人編出來的。不過既然我們都沒事,要不重編一下?」

  他們都裝作歌謠里的人不是展行卓,煞有介事討論起來。

  陶蔚峴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掃一眼展行卓,又看看周芷寧。

  周芷寧很安靜,緩緩擦拭琴面,帶著笑聽那童謠,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

  陶蔚峴微微斜側身子,低聲開口:「小師妹,你現在可還住在行卓的府上?」

  這若是為了其他女子,將正妻虐待,名聲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展行卓為了周芷寧,如此壓著姚青凌,是有些過分了的。

  周芷寧勉強笑了笑,原本想說她現今住帽兒巷,可此刻說了,這些師兄們對她觀感就更不好了。

  但她又不好說什麼,只能楚楚可憐的看向展行卓。

  展行卓嗓音冷硬,道:「我讓她禁足,自有她的不足之處,那童謠唱的不是真的。都是胡亂亂語!」

  鳴鹿這些天出門都聽到小孩們在唱這童謠,他怕爺惱火就沒跟他說,怎麼這些乞丐們傳到這裡來了。

  就差在爺面前唱了。

  鳴鹿把小乞丐們都轟跑,抹著汗跑上樓,神色不安的瞧著展行卓。

  就見展行卓的臉色黑透,鳴鹿惴惴不安:「爺……」

  展行卓冷著臉問他:「誰傳出來的?傳多久了?」

  鳴鹿低著頭:「不知,前些天突然就唱起來了。可是我試探過桃葉,桃葉什麼都不知道。」

  他正查著呢,那些乞丐趕也趕了,可就是禁不了。

  今日在西市趕走,明日他們就在東市唱。

  展行卓想了想,姚青凌雖然不是才女,可也不至於編出這麼難聽的歌謠。

  前幾天就開始傳唱,只怕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他為了別的女人虐待妻子。

  不管是誰傳的,都不能再叫人唱下去了。

  展行卓狠狠瞪了一眼鳴鹿:「回去領罰。」

  鳴鹿委屈的垂著腦袋,下酒樓去準備馬車。

  藺俏躲在巷子口,小乞丐們早就跑了。

  她看見那男人出來了,臉色陰沉沉的。

  嘿嘿,這次唱歌唱到本人面前去了,狗男女高興不起來了吧?

  哥哥的辦法果然好使,少夫人應該有救了!

  聚會的興致沒有了,展行卓送周芷寧回帽兒巷。

  周芷寧面色蒼白,期期艾艾的說:「行卓哥哥,又叫你難堪了。我不該說要出去透氣的,以後就在這院子裡,不出去了。」

  她在王家,出門要經過大夫人的允許,大夫人說怕她出去招禍,不准她出去。只有王軒打她,展行卓救她出去,她才能離開王家。

  可也只是換個地方。

  她在新府里養傷,有姚青凌盯著,進出新府要經過她的同意。雖然姚青凌從未攔著她出門,可周芷寧覺得,姚青凌會在展行卓面前說什麼,所以那些日子,她一直都很乖。

  直到她去了帽兒巷子,才敢跟展行卓開口,說想出來透透氣,又說想念師兄們了。

  展行卓果然心疼她,安排了今日的聚會。

  展行卓握了握她的手,只覺一片冰涼。

  他便握著她的手給她取暖,沉聲道:「別多想,別人不知道瞎傳,你往心裡去不是叫別人痛快了。」

  「我禁姚青凌的足,是叫她嘗嘗被罰的滋味。如此,她才會知道你的難處,有同理心。」

  兩人依偎在一起,男人撫著女人的肩頭,遺憾道:「只是這次被打擾,沒能讓承泰他們對你改觀。」

  周芷寧圈著他的腰,在他懷裡輕輕搖頭:「沒關係,我有行卓哥哥你就夠了。」

  展行卓十分感動,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行卓哥哥,別給青凌禁足了。外面傳得難聽,德陽大長公主若是知道,那我……」她垂下眸子,聲音里滿含委屈,「我怕大長公主說什麼,讓我回王家去,我只要一想到王軒他——」

  周芷寧怕得聲音顫抖,說不下去了,展行卓心疼得將她揉進懷裡。


  「不會,你不用回王家。驍兒我也會接過來。以後,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

  ……

  回新府之後,展行卓就給姚青凌解了禁令,她又能自由進出了。

  展行卓雖然不信姚青凌安排了那首歌謠,可也懷疑姚青凌的手段,如果是她故意編得不像她編出來的呢?

  她有那個腦子。

  他試探:「那童謠,真不是你叫人傳的?」

  青凌一臉迷茫:「什麼童謠?」

  「就外面那些小乞丐們——」展行卓伸著手臂指著門外,但見姚青凌眼神十分茫然,不像是裝的。

  他皺了皺眉,往院牆看一眼。

  隔壁是御史台的,姚青凌跟隔壁御史夫人有來往。

  姚青凌這幾日不出門,可能是那邢夫人學她的丈夫;他丈夫在朝堂是明著罵他,她夫人就編唱歌謠。

  這口氣堵著展行卓,可他沒法對青凌撒氣,也不能對隔壁撒氣去,只冷聲道:「這次放你出來,再不安分,還是要禁你的足。」

  姚青凌望著他背影,默了默,開口道:「郎君大人,請留步。」

  展行卓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心裡想:莫不是這次嚇怕了,知道低頭,要留他房了?

  但即便是留他房,他也不願意碰她了的。

  她太高傲,這次是吃了苦頭才知道服軟,不能叫她馬上就嘗到甜頭,又給她翹起尾巴。

  但他還是想見見她服軟的樣子,再說教她幾句,叫她牢牢記住這次教訓,不可再犯。

  男人往回走,進入里臥,在臨窗小炕坐著,手臂搭在矮几上,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

  姚青凌看他一眼,想著接下來要說的話,拎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郎君大人,請喝。」

  展行卓看她這樣低著眉眼,不再渾身是刺的模樣,看她順眼了一些:「唔。」

  他應一聲,端起茶杯。

  他想起剛成親那段日子,她溫柔小意,總是軟軟的叫他「郎君」。

  這稱呼當時他聽著特別,與別人的「夫君」不同,是只有他才有的特稱。

  他端著茶,看她:「為何叫我郎君大人?」

  姚青凌看他一眼,叫了這麼久,他才發現?

  她平淡道:「郎君是內院的稱呼,大人是外面的稱呼。現在的你,對我來說,是內院與外牆之間隔著的一道坎。」

  只要越過了那道坎,她就到了高牆之外,是個自由人了。

  展行卓皺眉,不明白她的意思:「何意?」

  姚青凌抿了下唇角,抬起眉眼,目光平靜。

  那平靜的目光中又透出了堅定。

  「郎君大人,我要與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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