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五周多,還是兩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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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翊之對沈景修的眼神也隨之變冷。

  「夠了,從您一進門開始就處處針對她,我說過了,等我理清頭緒,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沈景修看他毫無違和感地抱著龐音,對他大失所望。

  「你現在不只是忘了我女兒,你是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了!龐岱堯是什麼人?龐仕鈞死了,他把你撈回去煉成新的棋子,吸你的血,你卻把他當救命恩人。梁翊之,你這是認賊作父,你不僅失憶了,連判斷力都被狗吃了。」

  說完,沈景修瞪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原本在來的路上,他還在想要不要把季縈懷孕的消息告訴他。

  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他女兒,不差梁翊之這份關心!

  而梁翊之站在原地,沈景修的話像鑿子般敲進他空白的意識里,激起一陣混亂的鈍響。

  看龐音受了委屈的模樣,他生氣,但意識里又反駁不了沈景修的話,好似他說的是對的。

  「翊之,」龐音眼淚摩挲地望向他,「對不起,因為我又讓你挨罵了。你還是別管我了……他看起來不是普通人,家裡一定很有勢力。你現在什麼都不記得,如果他們真的要對你做什麼,我怕你吃虧。」

  這些話看似為他著想,卻實則把沈家人在他心中推向了惡魔道。

  但梁翊之對她的「善解人意」沒有反應。

  他望著門的方向,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

  半個月前,他從南洋的一間私立醫院裡醒來。

  意識初醒時,大腦一片空白,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想不起來。

  醫生說他因頭部重創和溺水導致記憶嚴重缺失,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而龐音便是這片空白里浮現出的第一道影子。

  從他昏迷時起,耳邊就反覆纏繞著一個溫柔而執拗的聲音。

  「你要醒來……一定要醒來。」

  「我在等你……別放棄。」

  那聲音像繩索,將他從混沌深處一點點拉回現實。

  所以當他睜開眼,看見守在床邊,眼睛裡布滿紅血絲的龐音時,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與信任,便悄然扎了根。

  龐音告訴他,他叫「梁翊之」,與她哥哥龐仕鈞是至交。

  一個月前,兩人結伴乘私人遊艇前往公海釣魚,卻在夜裡遭遇異常風浪,船隻傾覆。

  她當時在另一艘隨行船上,目睹了全過程,拼命將他從海里拖上來,可她哥哥卻沒能回來。

  她手機里甚至還留著龐仕鈞與他的合影。

  照片看起來毫無破綻。

  而在他恢復那些天,龐岱堯也派人前來探望,像個慈祥的長輩,對他很是關切。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可當他回到京市,聽到的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兩種現實在腦海里激烈碰撞,讓他頭痛不已。

  「翊之,翊之?」

  龐音輕輕搖晃他,讓他回神。

  「是不是又頭疼了?醫生叮囑過要按時打針的,我去給你拿藥。」

  龐音眼裡蒙上了一層水光。

  梁翊之沒有拒絕,唐英給他取來針藥,並完成了注射。

  但梁翊之整個人卻很沉悶,其間一句話也不說,打完針就回了自己臥室關上了門。

  沈景修帶著更深的憂慮回到溯極臨床研究中心的病房。

  季縈正好悠悠轉醒。

  睜開眼,入目的是沈夫人焦急的臉龐。

  「醒了醒了!縈縈,你總算醒了……」」沈夫人立刻俯身握住女兒的手,聲音裡帶著哽咽,「你嚇壞媽媽了。」

  季縈卻沒什麼反應,只是輕輕將手從對方掌中抽了出來。

  她的視線在病房裡轉了一圈,掠過母親,落在剛走進門的沈景修和姜染身上。

  她想坐起來。

  沈夫人連忙又伸手去扶,季縈卻避開了她伸來的手。

  沈景修見狀,快步上前,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背,另一手扶著她手臂,聲音放得很輕。


  「慢一點,你現在是有身孕的人,動作幅度不能太大。」

  季縈身體明顯一僵,看著父親,滿眸錯愕。

  她居然能懷上孩子。

  這怎麼可能?

  「多……多久了?」

  她下意識撫上小腹。

  沈景修在她背後墊好枕頭,才在床邊坐下,臉上露出這些日子以來少見的笑容。

  「五周多,還是兩個呢。」

  那就是和梁翊之重逢後那幾天懷上的。

  但季縈仍然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沈夫人看出她在疑惑什麼,於是在一旁說道:「我推測可能是跟你喝了當地巫醫的藥有關,雖然有些東西以現在的科學還說不透,但確實有些例子,效果超出常理。只是對母體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啊,」沈景修怕沈夫人說出真相,趕緊打斷她的話,「這段時間,你得好好聽你媽媽的話。她會照顧你的起居,也會安排一些必要的檢查和治療,這些都是為了你和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沈景修就這樣把她懷孕的風險輕描淡寫了過去。

  季縈的手依舊放在小腹上。

  她沉默了片刻,點點頭,算是默許了。

  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姜染身上。

  「讓你查的,都查清楚了嗎?」

  姜染站在床尾,頷首。

  「那個女人叫龐音,比您大兩歲,是龐仕鈞的妹妹。」

  季縈擰眉,「龐仕鈞什麼時候有個妹妹?都沒聽舒棠提起過,是同父同母嗎?」

  「這個龐音的出生有點古怪。她母親懷上她沒一個月,父親就突然拋家棄子,去了南方一座寺廟出家,至今未還俗。她出生後沒多久,母親也將她丟給龐家,自己去了城郊一座道觀,如今已是一位帶髮修行的師太。」

  「龐岱堯接手了這對兄妹的撫養權,但對待兩人天差地別。龐仕鈞被留在身邊親手培養,而這個龐音,才一歲就被送去了南洋,現在是南洋一歌劇團的台柱,不過她的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看不出來有龐家人有多少交集。」

  「看不出來交集?」季縈冷笑一聲,「看不看得出來,她都是龐岱堯拉攏梁翊之的工具。」

  「那麼縈縈,」沈景修終於還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季縈眼裡細碎的光漸漸聚攏起來,神色堅定。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和將來恢復記憶後的梁翊之,我不能退縮。」

  她收回目光,看向沈景修。

  「爸,我懷孕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是你女兒這件事,也不能讓龐家人和梁翊之洞悉,這場仗,我只能贏,不能輸。」

  沈景修感慨萬千地握住她的手。

  「好,不管你做什麼,你都要記住,沈家永遠是你的底氣。」

  季縈鼻尖微酸,用力點了點頭。

  她在溯極臨床研究中心保胎了三天。

  這三天裡,沈夫人雷厲風行,迅速抽調核心力量,組建了一支完全由心腹構成的頂級醫療團隊。

  第三天下午,剛打完點滴,姜染便推門而進。

  「縈姐,不好了,梁先生又帶著那個女人回家了,並且這次還要住下來。」

  季縈的眸色深如寒潭。

  當初,顧宴沉也曾讓溫聆雪登堂入室。

  那時的她尚有稚嫩與彷徨,可即便那樣,溫聆雪也沒能討到半分便宜。如今早已不是當初,這個龐音又算個什麼東西?

  「備車。」季縈果斷吩咐道。

  回到定埠街拾柒號。

  剛進門就看見龐音站在主臥門口,對費管家說道:「裡面這張床我挺喜歡的,麻煩你叫人把床上的床單被褥都換一套,以後我就睡這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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