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過婚約的義妹,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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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周芷寧有過婚約這件事,是展行卓主動跟她說的。

  那是他們成婚一年後的事情了。

  那時,他們還住在國公府的華翠院裡,青凌正跟著婆母準備中秋家宴,丫鬟匆匆跑進來內院,報告說周姑娘來了。

  姚青凌進府一年,沒見過什麼周姑娘,卻看到婆母臉色大變,匆忙就出去了。

  青凌跟著到國公府門口,就見展行卓抱了個女人下馬車。她的裙擺滿是鮮血,進府時,鮮血還在往下滴。

  駭人得很。

  之後,她便知道了丫鬟嘴裡說的周姑娘,就是周芷寧——左都御史庶子的妻子。

  同時,她還是展行卓老師的女兒,他們曾定過親。

  景琰五年,黃河突然決堤,淹沒大片城鎮,造成死傷無數,朝廷嚴查,查出了大貪腐,周家也牽扯了進去。

  國公府是清流,對貪贓枉法之事非常氣憤,也不想受到周家的牽連,便去退了婚。

  周芷寧接受了。

  為了保住周家,周芷寧以身飼虎,嫁給了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庶子王軒。

  而在左都御史的一番操作下,周家除了還未成年的幼子,和嫁出去的周芷寧,其餘人都判了流放。

  那幼子後來也在周芷寧的安排下,送去了遠親那裡避禍。

  也就是說,周芷寧沒有娘家了,她的身後無人為她撐腰。

  展行卓說,周家如何他不管,但周芷寧清清白白,不該為了家族犧牲,嫁給那樣的男人。

  他為當年退婚的事心懷愧疚,不忍看到周芷寧過得那樣艱辛,就認她做了義妹,以義兄的名義照應著。

  但這件事惹惱了展國公,要認義妹,就等於國公爺認了義女,展國公不肯認,父子倆鬧僵,展行卓便從國公府搬了出來,另外購置了一處住所,也就是他們現在住的這房子。

  那速度,可謂是雷厲風行。

  姚青凌當時是懵的,還未搞明白情況,但只能跟著展行卓一起搬到了新府邸。

  展行卓說,周芷寧是被她的丈夫王軒打流產的,他請她好好照顧她。

  姚青凌氣得哆嗦,卻也按捺住了被欺騙的怒火。

  她跟他已經成婚一年,她也相信這一年裡處出來的感情。

  所以她因為他的坦白而選擇了諒解,甚至天真地覺得,這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

  再說,看到周芷寧被欺負得只剩下半條命,她也無法做到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她同情周芷寧的遭遇,也敬重她在家族危難之時犧牲自己的仁孝。

  日子也就這麼一天天過下來了。

  這兩年裡,周芷寧每次養傷過後,就會回到王家。

  消停了些日子,再因為什麼事,被王軒毆打,再受傷,再來府里住著。

  反反覆覆,像治不好的疾病,一點點侵入了姚青凌的婚姻。

  如果沒有親眼看到,姚青凌覺得展行卓對她很好很好。他溫柔體貼,尊重她,愛護她,給了她溫暖的家。

  可周芷寧出現了,有了比較,她才知道,原來那些好只是作為丈夫應該做到的。

  他還有更好更細心的時候。

  而他給她的,卻不再是新婚那一年的溫柔體貼,也沒有了尊重愛護。

  他總是叫她不要計較,叫她不要小心眼。

  他總說周芷寧忍辱負重,過得十分不易。

  她應該抱以同情,給她支持。

  他的俸祿,用在了給周芷寧看大夫吃藥養傷上面;他還買通了王府的下人,讓人做眼線,只為周芷寧受到欺負,他可以第一時間過去救她。

  這兩年,姚青凌刻意的壓著委屈和酸澀,讓自己不必那麼在意。

  但,義妹?

  真的只是義妹,沒有其他的感情成分嗎?

  姚青凌的指甲緊緊掐著掌心,黑沉沉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展行卓。

  展行卓覺得她眼神古怪,擰了擰眉毛:「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掌心傳來刺痛,姚青凌猛然回神,忍住了想要問出口的話。

  她輕輕摸了摸肚子,勸慰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還不到時候……


  姚青凌安撫著自己,輕吸了口氣,說道:「別人跟她沒關係,只是看熱鬧的,為什麼要趟渾水?你是國公府的二少爺,別人可不是,誰想無緣無故的得罪了王家的人,惹一身騷。」

  其實姚青凌也不想惹一身騷,跟展行卓浪費這番口舌。

  她想把周芷寧母子送到莊子上去,是因為要給婆母那邊有個交代。

  展行卓為了周芷寧跟國公府鬧僵,姚青凌就成了國公府和這邊的橋樑,卻兩頭受著氣。

  他以為她的日子好過?

  展行卓覺得姚青凌今天格外的尖銳,跟他針鋒相對。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拿起乾淨的布巾擦乾腳,說:「最近城外有山匪出沒,讓芷寧去那裡,我不放心。」

  他讓鳴鹿進來把水倒了,等門關上了,他再道:「過幾天,我會跟王錚談談。」

  王錚是王家嫡子,跟展行卓一樣在朝為官,說話有分量;王軒沒有官身,他兄長的話,他得聽著。

  姚青凌心想,原來他是有打算的。

  這次倒是沒打算讓周芷寧住到傷養好,再她自己回王家去。

  她重新拿起書看起來,沒再有什麼想法。

  應該說,自從她動了和離的心思,就準備把自己從他們之中摘出去。

  只要國公府那邊不來問話,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展行卓洗完腳,躺在床上。

  他朝姚青凌看過去,她早已洗漱好,只穿了件對襟便服,端坐在圓凳上,看書看得認真。

  燭光映得她肌膚紅潤,柔潤的眸子平靜安寧,披散的頭髮泛出淡淡青色光彩。

  男人眸光動了動,聲音微啞:「這麼晚還不睡,不累麼?」

  外面傳來敲梆子的聲音。

  姚青凌看的是關於地理經略的書籍。

  她有一家陪嫁鋪子,賣的是南北雜物。

  但她常年在府里,管著的是府里的內務,若要離開,她得有生存之道,且還要過得好。

  所以她想把鋪子裡賣的東西,再豐富些,最好那些稀奇玩意兒,可以助她維持跟達官貴人們的關係。

  放下書,她拿了燭燈移到床邊的矮几上,脫下便服。

  展行卓睡外側,她睡裡面,她從床腳繞過去,沒叫他起來,也沒碰著他。

  躺下就睡,一句話都沒有。

  男人側身看她,近距離看,她的皮膚更細膩有光澤,一點瑕疵也無,頭髮也養得好,油光水滑。

  這是只有精細養,才能養出來的。

  是靠他養出來的。

  男人摸了摸她的頭髮,嘴唇貼著她的臉,姚青凌不願意跟他親熱,把頭側過去,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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