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她是一隻亟待搏擊長空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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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樞機藝術俱樂部頂層。

  龐仕鈞正為龐岱堯斟茶,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意。

  「蕭昶這兩天秘密會見了幾位國外軍工代表,都被我們拍下來了。一會兒這些『證據』就會出現在網上,我突然有個新想法……」

  他往前傾了傾,語氣刻意壓低了幾分。

  「借著季縈現在深陷『迫害致人死亡』的風波,乾脆給她扣上叛國的罪名,送她進監獄,啟夏技術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

  龐岱堯坐在太師椅里,滿意地點點頭。

  「她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以為傍上個梁一之就能和我斗,太嫩太年輕。給她點苦頭吃也好,『叛國罪』一旦定論,梁翊之都沒辦法救她,就讓她死在牢里吧。」

  這時電梯門開,秘書端著平板匆匆走了進來。

  「龐老,快看熱搜。」

  龐仕鈞忙拿出手機,也看了起來。

  季縈在沈愛珠靈前召開的記者會,登上了新聞頭條。

  原本小範圍流傳的「迫害」指控,經她這番操作,演變成了全網熱議。

  而「犯人在監獄離奇死亡」的話題,更是引爆了公眾的探究欲。

  網友紛紛質疑:季縈一個科研人員,真有如此大的能量在監獄裡害人性命,還是這背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龐岱堯做了個讓秘書退下去的手勢,隨即不悅地看向龐仕鈞。

  「看看你都辦了些什麼事!非要用這種粗糙的手段在監獄裡滅口,現在反而讓她借勢把輿論扭轉過來了!是你擺了她一道,還是她擺了你一道?」

  龐仕鈞被季縈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這肯定是梁翊之給她出的點子。不過您放心,我早有準備。筆跡鑑定中心那邊負責沈愛珠遺書筆跡鑑定的是我們的人,季縈『迫害致人死亡』的污名她是當定了。」

  「千萬別掉以輕心,」龐岱堯想了一想,「你之前準備的,關於蕭昶和國外軍工代表會面的『證據』,全部暫停發布。她現在用『啟夏』技術和千萬懸賞把自己放在了聚光燈下,我們此時再動,就是自投羅網。」

  「可是我都安排好了。」

  看他不情願,龐岱堯語氣森然,「你別過度自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當初在監獄裡處理沈愛珠,偽造遺書的那條線,你最好立刻去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會鬆動的環節。有的話,立刻處理乾淨!」

  「哦。」

  龐仕鈞心下不以為然,只覺老爺子過于謹慎。

  季縈這番反擊雖在他意料之外,卻遠未到能傷及他根本的地步。

  即便她身後是梁翊之,也不足為懼,大家都沒撕破臉,還有的玩兒。

  他當初處置沈愛珠並嫁禍季縈,本就是打算將季縈逼得走投無路,梁翊之幫不了,只能向自己求援。

  如今計劃被打亂,他決定將步驟提前。

  翌日,季縈睡到自然醒,驚訝地發現梁翊之還沒去上班。

  「你被開除了嗎?這個點還不去忙。」

  梁翊之被她的話逗笑,遞給她一杯蜂蜜水。

  「你的藥吃完了,今天要陪你去中醫館繼續調理,還要去醫院複查眼睛,」

  這些事,她都忘了。

  不過現在左眼的視力影響到了她的深度感知。在觀察三維立體模型時,失去了原有的距離感,這給她的研發工作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是得當個事兒辦。

  「我自己去就行,」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掀開被子下床,語氣疏淡,「你忙你的去吧。」

  梁翊之卻伸手將她輕輕拉回,溫暖的掌心覆上她的後背。

  「人家看病都要老公陪,不陪還生氣,你怎麼不需要我?」

  季縈因他的話,掃了一眼凌亂的床,一語雙關道:「我需要你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的表現可圈可點。湊合吧,反正……也就是暫時這麼過一過。」

  處在離婚考察期的男人眸光微暗,

  不過,吃了早飯後,兩人還是一起出門了,用的是季縈的車。

  先去醫院複查了眼睛,然後拿著檢查結果又直奔中醫館。

  醫生根據她的情況調整了藥方,季縈又收穫了兩大盒藥丸。

  兩人回到車內,季縈看著沉甸甸的藥盒嘆了口氣。

  「我是不是只要不死,就得每天吃這種藥?」

  梁翊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當然不是,可能有一種新的治療方案,等我去打聽清楚再告訴你。但是在有結果前,繼續把身體養好。」

  季縈沒有應聲,轉眸看見姜染欲言又止,於是說道:「有什麼話就講。」

  姜染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負責給沈愛珠做筆跡鑑定的專家叫周文淵,他十幾年前在龐老爺子手底下做事,近些年雖然表面上已經沒有和龐家有過接觸,但是周家的公司和龐家的公司有密切的業務關聯。我懷疑這個人可能是龐仕鈞的暗子。」

  她的意思是,如果這個人受龐家指使,那麼想通過認定沈愛珠遺書為假的鑑定結果,來為季縈洗清嫌疑的這條路就走不通了。

  「是否需要我把他換掉?」梁翊之看向季縈。

  「不用!」季縈拒絕得乾脆利落,「我的仗,我自己打。」

  親手錘死龐仕鈞的快感,不能假手於人。

  梁翊之凝視她片刻。

  他明白,她早已不是需要庇護的雛鳥,而是一隻亟待搏擊長空的鷹長成一隻鷹,只需加以磨鍊,便可翱翔。

  所以他要給他更加廣闊的天空,才留得住她。

  梁翊之不再堅持,只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素白的名片,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遞給季縈。

  「拿著,需要我的時候,隨時告訴我。」

  「好。」季縈接過名片,指尖觸及他溫熱的掌心,她頓了頓。

  車先在梁翊之的辦公大樓前停下,待他下車後,季縈便讓姜染駛向鑑定中心。

  她要去會會那個周文淵!

  途中,姜染瞥了好幾眼後視鏡,終是忍不住問道:「縈姐,其實讓梁先生直接把周文淵換掉是最快的方法,您為什麼不用呢?」

  季縈望著窗外,眸色清亮。

  「梁翊之的身份是我的底氣,維護他的羽翼,就是在增加我自己的籌碼,他這張牌,用在刀刃上。」

  姜染深吸一口氣,心下暗嘆:真是步步為營。

  不久,車輛抵達鑑定中心。

  大樓裡面,門禁森嚴。

  訪客須憑正式預約或內部引薦方可入內。

  正當姜染準備上前交涉時,季縈從手包中取出那張素白名片,向安保人員平靜地出示了背面的簽名。

  對方仔細辨認後,神色立刻轉為恭敬。不僅放了行,還為她們找來了領路的工作人員。

  梁翊之的名片,讓她在這裡暢通無阻。

  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她們往周文淵的辦公室而去。

  哪知季縈剛走到門前,一杯滾燙的沸水突然毫無徵兆地從門內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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